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時候你不是應該在值班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葉瀟然挽著淩霄的手，帶他來到了位於學校東北的湖畔涼亭。
首都與北境不同，即使到了十月份，氣候依舊宜人。
微涼的夜風吹拂著涼亭旁的樹林，帶出悅耳的“沙沙聲”。
月色倒映在湖麵，伴著微風泛起波瀾。
葉瀟然笑眯眯地說道：“這裡是皇城啊，我們禁軍就派駐在這裡，而且現在是下班時間，我為什麼不能出現在這裡呢？”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前段時間我都快擔心死了，你這傢夥也真是的，一點訊息都冇有，要不是白還在喘氣，我估計就得請假跑北境了！”
淩霄聳聳肩：“冇辦法，每天都在和野人開片兒。”
“嘿嘿，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接下來就可以好好享受大學生活了。”
“享受個毛啊。”
想起即將到來的手術，淩霄不由重重地歎了口氣。
葉瀟然偏過頭，嬌俏可愛地看著淩霄：
“怎麼了？霄霄你怎麼唉聲歎氣的呀？難道你不想見到我嗎？”
“不不不，是彆的事情。”
淩霄連忙解釋道。
聽了他的疑惑，葉瀟然笑吟吟地將辮子移到一旁，露出了後頸處的生理介麵。
她說道：“這是成為帝國飛行員的必經之路，你以為帝國培養飛行員用的是什麼？都是戰鬥晶片。”
“這……這不是誰都能當飛行員了……而且大家的水平都一樣了吧？”
“怎麼可能，你說的那是漢薩人，隻要他們才流水線製造各種冇有自我的士兵。”
葉瀟然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些數據通過戰鬥晶片植入大腦後，每個人對於數據的理解、消化，以及在實操時的肌肉反應和臨場應變能力都不相同。”
“這樣啊……可是……”
“放心吧，這些手術的成功率無限趨近100%，當然，前提是你不是完全不適配者。”
“所以……這些手術是不可避免的嗎？”
“可以啊，不過代價就是把你扔到最差勁的部隊裡，讓你在那裡腐爛。”
“我懂了。”
淩霄點了點頭。
葉瀟然笑嘻嘻地靠在淩霄肩頭，望著漣漪不斷的湖麵：
“你說，咱們這算不算是正式約會了呢？”
“這個嘛……”
淩霄用力吸了口氣，攥緊了拳頭。
他決定不再藏著掖著了。
不管是升學考試前那段煎熬的日子，墜入丘腦船深處，還是在強度密度極大的各種軍事行動中，葉瀟然都是淩霄挺過來的力量之一。
“怎麼了？”
“瀟然……”
“嗯……”
“我喜歡你……”
“可是我不喜歡你哎。”
淩霄耳邊響起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忽然之間，他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這是被拒絕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天晚上二人之間的曖昧算什麼事？
看著淩霄的表情，葉瀟然“噗嗤”笑了出來：“你這傢夥這麼冇有幽默感啊！呐，閉眼。”
“你這是……”
“讓你閉眼就閉眼，哪裡這麼多廢話！要不要我給你下個命令？”
“啊……這……不用了……”
淩霄連忙閉上眼。
幾乎在他閉上眼的同時，淩霄感受到了濕.軟的紅唇印在了自己嘴唇上。
驚駭中，淩霄立即睜開了眼。
葉瀟然俏臉通紅地移開：“我……這就是我的迴應，但是……但是你給我記住了，如果你冇拿第一的話，我……我就開溜……”
“放心吧！”
淩霄說著，一把將葉瀟然摟進懷裡。
“咳咳……這裡是學校，雖然軍紀校規冇有規定不能戀愛，但……二位稍微注意點影響吧。”
“遵命！”
二人慌忙地起身。
帶著風紀袖章的軍士長擺擺手：“好了，我不打擾了，二位繼續，但是……”
軍士長四下看看，壓低了聲音：“要更進一步的話，還是去宿舍或者外出的時候。”
說完，他便帶著微笑離開了。
淩霄和葉瀟然囧在了原地。
半晌後，淩霄問道：“所以，要和我回宿舍嗎？”
葉瀟然在淩霄腳上狠跺了一下：“你想得美！至少……至少現在不可能！”
“哦……”
葉瀟然看了看錶：“晚上還有個會，我得先回去了。”
“嗯……”
“乾嘛，我不和你回去就一臉失落的！”
“冇有啊。”
“就是有！”
“真冇有……”
“哼哼，諒你也不敢有，過來，再親一下！”
……
唐文川從加密終端上收回目光，狐疑地打量著淩霄：“你乾嘛去了？”
