第3章 誰動了我的泡麪------------------------------------------。,她抱著工具箱蜷縮在摺疊床上,嘴角掛著口水睡得正沉,直到肚子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抗議,才猛地睜開了眼。,溫阮的眉頭皺了皺,翻了個身。又一陣咕嚕聲,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五秒。“餓……”,揉了揉眼睛,像一隻被食物召喚的小動物,循著本能往廚房飄去。,溫阮打開冰箱,目光掃過酸奶、水果、剩菜,最後定格在冷凍層的一包泡麪上。“找到了……”,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口小鍋,接了半鍋水,打開燃氣灶。,水的溫度慢慢升高。溫阮趴在灶台邊,盯著水麵發呆,腦子裡還在半夢半醒之間切換。。,麪餅滑入水中,金黃色的波浪在沸水裡翻滾。調料包撕開,粉色的粉末灑進湯裡,濃鬱的香氣瞬間炸開,像一顆香味炸彈,在整棟樓裡橫衝直撞。,陸衍的鼻子動了動。,然後猛地睜開眼。“泡麪?”,軍人的嗅覺雷達在零點三秒內鎖定了香味來源——樓下廚房。
陸衍掀開被子,光著腳就往樓下跑,嘴裡還在唸叨:“誰大半夜煮泡麪不叫我?”
他衝到廚房門口時,看到溫阮正踮著腳尖,用筷子攪動鍋裡的麪條,她的表情專注而虔誠,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小呆子。”陸衍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偷吃也不叫上我?”
溫阮回頭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說:“我在補充能量呀。”
“半夜四點補充什麼能量?”
“餓的能量。”
陸衍無語地走過去,從碗櫃裡翻出兩個碗:“給我也來一碗。”
溫阮猶豫了一下:“可是我隻有一包……”
“我冰箱裡還有。”陸衍打開冷凍層,又翻出兩包,“夠了吧?”
溫阮眼睛一亮,瘋狂點頭。
兩分鐘後,二樓又有人醒了。
顧星辭是被香味熏醒的。他翻來覆去睡了十分鐘,最後實在忍不住,套上睡袍就往樓下跑。
“誰在煮泡麪!我也要!”
他衝進廚房時,陸衍和溫阮正蹲在灶台邊,一人端著一碗麪,吃得呼嚕作響。
“你們居然吃獨食!”顧星辭憤怒地指著他們,“我的呢?!”
陸衍頭也不抬:“自己煮。”
“我不會!”
“那就彆吃。”
顧星辭氣得跺腳,但很快找到瞭解決方案——他從冰箱裡翻出自己的那包泡麪,塞到陸衍手裡:“幫我煮!”
“憑什麼?”
“因為你是我哥!”
陸衍被這句“哥”叫得渾身不自在,罵罵咧咧地接過麪餅,扔進鍋裡。
三分鐘後,三個人蹲在廚房裡,一人端著一碗泡麪,吃得熱火朝天。
“這麵太軟了。”陸衍嫌棄。
“我喜歡軟的。”溫阮反駁。
“你們兩個能不能小點聲?”顧星辭壓低聲音,“把謝臨吵醒又要唸叨了。”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三個人同時僵住,齊刷刷看向廚房門口。
謝臨穿著真絲睡衣,頭髮微亂,眼鏡都冇戴,眯著眼站在門口,表情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吸血鬼。
“你們……”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起床氣的陰森,“在乾什麼?”
陸衍護住自己的碗:“吃麪。”
“淩晨四點吃麪?”
“餓了就吃,管它幾點。”
謝臨盯著他們看了五秒,喉結動了動。
然後他麵無表情地走進廚房,從碗櫃裡拿出一個碗,遞給陸衍:“給我也來一碗。”
陸衍差點被麪湯嗆到:“你剛纔不是還在嫌棄?!”
“我說了要嗎?”謝臨推了推冇戴眼鏡的鼻梁,倔強地彆過頭,“我隻是……睡不著。”
“睡不著你回房間數羊啊!”
“數羊冇用,我一般數我的資產。”
“……滾。”
蘇清鳶是被一陣詭異的響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側耳傾聽——樓下廚房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夾雜著壓低聲音的爭吵和偶爾的笑聲。
她歎了口氣,披上外套下樓。
走到廚房門口時,她看到了一幅讓她血壓飆升的畫麵——
四個人蹲在地上,圍著一個小鍋,每人端著一碗泡麪,謝臨的睡衣袖口沾了湯漬,陸衍直接端著鍋喝湯,顧星辭把麵挑得老高才送進嘴裡,溫阮一邊吃一邊點頭打瞌睡。
“你們。”蘇清鳶的聲音像從冰窟裡飄出來的,“知不知道淩晨四點吃泡麪對身體有多大的危害?”
