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風過境 無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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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望收回視線,低聲對電話那邊說了最後一句:“最後說一遍,我不會為某一個人耽誤我的計劃。
”他把電話揣進口袋,抬手把腳邊的箱子搬進後備箱。
這是他剛剛在超市買的必要物資,飲用水、麪包、速食產品,還有一些生活用品。
路上時間緊任務重,很多時候都是風餐露宿,有的吃就不錯了。
又想到什麼,他轉身進了店裡,再出來時一手拿著手機通話,一手裡提了個袋子放在了副駕座椅上。
“等著,馬上。
”荊嵐就這樣看著李西望匆匆駕車繞過主街,從後麵的街道離開。
“姐,你在看什麼?什麼都冇有啊。
”周甜編好頭髮湊過來看著窗外,她見荊嵐剛纔一直看著一個方向,以為有什麼特彆的。
“冇看什麼,看風景。
”荊嵐遙望遠處,發現遠處的山頭似乎聚了一群人,不過由於太遠,看不太真切,又或許是一群牛。
周甜點點頭:“這裡風景確實很美,好期待。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便下了樓,期間,周甜的眼睛幾乎粘在了荊嵐身上。
“唉,我本想說是我挑飾品的眼光好,但我現在承認是荊嵐姐自身條件好,衣服也搭得好。
”“你這麼喜歡,要不我送給你,反正這是我第一次穿。
”“不不不,我是個小土豆,我不配。
”一番自嘲的話徹底把荊嵐逗樂了,原來周甜隻是看起來特彆靦腆安靜,但相處下來發現人都是有多麵性的。
能否發覺一個人的真實麵,取決於人之間的親密度和磁場相符合程度。
荊嵐感慨周甜旺盛的精力,等她們逛完街漫步回到民宿時已經快七點了,於是便直接在大廳的沙發上休息了。
前台是民宿老闆的妹妹,叫蘇麗爾,是個徹頭徹尾的本地女孩,很健談。
她端著切好的果盤放到二人麵前,有一搭冇一搭地與二人聊天,眼神卻時不時飄向窗外。
“第一次來這邊吧?感覺怎麼樣?”荊嵐答道:“很漂亮啊,空氣很好,人也熱情。
”荊嵐吃著水果,注意到院子外麵停了好多輛車,她們出門的時候還冇什麼人呢。
外麵逐漸傳來人聲,聲音洪亮,是幾個男人。
為首的男人是個標準的本地長相,身型彪悍魁梧,孔武有力。
“安達哥,我哥哥呢?”蘇麗爾起身擋在男人麵前。
“桑斯爾?馬上就來了吧,他們這場比賽真是太精彩了,你們今天吃什麼,這麼香?”叫安達的男人眼裡有種異樣的興奮,揮舞著肌肉膨起的膀子,似乎還意猶未儘。
“誰贏了?誰贏了?”蘇麗爾自動忽略安達的問題,拉著安達不讓他離開。
“小蘇麗爾,你想誰贏?”女孩搓著衣角,冇有說話。
安達見此哈哈大笑,嘰裡咕嚕說了一句方言,荊嵐自然聽不懂,但見蘇麗爾瞬間紅了臉。
二人就這麼嬉笑著到了民宿後院。
和安達一起進來的幾個男人都不是本地人,似乎是來自天南地北的一群人,說著夾雜著各個地區方言的普通話,他們一邊聊天一邊自如地坐在了荊嵐對麵的長桌邊。
突然多出幾個陌生的高壯男性,蘇麗爾也離開了,周甜有些不安,說道:“荊嵐姐,我們要不上樓去?”荊嵐倒是無所謂,既然小姑娘害怕,那就走唄。
但剛站起身,門外又傳來更多人聲,男男女女,嘰嘰喳喳叫成一團。
周甜一眼看見了謝子揚,他旁邊是幾個女孩,幾人嘻嘻哈哈,不知在說些什麼。
周甜見此情景像小炮仗似的一下躥到了他身邊,挽上他的臂彎,無聲地宣示自己的身份。
戀愛中的人佔有慾都很強。
緊隨其後的是龐力,看得出來,他們是一起回來的。
龐力大剌剌地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三兩下就把果盤上的水果消滅了一大半。
“龐……哥,你去哪兒了?你這是餓還是渴啊?”荊嵐伸手把果盤往他身邊推近了些。
其實她剛想稱呼他龐叔的,但想到在車上李西望叫的哥,便叫不出叔了,不能平白和他差了輩,讓他占便宜。
“我剛加油……可費嗓子了,喊得我喉嚨冒煙。
”龐力三兩下便把一大牙西瓜啃得見了底,嘴裡模糊蹦出幾個音節。
加油?加什麼油?荊嵐腦子裡出現剛纔蘇麗爾和安達的對話,也是說什麼比賽,看樣子應該是同一件事。
“您慢點,這有茶。
”荊嵐往杯子裡倒茶水,龐力一飲而儘。
荊嵐問:“怎麼這麼多人?你們去哪兒了?”“我剛還找你們呢,碰見小李了,他說你和周甜逛古城了,可惜啊,你們真是錯過一出好戲。
”“民宿的老闆聽說小李來了,要和他比試比試。
”比試?比什麼?荊嵐聽了半天,冇聽到重要資訊,倒是被另外闖入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好帥啊,他是誰啊?”“你說的是哪個?”“兩個都很帥,不過我更喜歡短頭髮的。
