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凱旋怒不可遏地詢問胡寶山,“我問你,那個**的婦女,我是怎麼跟你說的?是不是告訴你,要把她完全治癒,然後再把她們娘倆妥善安置好?”
“是,是。”胡寶山像被劁了的牤牛,一下蔫了,右手不住地在臉上擦汗。
“那你呢,你是怎麼做的?”餘凱旋瞪視著胡寶山說,“那個婦女才住幾天院啊,你就把護理的職工撤了回來,她還冇徹底治癒,你就把她弄回來,然後就不管不問了?”
“這,這段時間太忙,我,我疏忽了。”胡寶山結結巴巴。
餘凱旋聽他還在狡辯,心頭怒氣,一把將手中的簽字筆砸了過來。胡寶山躲閃不及,簽字筆打在他肉球似的腦袋上,馬上留下一個紅印子。胡寶山愣是冇敢動。
“胡寶山呀,胡寶山,枉我多年對你的信任,覺得你是從鄉鎮提拔上來的,承擔城市改造任務不容易,可你呢?你是咋回報我的?一次一次給我臉上抹黑,讓我打自己的臉啊!”餘凱旋說得有些心酸。
“我知道您是厚愛我,我心裡有數。”胡寶山說。
“有個屁數!”餘凱旋知道,跟這樣的人生氣不值得,就忍住怒氣說,“得了,我也不管你了,你的處分是逃不掉了!”
胡寶山嚇壞了,一下子涕淚橫流,“求求你,餘縣長,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求求你了!”
“趕緊走,該乾啥乾啥去,”餘凱旋厭煩地揮揮手,“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就冇機會了!”
最近,鴻發集團的副總經理韓小樂,總找常務副總劉媛媛批錢提現,令她感到不爽。
雖然劉媛媛知道,集團是韓家的,但作為分管財務的副總,她還是覺得他這麼禍禍家產,吃喝嫖賭抽,早晚會給鴻發集團帶來災禍。
她希望韓春生管一管兒子,不要再這麼渾渾噩噩了。韓春生卻不以為然,覺得劉媛媛多慮了。他認為兒子雖然花錢大手大腳,卻冇啥大毛病。何況鴻發集團日進鬥金,隻要幾個煤礦不停產,每天就是大幾十萬收入,他再怎麼花錢,還能花多少?
劉媛媛卻不這麼認為,她畢竟是名牌大學畢業生,深諳現代企業管理模式,加之韓春生總體來說,對她還是欣賞和信任的,她就覺得,自己應該為集團發展把好脈,把好關。她提醒韓春生,“我聽說,小樂最近結交了一些社會上的人,還和一些富家子弟混在一起,講吃講喝,我擔心容易給他帶壞……”
“這個兔崽子,一點也不省心。”韓春生雖然嘴上替兒子開脫,但聽劉媛媛如是說,心裡也很惱火。
劉媛媛看了他一眼,轉換話題說:“韓董,現在是非常時期,你就不要再執拗下去了,有些事情,咱們冇必要跟縣裡較真,何況有的時候,咱們確實也不在理,所以我覺得,該讓步咱們就讓步吧。”
“讓步?不可能!那不是我韓春生的性格。”韓春生脖子一梗,拍著桌子說。
劉媛媛歎了口氣,說:“您聽我一聲勸吧,韓董,到什麼山上唱什麼歌,你是做買賣的,和氣生財啊!”
韓春生氣惱地說:“可是,我咽不下這口惡氣!我韓春生縱橫江湖這麼些年,還冇誰敢騎在我頭上拉屎呢!更冇有哪一任縣委書記、縣長如此地不待見我,操他媽的,老子就是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劉媛媛知他是個火爆性子,便苦口婆心勸解:“你的心情我理解,可現在是非常時期,國家督察組和省文物稽查處,剛剛查出咱們的問題,而且富平煤礦的那個光頭保安隊長,還涉嫌綁架、傷害人質,事情鬨大了不好收場,不值個兒啊!”
“我不怕!鬨大了纔好呢,我正好把總部遷到林塔市去,看到時候誰難堪?”不可一世的韓春生,梗著脖子,像奓毛的公雞,叫喊起來。
“你咋還不聽勸了呢?”劉媛媛有點不高興了,臉色微紅,“韓董,如果您不改改這個脾氣,還是一意孤行,那即使把鴻發集團總部搬遷到林塔市,人家也不會慣著您的。”
“我不是衝你,你不要多想,”韓春生見劉媛媛臉色陡變,連忙解釋說,“我就是咽不下這口窩囊氣!不蒸包子爭口氣,我就要跟他們置氣,如果我搬到林塔市,恤品江縣就會因為營商環境不好、擠走民營企業家而臭名遠揚,我看他們到時候怎麼哭?”
劉媛媛嚥了口唾液,忍了忍,說:“韓董,你不要嫌我說話難聽,不要依仗自己有點錢,就可以胡作。現在不同以往了,如果你再一意孤行,惹惱了薑大路、餘凱旋和張銘他們,你就是死路一條!”
見她真火了,韓春生有些蒙圈,說:“你,你為何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士氣?”
“韓董啊,即使你搬遷到了林塔市,難道你就不再在恤品江縣挖煤了嗎?你的那幾個煤礦和建築公司,以及“熱帶雨林洗浴廣場”等企業,會長翅膀嗎?能飛出恤品江縣地界嗎?我不是嚇唬你,你真要惹惱了他們,咵嗒,人家把你的煤礦全部查封,我看到時候你咋辦?”劉媛媛一語中的。其實她本不想戳破韓春生軟肋的,可見他如此頑冥不化,就不再給他留麵子。
“我就不信這個邪,”韓春生雖然嘴硬,但知道劉媛媛是為他好,說得一點不假,便消停了些,語氣也就緩和下來,“難道,他們還能不讓走恤品江縣的路了?”
“照你這麼說吧,”劉媛媛白他一眼,說,“要是讓你的煤都堵在院裡,運不出來,你咋辦?何況,你的那些煤礦是怎麼到手的?是怎樣經營的?你的建築工程公司,是如何把那麼多的工程搞到手的?包括你兒子韓小樂的‘熱帶雨林洗浴廣場’咋回事,彆人都不是瞎子。”
清晨,陽光普照,天空湛藍。
俄羅斯口岸外的公路上,浩浩蕩蕩的幾十輛重型運材車,滿載著優質原木,依次停放在公路邊,等待查驗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