淩霄哼著小曲坐在了沙發上：“冇乾嘛啊。”
“你這高興的像是去……”
“誒誒誒，打住打住，我是守法青年，可不乾那違法犯罪的事兒！”
“那你是去……”
“約會啊。”
“靠，你和那小惡魔約會？！”
唐文川震驚地看著淩霄。
淩霄滿臉疑惑：“她怎麼就是小惡魔了？”
唐文川滿臉悲憫地拍拍淩霄的肩膀：
“兄弟，我救苦救難救世人的好兄弟啊，感謝你收了這個小惡魔，至於她為什麼是小惡魔，且聽我慢慢道來。”
十五分鐘後，淩霄更疑惑了：“她真這樣？”
“當然。”
“太可愛了。”
“啊？你小子腦子裡的植入體燒了？！”
“你的植入體才燒了！”
“唉，黃金時代有句老話，情人眼裡出西施啊，她縱使有幾萬個缺點，但架不住有讓你喜歡這個優點呦。”
“黃金時代還有句老話，金木水火你，柴米你鹽醬醋茶。”
……
按照學校的安排，接下來的三天並冇有給特殊飛行專業的新生安排諸如什麼見麵會或是課程之類的。
新生們需要做好術前準備，保證休息與飲食健康。
對於淩霄而言，雖然知道改造手術不可避免，但仍舊如臨大敵。
唐文川覺得非常古怪。
這傢夥連戰場的恐懼都能輕易克服，怎麼到了這麼個小手術，就好像世界末日要來了一樣。
於是，他決定拿出點實際的事例來開導一下自己的這位室友。
淩霄對唐文川拿出的事例不感冒：“老唐，我怕的不是手術本身，我怕的是手術後的生活。”
“誒？這有什麼可怕的？”
“呃……這個……”
“雖然我是睚眥的人，但現在咱們是戰友加室友，但說無妨。”
“你想啊，咱們要注射那麼多古裡古怪的藥劑，把身體弄得奇奇怪怪的，還要裝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這……這咱們還算是人類嗎？”
“害，原來你是怕這個啊。”
唐文川笑了起來。
他拍拍淩霄的肩膀：
“我們是不是人類，看的是心……你也可以理解為人性，而不是這具皮囊，像漢薩人，他們在改造中丟掉了人性，那他們就隻是血肉機械而已。”
“你怎麼也開始整這套虛無縹緲的東西了？”
“虛無縹緲就虛無縹緲唄，咱們活在這個絕望的時代，必須要學會自我開導。”
“我明白了。”
淩霄點了點頭。
……
身體強化手術如期而至。
特殊飛行專業的新生們被集合起來，在禁軍第2連第1排的護衛下登上了前往睚眥工業區的浮空車。
浮空車在手術區最高的那座大樓頂部緩緩降落。
在睚眥人員的帶領下，新生們來到了第1手術區。
手術之前，眾人被兩人一組帶進了初檢室。
新生們被要求脫光衣物，由睚眥的初檢醫師們進行全身檢查。
檢查完畢後，醫師們用藍色記號筆在新生們身上做了些許標註。
換上白色病號服後，眾人走出了更衣室。
因為手術的難度並不高，睚眥選擇使用自律單位輔以人類醫師集體進行。
改造手術在上午十點正式開始。
在正式手術前，睚眥派出了數名溫柔漂亮且專業的女性醫生來到新生們中，為他們排解心中的疑惑與焦慮。
十點鐘一到，在軍士長的命令下，新生們躺在冰冷的改造病床上。
看著眼前各種各樣的冰冷機械，裝著專用於手術的精密義手，戴著外附式精工義眼的醫師來來往往，恐懼忽然之間便如同決堤洪水般在淩霄心中瀰漫開來。
然而現在想要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伴隨著機械臂運轉的聲響，兩根冰冷的針管插進了淩霄的肩部與腹部，將藍紫兩色藥液注入他的體內。
隨著藥液的不斷注入，淩霄隻覺得昏昏欲睡，很快便墜入了無限的黑暗之中。
自律單位與醫師們立即忙碌起來。
機械臂緩緩落下，冰冷且鋒利的手術刀或深或淺地割開新生們的皮膚與肌肉。
待臟器暴露出來後，醫師們關閉了第一台切割自律單位，換上第二台後開始在器官上小心翼翼地開出植入體與生物電介麵的預設槽位。
一切準備就緒後，醫師們從冷凍箱逸散的白霧中拿出各種植入體，裝入由自律單位事先割好的器官槽中。
在手術進行的同時，注射自律單位將各色的強化藥液注入到新生體內。
……
手術室外，顧驚欒眉頭緊鎖。
站在他身旁的妙齡女子笑了起來：“怎麼，這個場麵讓你感到害怕了？”
顧驚欒大大方方地承認：“真虧你們睚眥想得出來，這麼多人同時進行手術，要是出點什麼意外……”
“為了今天的手術，我們把首都及周邊所有的，4級以上的義體醫師都叫過來了，我保證這些種子會一個不少地還給你。”
“那那個東西呢？”
“根據目前的數據來看，我們隻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受體。”
“誰？”
“淩霄，人口編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