四個人同時抬頭。
陸衍心虛地放下鍋:“就偶爾一次……”
“偶爾?上週你半夜吃泡麪三次,這周已經兩次了。”蘇清鳶的目光掃過謝臨,“還有你,胃病剛好就吃辛辣刺激的東西?”
謝臨默默把碗藏到身後。
“顧星辭,你的皮膚本來就容易過敏,泡麪裡的新增劑會讓你長痘。”
顧星辭捂臉。
“溫阮……”
溫阮已經抱著碗睡著了,麪條還掛在嘴邊。
蘇清鳶看著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把音量放低:“阮阮,吃完再睡,會嗆到。”
溫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又往嘴裡塞了一口麵。
蘇清鳶認命地走進廚房,從櫃子裡翻出一袋火腿,拆開包裝,切成片,放進鍋裡。
“既然要吃,就吃健康一點。”她麵無表情地說,“這是我珍藏的低鹽火腿,誰都不許浪費。”
陸衍湊過來:“姐姐你真好——”
“閉嘴。明天體檢抽血,你血糖偏高的話彆怪我。”
陸衍縮回去,但筷子已經伸向了鍋裡的火腿。
謝臨優雅地夾起一片火腿,細細品味:“還可以,不過脂肪含量還是偏高。”
“那你彆吃。”
謝臨默默又夾了一片。
沈驚辭是被一陣香味和噪音同時吵醒的。
他在閣樓上戴著降噪耳機,原本隔絕了一切聲音,但泡麪的香氣無孔不入地鑽進了他的通風口,而他設計的溫度感應係統突然報警——廚房的溫度在半小時內上升了五度。
他皺眉,摘下耳機,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吵鬨聲。
“那是我先看到的火腿!”
“你碗裡已經有三片了!”
“陸衍你把鍋端走乾嘛!”
“誰搶到誰吃!”
沈驚辭麵無表情地站起來,踩著樓梯下樓。
走到廚房門口時,他看到五個人圍著一口鍋,正在上演一場激烈的火腿爭奪戰。陸衍端著鍋滿廚房跑,顧星辭在後麵追,謝臨試圖用戰術攔截,蘇清鳶優雅地站在一旁看戲,溫阮抱著碗在角落裡打瞌睡。
整個廚房一片狼藉——灶台上灑了湯,地上有麵渣,碗筷堆了一水池。
沈驚辭深吸一口氣。
“你們。”
五個人同時停下來,看向門口。
沈驚辭抱著電腦,麵無表情,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風:“淩晨四點半,你們在廚房開派對?”
陸衍尷尬地把鍋放下:“我們就是……吃個夜宵。”
“這是夜宵還是早餐?”
“夜宵。”顧星辭看了看錶,“不對,早餐。”
“不管是哪個。”沈驚辭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廚房,“你們能不能小聲點?我在樓上都聽到了。”
“你不是戴著耳機嗎?”謝臨敏銳地指出。
沈驚辭頓了頓:“……我的係統報警了。”
“係統報警?”蘇清鳶皺眉,“什麼係統?”
“廚房溫度異常。”沈驚辭麵不改色地說,“我以為是火災。”
五個人麵麵相覷。
陸衍小聲嘀咕:“你就是被香味饞下來的吧?”
沈驚辭的耳尖微微泛紅,但語氣依然清冷:“不感興趣,垃圾食品。”
“那你彆盯著鍋看。”
沈驚辭收回目光,轉身要走。
溫阮突然開口,聲音軟軟的:“驚辭哥,我煮了你的份呀……”
沈驚辭的腳步頓住了。
“還有火腿……”溫阮補充道,“我幫你留了三片。”
沉默。
五秒後,沈驚辭麵無表情地轉過身,坐到餐桌邊,把電腦放在一旁,拿起筷子。
“僅此一次。”
五個人看著他優雅地挑起麪條送進嘴裡,動作矜持得像在吃米其林三星。
但筷子動的速度出賣了他。
陸衍湊過去:“你不是說不感興趣嗎?”
沈驚辭頭也不抬:“閉嘴。”
“還說我血糖高,你天天熬夜寫代碼——”
“閉嘴。”
顧星辭偷偷拍了一張沈驚辭吃麪的照片,被沈驚辭一個眼刀殺過來,立刻刪掉。
謝臨看著這一幕,難得地笑了笑。
六個人圍坐在餐桌邊,一人一碗泡麪,加了幾片蘇清鳶搞的火腿,吃得熱氣騰騰,氣氛意外地和諧。
陸衍突然開口:“要不以後每週固定一個夜宵日?”
顧星辭眼睛一亮:“好主意!我可以負責拍照!”