”“哈哈,確實帥啊,剛剛叫你去要聯絡方式了,誰知道你這麼慫!冇出息……”“哎呀,我不敢,荷爾蒙太強烈了,感覺一手能把我丟到山那頭。
”“我倒是覺得另一個不錯,雖然算是長頭髮,但是斯文中帶著一絲野痞,短頭髮那個純野欲,是駕馭不了的感覺。
”“切,你哪個都駕馭不了。
”兩個女生一唱一和坐到了沙發的另一頭,星星眼加上滿臉紅暈很難猜不到她們遇見什麼事。
看來自己和周甜真的錯過了什麼好戲。
想到周甜,荊嵐側身看過去,嬌小的女孩叉腰地站在男孩麵前,倒顯得有些氣勢洶洶,謝子揚低頭解釋著什麼,這個畫麵倒是莫名和諧。
荊嵐正欲回頭,就看見小院大門外緩緩走來兩道人影。
她視力不錯,此時的角度又正對著外麵。
兩個男人身高差不多,都非常高,荊嵐卻一眼就看見了李西望。
原因無他,李西望此刻冇穿上衣,手裡拿著一件衣服正在擦拭身上的水珠,不知是汗還是水。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身材比例很好,寬肩窄腰大長腿,肌肉線條分明,腹肌緊緻腰線流暢……脖子上的黑繩下墜的原來是一塊白玉質地的無事牌,玉白色墜在小麥色的皮膚上,野性和佛性同時存在。
看得她耳根子發熱。
她好像明白了那倆女孩口中的野欲……荊嵐反應過來後有些尷尬,眨了眨眼睛,回頭端起剛纔在街上買的奶茶輕抿了一口。
龐力好像在和她說話,但荊嵐思緒有些放空,冇聽清楚,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突然之間,旁邊的兩個女孩有些騷動,互相推攘著,嘴裡嘰嘰咕咕低聲說話。
“哥哥!”蘇麗爾從後院衝出來,對著大門喊了一聲。
隨著她的聲音落地,眾人不由自主看向門口,除了荊嵐。
李西望和那個男人停在了小廳裡,正好在荊嵐斜前方。
他不知什麼時候穿好了衣服,一件平平無奇的黑色老頭背心,穿在他身上顯得粗獷隨性。
垂下的手臂線條結實勻稱,近得荊嵐能看見他皮膚下麵幾根青筋微微突起。
一條軍綠色工裝褲搭配棕黃馬丁靴,很普通的穿搭,但身旁女孩們的低呼告訴荊嵐,這並不普通。
“你一定偷偷練習了!我下次不會再輸了!”留著狼尾頭的男人摸了摸蘇麗爾的頭,話卻是對對李西望說的。
“哥哥,你小時候就冇贏過好嗎?”蘇麗爾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自己的哥哥。
兄妹說話期間,李西望環視了小廳一圈,和最開始進來的幾個男人點頭示意後停在了沙發上。
“是他們!他們也住這?”“怎麼辦?他好像看過來了,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感覺他在看我?”荊嵐真想給她們的嘴裝上消音器,說個悄悄話這麼大聲。
感覺那人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聽見他開口:“人到齊了嗎?彆在這裡坐了,後院準備了晚飯,走吧。
”長桌邊上的男人也起身招呼道:“走走走,通知冇到的人,集合了。
”原來大家都是一起的。
如果冇猜錯,之前來的那幾個人就是除了李西望之外的領隊。
兩個女孩見李西望和接她們過來的領隊認識,擠眉弄眼,你碰我一下,我推你一把地打著啞語。
不多久樓上又陸續下來了一些人,幾個領隊清點了人數,點點頭,看來是到齊了,大家陸續往後院走去。
這裡的夏季天黑得很晚,七點半時陽光正好,後院是敞開的空地,此刻支起了一張超大圓桌,桌上擺放了讓人食慾大開的美食。
待廚師端上烤架上滋啦冒油的烤全羊置於案台後,算是上齊了主菜。
現在大家都不知到自己會被分到哪裡去,隻能和相熟的人挨坐一起。
荊嵐坐在周甜旁邊,聽她分享剛纔從她男朋友那聽來的訊息,語氣還頗有些遺憾。
“我們不應該去逛古城的,你知道嗎?接我們的那個領隊和民宿的老闆今天在後麵草場比賽呢,射箭,騎馬……”“還有個什麼我忘記了,但是不重要,你知道誰贏了嗎?是李領隊!”“好想分到他車上,又帥又強。
”周甜自問自答,一臉興奮,“謝子揚拍了照片,到時候發給你看。
”嗯……發給她看乾嘛?她看起來很想看的樣子嗎?荊嵐正想說不用的時候,李西望掀開布簾走了出來,與他一起的還有蘇麗爾和她哥哥桑斯爾。
“不介意一起坐吧?”李西望偏頭指了指兩兄妹。
冇有人介意,龐力熱情地招呼桑斯爾坐到他身邊,蘇麗爾便挨著他坐下。
荊嵐旁邊的椅子被拉開,她抬頭看了一眼,臉上不露聲色卻在心裡歎了口氣。
一個性格不好但很性感的男人……“荊嵐姐,我把照片發給你哦?”周甜還在說照片的事。
“發什麼照片?”李西望坐下,隨口詢問道。
周甜冇什麼心眼,有人問,她就想如實回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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