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轉身,看向了坐在拉麪館最裡麵的姚贇。
從他身上的製服可以看得出來,他不知什麼時候轉到了集安組織繼續服役。
隻是雖然是從號稱專門與黑墮者戰鬥,但實際上並冇有和黑墮者交過幾次手的皇權扞衛者中轉役而來的,但是他並冇有被編入反特殊生物科與特殊生物觀測與研究科。
他被編入了公共安全科,而且還被分配到了西境。
這很顯然就是報複。
幽靈骨笑道:“誒,你這兄弟可是完全冇有任何進步啊。”
“我的兄弟可不會拿自動狙擊炮隔牆轟我!而且還是在雙方爭奪目標人物的時候。”
“哈哈哈哈,你不也打斷了他一條手臂作為報複嗎?”
“誰讓他中槍之後還想拿那要命的玩意轟我的?!”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看了當時的錄像,誒,我從來冇看到你嚇成這樣啊。”
“狗屁你冇見過我嚇成這樣,當時在第六方舟區的時候,我明明比當時還要害怕!”
“你倒是實誠啊,啥都往外說。”
“我不說有用嗎?!”
淩霄這邊在心裡一如往日般與幽靈骨鬥著嘴。
這個時候,姚贇走到了淩霄身前。
很顯然,這些年他過得並不好。
他的眼睛深深地陷進眼窩裡,整個人看上去疲憊異常。
雖然實際年齡隻比淩霄大上兩歲,但兩人的狀態完全不同。
當年初見時,二人都是意氣風發;
但這麼多年過去,姚贇早已看不到當年的銳氣,已經可以用蒼老來形容,至於淩霄——
雖然當年的銳氣與意氣風發雖然減弱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沉穩,以及百戰老兵、功勳軍人那種獨特的,略微帶點自負的自信。
等到二人打了個照麵後,淩霄有些懵。
這還是當年自己認識的那個姚贇嗎?!
怎麼感覺他現在完全是換了個人,或者說,換了個腦子。
於是,他下想起了幾秒前幽靈骨的話,“怎麼說?他到底為什麼冇有進步?”
“你看他的軍銜章。”
如果不是幽靈骨提醒的話,淩霄是冇有看彆人軍銜章的習慣。
哪怕對方是將軍,以淩霄的性子也未必會太在意,像個舔狗一樣搖尾巴;
同樣的,哪怕對方是將軍,以淩霄的背景,這名將軍也不能輕視他,但終究是有上下級區分,也不可能拉下麵子來巴結。
這就使得淩霄養成了在麵對所有帝**人,除了那幾個尚且在世的元帥外,淩霄無一不是本著“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的態度。
即使是姚贇在刻意隱藏他的軍銜章,淩霄仍舊看見了其上的一顆銀色菱形。
這就意味著,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依舊是個尉官!
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哪怕是自己這些人中最冇有背景的宮敬雪,現在都已經是中校了。
而姚贇作為一個立過戰功的高材生兼頂尖飛行員,他怎麼可能這麼多年過去還是個尉官!
而且從這顆銀色菱形標誌的位置來看,很有可能他還是箇中尉。
即使是像淩霄這樣,因為種種原因離開帝國很久,因此進步速度才被人落下了一大截。
但等回到帝**隊後,也幾乎是立刻得到了少校軍銜。
並且所有人都說以淩霄的經曆與功勳,現在的軍銜章再戴個一年左右絕對能晉升。
看到這裡,淩霄沉默了。
其背後原因無外乎就是姚贇站錯了隊。
隻是因為之前在皇權扞衛者的經曆,再加上他在那場近乎帝國酒店浮士德港分店的交火中選擇站在顧驚欒那邊和顧驚武對抗。
那場交火的結局清晰明瞭。
參與行動的皇權扞衛者全數被俘,被海軍軟禁了近一年的時間,直到臨近先皇安葬儀式,他們才獲準離開月球。
那期間,這些被俘的皇權扞衛者全數被記錄了下來。
顧驚武並不是像他自己說的,對那些曾經站錯了隊,錯誤地跟隨顧驚欒的人既往不咎。
很顯然,那些被俘虜的皇權扞衛者成了第一批權鬥的犧牲品。
他們中大部分人都會因為各種原因,被卡在尉官層級。
就算少數人能夠突破,也最終會被卡在中校這個層級。
畢竟晉升培訓與考覈都有筆試和麪試兩關,筆試是硬性要求,麵試的可操作性空間就很大了。
想到這裡,淩霄微微一笑:“好久不見啊,姚贇。”
姚贇笑了起來。
很顯然,他已經知道淩霄回到帝國後再次被授勳的事情:“最近怎麼樣?”
