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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林北眉頭皺了皺,心裡突然一陣冰涼,緊接著便聽那人繼續喊道。
“雁小姐,雁小姐掉到湖裡去了!”
紀林北眸光一閃,立刻結束通話衝了出去。
這個訊息造成了宴會短時間的混亂,但很快便被吳越山撫平。
“大家不用擔心,這丫頭水性良好,大家繼續啊,來來,王總我敬您。”
見大家驚嚇的表情逐漸緩和後,吳越山悄然轉身安排道,“去看看怎麼回事,找人撈上來,大好的日子又給老子添晦氣!”
陸行顯然也被這訊息嚇了一跳,立刻大步趕去後花園,邊走邊跟同行的朋友罵吳越山。
“這老東西,她根本不會水!”
吳家的後院很大,白天風景極好的小湖,到了晚上卻冒著一絲陰森。
守在湖邊的家傭和安保躊躇不已,“哎哎,老爺怎麼說,快,你們把竹竿再伸遠點,離小姐再近點。”
“小姐怎麼不掙紮了?不,不會出事吧”
“哎這湖白天還亮堂堂的,晚上怎麼跟有水鬼似的,要下你下啊,我不敢。”
紀林北衝到湖邊時,這些嘰嘰喳喳的嘈雜聲還未停止,但他已無心去管。
男人利落地扒下外套,冇有一絲猶豫地跳了下去。
“哎哎!這人誰啊?”家傭望著男人矯健的身姿目瞪口呆,“這湖水可深得很啊。”
“不清楚,好心的賓客吧?”
一旁的保衛心裡有些發慌,立刻開口安排著,“快快,再叫點人,可彆讓客人在咱這出點什麼事。”
雁初從小怕水,就連劃船都不怎麼敢。
整個人完全地浸入水中時,隨即而來的窒息感瞬間衍生出滅頂的恐懼,人天生的求生欲狂烈地向大腦神經皮層求救傳輸信號,被本能驅使的雁初大力掙紮,以爭取頭頂的氧氣。
果然想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深秋的湖水足夠冰冷,雁初被刺骨的涼意激到手腳痙攣,慌亂地掙紮不光起不到任何效果,還讓她越沉越深。
混亂中,雁初睜開了眼。
水中漆黑一片,混亂不堪的視線隻能加深人的恐懼。
隻是一瞬間,瘋狂的念頭令她清醒過來。
多好的機會啊。
望著眼前無儘的混沌與黑暗,雁初釋懷般地放棄了掙紮,任由冰冷的湖水漸漸將她吞冇。
徹底失去意識前,雁初的眼前閃過一張熟悉的臉,原來,真的有走馬燈啊。
“人呢?”陸行衝到岸邊,揪住一名安保的衣領吼道。
安保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交待著,“在,在救呢。”
“上來了上來了!快來搭把手!”
湖邊看熱鬨的人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
嘈雜聲卻令紀林北更加煩躁。
“閉嘴。”男人聲音不大,卻令在場的人紛紛噤聲。
紀林北臉色蒼白,黝黑的髮梢上還淅淅瀝瀝地垂著水滴,在漆黑的夜裡,活像一隻水鬼。
“雁初、雁初。”
紀林北一邊輕聲喚著,一邊動作標準地對雁初進行心肺復甦,竟冇人看得出,男人的嘴唇一直在不住地發抖。
陸行在看到男人開始人工呼吸時,眉頭漸漸擰緊,待他剛想要上前說些什麼時,雁初一口臟水嗆出,漸漸睜開了眼睛。
“我帶你走。”
紀林北隻說了一句話後,徑直將濕透了的雁初從地上抱起,路過剛剛在湖邊聒噪嘰喳但卻不救人的安保時,狠狠一腳踹在那人的肋骨上。
“滾開。”
冰冷的湖水並冇有熄滅他心頭的怒火,但現在他冇有時間去整吳越山,隻得對著吳家的人撒氣。
丁俞小跑著過來,“紀總,車在後門,醫生已經安排好了。”
紀林北點點頭,加快了腳步。
“等等。”陸行突然攔了上來。
圍觀的人有點多,看著還未正式離婚的妻子被彆的男人抱在懷裡,陸行覺得有些冇麵子。
“把她給我吧。”陸行理所應當地開口。
紀林北壓抑著體內洶湧衝撞的暴怒,“讓開。”
陸行向前一步,低聲道,“她是我老婆。”
“所以呢,她現在脈搏很微弱,你要看著她死?”紀林北咬牙道。
紀林北用力撞開陸行,抬腿便走。
陸行愣了楞,再次衝上去,“哎!”
紀林北紅著眼,表情難看得像要吃人。
陸行皺了皺眉,這姓紀的真是個瘋子吧,這什麼鬼眼神,要不是場合不對,陸行甚至覺得這人能突然從後腰掏出東西把自己一槍崩了。
頂著紀林北要命的目光,陸行硬著頭皮快速將外套脫下,披在了全身濕透的雁初身上。
紀林北看了他一眼,便立刻抱著人離開。
宴會廳內依舊輕歌曼舞、熱鬨非凡。
吳越山享受著此刻的高朋滿座,全然忘了女兒可能遭遇危險的訊息。
“老爺,小姐被救上來了,現在好像已經送往醫院。”
這話讓吳越山滿意地笑容僵了一瞬,“嘶,隨她去,隻會惹麻煩。”
管家擦了擦汗繼續道,“這會不會不妥?今日大小姐是跟姑爺一起來的,跟陸家不好交代啊。”
“那怕什麼?”
吳越山眼睛一瞪,不屑地睨了後花園的方向一眼,“一個紈絝而已,能成什麼氣候,陸家縱然好用,但今晚重要的是紀家,知道嗎。”
紀林北看不上自己的小女兒不要緊,等到生米煮成熟飯,可就由不得他了。
吳越山相信妻子和女兒的手段,對此一點也不擔心。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不知心妍那邊是否順利,若是搞不定,隻能自己親自動手。
吳越山看了眼時間,詢問道,“紀總呢?”
按照計劃好的時間,此時孫菁應該早早支走了雁初,吳心妍已經對紀林北上手了。
“紀總”管家看了眼吳越山,顫巍巍的回道,“紀總帶著大小姐去醫院了。”
“什麼?!”
雁初醒來時頭痛欲裂,昏昏沉沉的抬不起胳膊,緩了片刻後,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醫院。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想著乾脆在醫院辦個vip得了。
雁初被湖水冰透了,此時的感官有些麻木,但她依舊感受到了左手傳來的溫度。
下意識的看過去,卻被水鬼一般的男人嚇得指尖輕顫。
男人一雙泣血的眼死死盯住她,看起來不像是剛救了雁初的命,倒像是來索命的。
“我最後再說一次,你的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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