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情……”
“哼，誰稀罕，我才懶得搭理你們。”
淩然撅起小嘴離開了客廳。
驚魂未定的方卓坐回到沙發上，渾身抖若篩糠。
淩霄坐在他身旁：“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方卓搖搖頭，聲音顫抖地說道：“我隻記得我被餘韻叫住，說要和我說點事，然後就在學校附近的小巷裡襲擊了我。”
“後來呢？”
“後來我就不知道了……操，這娘們力氣大得離譜，還有她那把光劍……”
方卓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看到淩霄的眉頭逐漸緊鎖，心中剛剛落下幾分的恐懼再次提了上來。
淩霄極其嚴肅地說道：“後麵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但是如果你說出去了，下次就冇這麼好運了。”
“到……到底怎麼了？”
“純淨之星找上你既幸運又不幸，幸運的是你的大腦冇有完全被不明意識體侵蝕，不幸的是，他們差點給你做額前葉切除。”
“我……我腦子裡有東西？！”
方卓瞪大了眼睛，忽然覺得頭痛欲裂，下意識地扶住雙手抱頭。
淩霄拉住了他：“心理作用適可而止了，那東西已經被清除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我到底是得罪誰了……”
“這你要問你自己了。”
“問我自己？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是不是從那座廢屋裡帶出了什麼東西？”
聞言，方卓愣住了。
幾秒後，他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這……這不可能啊，就是兩個塑料小人……”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什麼嗎？”
“這……這……”
方卓感覺自己對世界的認知全部崩塌。
淩霄歎了口氣：“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主動把東西交給純淨之星。”
“純淨之星！？”
“這兩天你暫時在我這裡呆著，週一早上我陪你去拿東西。”
說完，淩霄站起身，走了兩步後忽然停住，回頭看著方卓。
“我不幸言中了，你幾乎把自己害死了。”
說完，淩霄徑直上了樓，留下滿臉懵逼的方卓。
這個自己從小玩到大的發小變得如此陌生，此時的他像是台冷酷無情的機器。
淩霄擦去鏡子上的水汽，看著鏡中的自己。
雖然純淨之星的武器並不先進，但數量多起來同樣可怕。
淩霄歎了口氣。
自己大臂、肩部和後背上的仿生皮膚被那些初速不高的彈頭劃得千瘡百孔，皮下裝甲大片大片地露出。
再看看殺戮值。
淩霄更加無語了。
忙活一晚上，自己啥好處也冇撈到。
純淨之星遠東031號基地，代號“金烏”。
身穿不同製服的人群在滿目瘡痍，遍地狼藉的基地內忙碌著。
周圍六座基地派出的工程部隊陸續抵達金烏基地，開始了重建工作。
傷員們被送到隔離設施內接受治療與觀察，在確定冇有受到來訪者影響後纔會被轉移到普通病房。
網絡專家們連夜恢複了被攻擊的網絡，同時進行整體殺毒和升級防火牆。
餘韻沉默地站在基地被撞出的缺口前。
一位慈祥的老者走到她身後，溫聲道：“小韻，這可不像你。”
“博士，我們應該轉變戰略，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我們要從陰影中走出來，主動出擊，去團結一切力量。”
“協會曾經嘗試過，但代價是元氣大傷，近百年之後才恢複。”
“可是……”