謝臨皺眉:“誰買單?”
“AA。”蘇清鳶微笑,“精確到分。”
“我負責煮。”溫阮舉手。
“我負責吃。”沈驚辭麵無表情地說。
所有人都看著他。
沈驚辭麵不改色:“怎麼了?”
“你終於承認你是來吃的了。”
“……閉嘴。”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六個人的笑容同時凝固。
沈驚辭瞬間切換到工作模式,手指在電腦鍵盤上飛速跳動。三秒後,他的臉色變了。
“有人入侵了我們的係統。”
陸衍立刻站起來,肌肉緊繃:“敵人?”
“不確定。入侵信號很弱,像是試探。”沈驚辭的手指冇有停,“對方很專業,繞過了三層防火牆。”
蘇清鳶收起笑容,從袖中抽出銀針:“需要撤離嗎?”
“等等。”沈驚辭的眉頭越皺越緊,“這個入侵模式……”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怎麼了?”謝臨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沈驚辭冇有說話,手指敲擊鍵盤的速度快到了殘影。螢幕上代碼瀑布般傾瀉,一個個視窗打開又關閉。
三十秒後,他停下動作。
“是虛驚一場。”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入侵源是……一隻貓。”
“什麼?”陸衍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驚辭把螢幕轉向大家——畫麵上,一隻橘貓正蹲在基地外圍的設備箱上,尾巴掃過感應器,觸發了警報係統。
“它碰到了信號放大器,導致係統誤判為外部入侵。”沈驚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已經修複了。”
五個人沉默了三秒。
然後陸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隻貓!我們六個被一隻貓嚇得如臨大敵!”
顧星辭笑得趴到桌上:“我居然還準備跑路!”
蘇清鳶也忍不住笑了,優雅地用手掩住嘴:“看來我們的安保係統需要升級了。”
謝臨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這不是笑話,這說明我們的係統存在漏洞,連一隻貓都能觸發誤報。”
“你能不能彆什麼事都上綱上線?”陸衍翻白眼。
“這是專業態度。”
“你專業態度就是淩晨四點吃泡麪?”
“那是被你們帶壞的。”
溫阮抱著碗,迷迷糊糊地問:“那我們還要撤離嗎?”
“不用。”沈驚辭合上電腦,“已經處理好了。”
他站起來,端起空碗走向水池。
但轉身的瞬間,他的表情變了。
剛纔的入侵信號,雖然源頭是那隻貓,但在信號被觸發的同時,他檢測到了一個更深層的痕跡——一個極其隱蔽的數據包,在警報響起的瞬間被植入了係統邊緣。
他追蹤了那個數據包的來源。
來源地址被重重加密,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夜梟。
有人在試探他們。
沈驚辭麵無表情地洗完碗,擦乾手,重新坐回電腦前。
他冇有告訴其他人。
至少,不是現在。
“對了。”沈驚辭突然開口,聲音依然清冷,“剛纔那個入侵檢測係統顯示,有人在追蹤我們的身份。”
五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陸衍的眼神變得銳利:“確定?”
“確定。信號源來自境外,繞了十七個跳板。”沈驚辭頓了頓,“不過被我反追蹤了,對方暫時不會有動作。”
謝臨皺眉:“是夜梟?”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高。”
蘇清鳶放下筷子,表情嚴肅:“他們比我們想象的要快。”
“所以我們得更快。”陸衍站起來,目光掃過所有人,“明天開始,訓練強度加倍。”
“明天本來就是訓練日。”謝臨指出。
“那就再加倍。”
“你是想累死我們嗎?”
“累死總比被夜梟抓走強。”
顧星辭打了個哈欠:“能不能白天再討論這個?我好睏……”
溫阮已經靠在蘇清鳶肩膀上睡著了,嘴裡還含著半根麪條。
陸衍看了看窗外漸亮的天色,歎了口氣:“行吧,先休息,天亮再說。”
六個人陸續離開廚房。
陸衍最後一個走,他關掉廚房的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濱海市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
這座城市看似平靜,但暗流湧動。
他握了握拳,轉身上樓。
淩晨五點,白鷺居重新歸於沉寂。
但這份沉寂是脆弱的——像一層薄冰,下麵藏著深不見底的水。
閣樓上,沈驚辭冇有睡。
他盯著螢幕上那個被捕獲的數據包,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有動作。
數據包被重重加密,但他知道,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能破解它。
問題是——對方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這是一個誘餌。
如果他破解這個數據包,他的位置就會暴露。
但如果不破解,他就不知道對方在策劃什麼。
沈驚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手指落下。
不管了。
鍵盤聲在閣樓裡清脆地響起,像深夜裡的密語。
他決定跳進這個陷阱。
但這次,他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