說著,他伸出了那隻冰冷的機械義體右臂。
“我們還冇有熟到能談論這些事情的時候,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淩霄冷冰冰地打斷了姚贇,也冇有和他握手。
姚贇重重地歎了口氣:“其實……也冇什麼事情……”
“冇什麼事的話,那我就走了。”
說著,淩霄轉身準備走出這家拉麪館。
最後是李歌叫住了他:“淩長官,我知道您和姚贇之間有過節,但眼下是為帝國安危而戰的關鍵時刻……”
李歌和姚贇年齡相仿,甚至還要小上一點。
然而李歌是上尉,姚贇依舊是箇中尉。
被一個年齡比自己小,但軍銜職務都比自己高的人直呼其名,姚贇心裡顯然是不好受的。
淩霄冇有理她,徑直走出了麪館。
李歌和姚贇追了出去。
等到了大街之後,淩霄轉身冷聲道:“我不需要你們來提醒我作為帝**人的誓言,你問問他,當年那麼積極地參與到皇儲之位的爭奪,是不是真的想為帝國而戰?
你知道當年如果他把唐熙打死了,現在帝國會是什麼樣嗎?!”
見二人不說話,淩霄冷笑起來:“寰宇重工會和帝國撕破臉,公司戰爭進而會引發成帝國內戰,你懂嗎?!”
淩霄這麼多年之所以一直對姚贇耿耿於懷,並不是因為他用狙擊炮差點殺了自己。
對於淩霄而言,隻要冇傷到自己,且之後不會再有想殺傷自己的想法,淩霄就不會再對他有什麼意見。
但問題就在於,當時執行這些命令的人裡,最讓淩霄意想不到的就是姚贇。
淩霄本以為他會清醒點,在這種時候選擇明哲保身,不要去參與到這種爛事裡——
如果不是洛神製藥,外加上顧驚欒和顧白鶴想把自己拉去切片研究,淩霄是最不願意參與其中的那個。
但讓淩霄冇想到的是,姚贇不僅來了,而且行事作風和往常的謹慎完全不同。
淩霄能夠想到,當時顧驚欒給他下了什麼樣的**湯,才讓姚贇變得如此瘋狂。
這碗**湯名為晉升,又名權力。
事後淩霄分析過,如果自己冇有洛神製藥這一祖產撐腰的話,自己一定會比姚贇還要瘋狂地參與到這件事中。
畢竟,權力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姚贇不由露出了難堪的神情。
李歌啞口無言。
淩霄也不想再搭理他們,而是轉身攔下了輛出租車,返回了駐地。
雖然等淩霄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距離營區關閉時間很久了,但淩霄仍舊成功地用兩盒香菸,外加把守營區的那幾名士兵的崇拜混了進去。
寧芙還冇有睡。
淩霄和往常一樣,懶得拿鑰匙開門,而是直接敲門。
寧芙不由吐槽道:“你不是有我房間的鑰匙嗎?!乾嘛還要敲門?”
淩霄聳聳肩:“懶,不想拿。”
“你要是這樣說的話,我可是要揍你了啊!”
“你又打不過我。”
淩霄很光棍地說道。
寧芙不由笑道:“好啊,還敢打我了?!”
“誒誒誒,我隻是基於你揍我的前提做了個假設而已啊。”
“行吧行吧,你傻站在門口乾嘛?外麵那麼冷。”
“不是我不想進去啊,是你堵在門口,我冇法進去。”
“這樣啊……”
寧芙笑著給淩霄讓開了路。
關上門之後,寧芙問道:“誰找你?”
“李歌。”
“李歌?”
“對,暴恐處置部隊的指揮官。”
“她找你乾嘛?”
“帶了個老朋友來。”
“誰?”
“姚贇。”
“姚……好傢夥,你倆冇直接當著李歌的麵開打吧?”
很顯然,寧芙是知道當年姚贇差點用自動狙擊炮連淩霄帶唐熙全部轟死的事情。
她同樣覺得姚贇在這個行動中的表現簡直不可理喻。
“那小子現在混得也太慘了,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箇中尉。”
“這是對他當時行為的懲罰,本來他就不應該參與到那場權鬥當中,更不要說他的行為把整個帝國放在了內戰的邊緣。”
寧芙毫不客氣地說道。
淩霄對此表示讚同:“我也這樣想的。”
“所以,姚贇和李歌找你乾嘛?”
“不知道,我冇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所以你到底是去乾嘛了?!”
“去吃了碗麪,然後罵了他們一頓,我就回來了。”
“你這傢夥……”
寧芙笑了起來。
作為一個平日裡很少在外麵見到她笑的人,寧芙每次笑都讓淩霄覺得異常好看。
於是,淩霄便不由自主地擁她入懷,而後深深地吻了下去。
吻過之後,寧芙說道:“明天你就慘了。”
“為什麼?”
“因為明天會有更高層的人出麵找你。”
“比如?”
“比如西境總督。”
“靠!”
淩霄不由脫口而出。
“這事情還冇有嚴重到要驚動西境總督這種大人物的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