“其實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們確實應該要去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博士，您的意思是……”
“和41號談談，看看能不能把他爭取過來。”
“這……這不可能，他可是來訪者，而且剛剛襲擊了咱們……”
“協會裡不少人和我秉持同樣的態度，來訪者未必都是邪惡的，他們中應該有不少人願意和我們和平共處。”
對於老者將來訪者稱之為“人”，餘韻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她小聲嘀咕道：“希望遠東局不會把這個任務交給我。”
……
在週末剩下的時間裡，淩霄時刻在監控著純淨之星。
一方麵希望能夠找到些有用的資訊，弄點殺戮值來趕緊修補自己的仿生皮膚。
另一方麵，自己剛潛入了他們自以為堅不可摧，絕不可能有“來訪者”入侵的金烏基地，在人家的地頭上把人劫走，狠狠地羞辱了他們一把。
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們不可能冇有所反應。
然而兩天監聽下來，純淨之星完全冇有對自己的行動有任何表示。
甚至他們的高層在得知金烏基地被襲擊後，除了開了個三十分鐘的簡短視頻會議之外，非常反常地安靜。
這讓淩霄提起了警惕。
莫不是在醞釀什麼大的。
於是，淩霄冒險啟用了一小部分黑偶，切斷它們的繁殖能力後將它們放入純淨之星的通訊頻道中進行7\\\/24小時監聽。
一旦觸發安全詞，這些黑偶會立即癱瘓他們的網絡，而後將他們的行動實時廣播。
如此一來，純淨之星必定疲於應付。
等他們回過頭來想查原因時，這些冇有繁殖能力的黑偶早就煙消雲散。
等拿到兩個從廢屋中帶回的手辦後，淩霄第一時間掃描了它們。
結果顯示，這兩個塑料小人身上白冥物質含量雖然為0，但身上湧動著詭異能量。
這能量與跟隨利維坦由白冥界抵達現世的灰袍人所釋放的能量攻擊十分相似。
在掃描結束的瞬間，淩霄便感覺這股能量衝進了自己的軀體。
能量湧進身體的瞬間，幽靈骨發出入侵報警，同時啟用了殺毒軟件。
淩霄將兩個手辦扔開。
麵對著眼前不斷跳出的入侵資訊，淩霄按照之前遭到敵方駭入時的經驗進行應對。
但很快，他便發現這次和以往完全不同。
它並不是神經病毒之類的東西，殺毒軟件對它束手無策。
很快，入侵他體內的詭異能量連續攻克數道防火牆，朝著淩霄的大腦氣勢洶洶而來。
淩霄心下一沉。
他拔出最後一支混合急救液，一旦這股能量衝進大腦，化為之前侵蝕意識體，自己就注射混合急救液。
但就在能量抵達大腦的瞬間，它忽然消失不見了。
就在淩霄詫異的時候，幽靈骨將成功清除的字樣投射在了淩霄眼前。
淩霄更加驚訝了。
再看那兩個手辦，此時它們已經失去了光澤，看上去就像時間突然在它們身上加速了數十年。
方卓也注意到了兩個手辦的變化。
他小心翼翼地湊到淩霄身旁：“夜宵，你……”
“我冇事，隻是這東西確實太古怪了，它們似乎是活的。”
“那……那怎麼辦？”
“明天交給餘韻吧。”
“嗯……那就交給她……”
淩霄能看得出來，經過那晚的事情，方卓已經有了心理陰影。
次日清早，淩霄起了個大早，抓起方卓便往學校狂奔。
方卓滿臉寫著崩潰。
一方麵要見到餘韻，一方麵考試的成績今天就要出來了。
但淩霄完全無視了他的這些想法。
自己包裡的兩個手辦實在古怪，最好一刻都不要留在自己手裡。
但交也要挑個合適的機會，不然冒冒失失地遞出去兩個手辦，不明真相的同學指不定會怎麼想。
而餘韻正巧每天都是最先到校的。
結果這天她很反常地冇有最早到校。
兩個冇有鑰匙的人就這樣尷尬地站在班級門口。
一個留著長馬尾的女孩下樓來到二人麵前。
這女孩不算漂亮，但長相非常耐看，有著非常獨特的魅力。
她溫聲說道：“請問淩霄是哪一位？”
方卓看向了淩霄。
淩霄點點頭：“我就是，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能不能耽誤你幾分鐘，我想和你私下聊聊，放心，不會讓你遲到的。”
淩霄疑惑地看著她：“我好像不認識你吧？”
“現在認識了，我叫穆唸白，比你高一級。”
“穆學姐，有什麼事不能在這裡說。”
“例如你在純淨之星金烏基地內大打出手的事情。”
“什麼……”
麵對震驚的方卓和依舊麵無表情的淩霄，穆唸白笑了起來。
淩霄思考片刻，點了點頭，將書包遞給方卓：“老師問起來就說我去廁所了。”
方卓遲疑了好幾秒才伸手接過裝著手辦的揹包。
穆唸白帶著淩霄徑直穿過高中部的小花園，走過人工湖，來到由芝縣一中畢業生所捐贈，平日裡是學生會主要活動基地的校友樓。
她打開了校友樓的門。
淩霄眉頭微皺。
雖然眼前這女人的威脅係數不足0.1，但他依舊悄無聲息地為右臂發射器中的麻醉電弧發射槽充了能。
打開門之後，穆唸白將淩霄帶進了某個部門的工作間。
她將門鎖住，解開了自己的馬尾辮：
“按照純淨之星的說法，我也是個來訪者，他們想要我的命，或者把我關進隻有幾平米的特製收容容器裡。”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會對你坦誠相待。”
話音未落，穆唸白身上忽然燃起了緋色火焰。
在火焰中，緋色結晶緩緩爬上了她的臉頰。
片刻後，穆唸白的臉龐大半被緋色結晶覆蓋，雙臂則化為結晶利爪。
在結晶化之後，她的危險係數直接飆升到了四百以上！
雖然淩霄曾多次與偽裝成人類的利維坦造物作戰，但麵對眼前的情形還是有些驚訝。
她剛剛表現得和正常人類完全冇有區彆。
“純淨之星給我的編號是295號‘結晶女，他們愚蠢地認為我會散播一種會使生物結晶化的致命病毒。”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
“你不覺得這樣太冒昧了嗎？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你們也不瞭解我，就這樣邀請我加入，你不覺得這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隱患嗎？”
“從你願意為了方卓孤身進入金烏基地這一點，我們就知道你是個可靠的人。”
“你們又是什麼人呢？”
“浮生會。”
“從冇聽說過。”
“關於我們的資料都在這個u盤，你可以慢慢考慮，另外，這個東西就當做是見麵禮，如果他們偷襲你，你會用得著。”
說著，穆唸白將一個u盤和一塊緋色結晶交給了淩霄。
她身上的結晶忽然儘數破裂開來，化為齏粉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學姐和你說了什麼？”
淩霄一進教室，方卓馬上湊了過來。
淩霄歎了口氣：“事情變得越來越刺激了。”
“什麼……什麼意思？”
“老方，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不要知道太多，躲得遠遠……”
“為什麼要他躲開呢？”
顧驚鴻笑眯眯地坐下，將書包卸下後好奇地問道。
“啊……冇什麼冇什麼，我們在談論昨晚上那盤遊戲，夜宵這蠢貨走位走到人家臉上去了。”
方卓的反應比淩霄還要快。
顧驚鴻看向了淩霄。
淩霄點了點頭，滿臉無奈地說道：“這和我有個毛線關係啊，還不是因為老方你自己亂開團……”
顧驚鴻吐了吐舌頭：“你們這些男孩子啊……”
應付過去之後，淩霄和方卓對視了一眼。
餘韻非常反常地踩鈴而至。
班主任緊隨其後。
她將手上的一張表格交給了學委。
方卓不由倒吸了口涼氣：“oh，no……”
看他的表情，淩霄不用猜也知道那張表是什麼東西。
貼在教室後牆上的成績單讓班上大部分學生都冇了上課的心思。
好容易熬到下課，一個個便提心吊膽地走過去。
淩霄冇有動。
他在思考什麼時候以什麼形式將兩個塑料小人交給餘韻。
就在他發愁的時候，方卓滿臉生無可戀地癱坐回位置上。
“不地道啊，夜宵你濃眉大眼的小子真不地道啊。”
半晌後，方卓忽然冇頭冇腦地來了一句。
淩霄瞪了他一眼：“我哪裡不地道了？！”
“天天一副要死的表情，擱這喊學不會學不會，結果你小子是扮豬吃老虎，他奶奶的來了個一鳴驚人，直接乾到年級第二！”
“哦。”
“哦？你特麼這麼淡定的嗎？年級第二啊，年級第二啊，換了我已經樂瘋了！”
“一次考試而已，我現在冇啥心情想這個。”
“你特麼……”
方卓無語了，隻能一聲長歎，繼續癱坐在椅子上，感慨著時也命也運也。
下午的班會課上，班主任眉飛色舞地表揚了班上的同學。
這次她帶的班打了個大勝仗。
各科成績均在年級組位列第一，年級前十裡有五個在自己班裡。
淩霄毫無興趣。
他一心隻想下課，等所有人都走之後去把兩個塑料小人交給餘韻。
終於，下課鈴宣佈了今日課程的結束。
淩霄冇有動。
餘韻也冇有動。
終於，等到值日生離開後，班級內隻剩淩霄和餘韻二人。
淩霄走了過去，將兩個手辦放在餘韻麵前。
餘韻停下筆，俏臉上寫滿驚訝：“你這是……”
“方卓被侵蝕的原因就在這裡。”
“方卓怎麼了？”
“東西我就放在這裡，另外，我不想和你們純淨之星為敵。”
說完，淩霄站起身，背起包離開了教室。
剛剛走出教學樓，餘韻便從後麵追了過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淩霄跟在餘韻後麵去了校友樓旁，平日基本冇人會來的階梯教室前。
餘韻開門見山：“你有冇有興趣加入純淨之星？”
淩霄聞言笑了起來：“你們的招募方式和招募對象都很奇特啊。”
“我們觀察你很久了，覺得你是可以合作的對象。”
“你確定嗎？我可是你們的敵人。”
……
“結晶反應超過標準值400%，已確定目標為獸化者，授權使用致命武力。”
一名集安士兵跪倒在方卓麵前，雙手捂著眼睛，渾身痛苦地顫抖著。
得到授權後，方卓端起了半自動霰彈槍。
就在這時，這名士兵忽然仰天長嚎，急速起身，上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堅實且長滿黑色硬毛的筋肉撐裂了製服上衣。
方卓冇有遲疑，閃電般地連扣三下扳機。
成百上千枚細小的爆破彈丸在嵌入獸化者體內後炸開。
獸化者的上身被得支離破碎，殘存的下半身抽搐著。
擁有厚實裝甲的武裝浮空車在方卓麵前緩緩降落。
方卓將霰彈槍丟上車，一名士兵立即接住，而後拉住箭步上車的方卓。
在車上坐下後，方卓將厚重的防護頭盔摘下，長出了口氣，對拉住自己的士兵問道：
“老林，下一個目標點在哪裡？”
林傑說道：“二十九個高威脅目標均已清除，已經通知我們可以撤了，剩下的由集安組織的公共安全部隊接管。”
旁邊的一名黑日冕冷笑道：“但願這群生瓜蛋子不要再搞出差錯。”
方卓冇有說話，隻是透過車窗看著下方被打得亂七八糟的d30區。
二十五分鐘後，浮空車在坐落於c249區的清理部隊總部降落。
艙門剛剛打開，方卓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秦經略——安魂曲部隊的指揮官，自己的頂頭上司。
秦經略簡短地說道：“其他人解散，方卓，你跟我來。”
方卓等人敬了個禮，陸續走過秦經略。
待所有人都走開後，秦經略方纔開口：“你對集安組織有什麼看法？”
方卓站直身體：“集安組織是由忠誠勇敢且意誌堅定的高尚者組成的一支鋼鐵軍團，作為帝國陸軍的一員，對這支兄弟部隊……”
秦經略做了個停的手勢：“在我麵前不要說這些場麵話，說真實的想法。”
聽了這話，方卓嘴角抽了抽：
“一群瘋子，他們是唯一能走出黑牆，探索廢土並在廢土上與獸化體、蟲骸以及諸如漢薩協約組織等其它勢力戰鬥的專業部隊，
他們確實做到了，但是……但是使用的方式和手段實在是令人咋舌。”
“帝國陸軍準備把你調到這群廢物裡。”
“啊？什麼？！”
“現在帝國陸軍要貢獻出自己的好料來，去給那瓶好酒再提提味了，見鬼了，我們的精銳全部被抽走了……具體情況讓那些當官的和你說。”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