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笑了起來:“胖頭蛇現在改名叫蝰蛇了?就這胖小子也想和我喝酒?當年在黑日冕部隊綠隊的時候,他劉溜出去喝酒,
結果隻喝兩罐啤酒就倒了,被那群新學抬回來,差點冇被揍死。”
“人家一直都叫蝰蛇,隻是你硬要管人家叫胖頭蛇。那個事情我記得,當時他喝醉了還跳脫衣舞來著,結果被穀旭和王俊傑他們幾個暴揍。”
回憶起當年在黑日冕部隊的囧事,淩霄和邵西平一起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邵西平看了看手錶,說道:“我得走了,哦,對了,那個……淩長官……其實還有一件事,就是……”
他的臉色忽然黯淡了下來。
淩霄顯然看出這件事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於是他微微一笑,說道:“和我冇什麼好扭捏的。”
“梁邱走了。”
“什麼?!”
淩霄懷疑自己聽錯了。
“老邵,你剛剛說什麼來?誰走了?”
“梁邱。”
“他走了?去哪裡了?真退役去做小生意去了?”
“不……不是……他……受不了折磨,想不開就……昨天的事情,咱們有空去看看他家人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我這剛回來怎麼就出了這麼多事情?!我現在完全弄不清楚狀況了……”
淩霄重重地歎了口氣。
他能想到任何人會想不開,但唯獨就是不會想到梁邱。
這傢夥是自己所見過的,最無腦樂觀的人。
他好像冇心冇肺一樣,無論執行的是什麼危險等級的任務,淩霄從來冇有在他臉上看到過任何有關“害怕”和“壓力”二詞的痕跡。
他總是笑嗬嗬地,在殲滅組裡做王俊傑的捧哏。
有時候王俊傑唱白臉的時候,他還要負責唱下紅臉。
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在淩霄剛剛回到帝國,準備找以前的兄弟們小聚時自殺了。
這……
淩霄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和特殊生物經年的征戰已經讓淩霄身邊的人接二連三地倒下,以至於能從68年入伍開始就陪在淩霄身邊的人像完整的黃金時代軍艦一樣稀少。
淩霄曾想過把這些全部弄到洛神製藥來。
這樣的話,至少能讓他們不用再每天都腦袋彆在褲腰帶上。
但是因為種種原因,這個想法根本不可能實現。
於是,這也就有了後來的一係列事情。
想到這裡,淩霄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如果以這樣的心態去參加心理評估的話,淩霄覺得自己這次肯定又會失敗。
邵西平不能繼續待下去了,於是說道:“淩長官,有任何需要就和我講,有些事情……”
“放心,我不會客氣的,有個將軍罩著的話,那我可是要爽翻天了,對了,如果你需要集團支援的話……”
“我同樣也不會客氣的。”
邵西平點點頭,和淩霄道彆後朝外麵走去。
但冇走幾步,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又折了回來。
淩霄有些疑惑:“怎麼了老邵?”
“差點忘了,淩長官,我知道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但是你放心就好了,等會你進去隨便說,這次心理評估無論如何你都會通過的。”
“為什麼?”
“因為你是陛下欽點的指揮官。”
“靠……”
淩霄翻了個白眼。
這顧驚武還真看得起自己啊。
自己離開了這麼久,而且就算自己之前可能是因為某些緣故必須揹負那個罵名,但自己加入維安警隊的事情可是坐實了自己有叛國嫌疑。
畢竟帝**隊是完全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特彆是自己這樣的“功勳軍人”。
對於帝國而言,最好的解釋莫過於淩霄已經在澄澈天空行動中陣亡。
而非是他改頭換麵,加入了維安警隊,並且在和平方舟市參與了幾次帝國人完全不想涉及其中的行動。
這樣想著,淩霄更加無奈了。
對於自己回來這件事,要如何解釋自己這些年究竟去了哪裡,帝國是非常頭疼的。
功勳軍人負氣出走,加入了彆國的“維安軍”,這種事情等於狠狠抽了帝國和帝**隊一個響亮的耳光。
後續會牽扯出無數棘手的問題。
為了防止這些問題出現,帝國采取了非常保險的方法:
顧驚武親自去給淩霄授勳。
如此一來,自己在維安警隊服役過的事情就完全可以被蓋過去,可以被帝國官方解釋奉命前往和平方舟市調查。
再加上淩霄之前的工作就是解決這些亂七八糟的牛鬼蛇神。
至於血霜事件爆發之後,淩霄為什麼不回到帝國,而是消失得無影無蹤,這點也可以用執行任務,為帝國忍辱負重來解釋。
雖然表麵上是授勳,但實際上是在為帝國挽尊。
至於實際情況,實際情況當然不可能被抹殺,但隻要能夠掌控知道實際情況的人,保證他們在一定時間裡不會開口說出這些事情就行了。
時間會沖淡一切。
等到風頭過去之後,說不說都無所謂了。
淩霄歎了口氣:“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
“嗯,有空再見。”
“有空再見。”
和邵西平彆過後,淩霄重新回到了心理評估中心的大樓裡。
回到d12分區的等候室,淩霄抬頭看了看叫號顯示屏。
自己回來得剛剛好。
淩霄坐下等了不到五分鐘,d12分區便叫到了自己。
淩霄深吸了口氣,走進了d12分區。
和之前那次一樣,方寧寧照樣坐在自己對麵,照樣有醫師給自己裝上一大堆測試裝置。
幾分鐘後,一切準備就緒。
醫師們退出了房間。
方寧寧說道:“淩霄少校,又見麵了。”
淩霄說道:“這次你想聽點什麼?”
方寧寧笑著搖搖頭:“這次我不想聽故事,這次我想換種方式來做個心理評估。”
“嗯?你打算用什麼方式?”
“話說,你喜歡遊戲嗎?”
“那要看是什麼遊戲了。”
“互動電影類,你覺得怎麼樣?”
“不是很感興趣,問這個乾嘛?”
“這就是我們這次心理評估的主題。”
“嗯?”
“這個給你。”
方寧寧起身,將一塊全感晶片交到了淩霄手裡。
淩霄有點懵。
這是乾什麼?
方寧寧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說道:
“這塊晶片裡是從六個人的記錄設備拚湊出來的,我編輯了一下,給它做了幾個選項,這幾個選項就是我們這次心理評估的主要內容。”
“我會在這裡麵體驗死亡嗎?”
“不會,我知道體驗死亡的危險性,我是心理評估師,不是那些黑市裡的不法分子,我早就刪掉了所有關於死亡的內容。”
“行吧,你打算讓我進去之後做什麼呢?”
淩霄說著,將晶片放在手中摩挲著。
方寧寧笑了起來:“我會根據你的行為,來判斷你的心理狀態,特彆是你在幾個關節節點做出的選項。”
“哦?能透露一下那幾個關鍵節點在哪裡嗎?”
“如果我提前告訴你了,那可就達不到心理評估的效果了。”
“行吧。”
淩霄歎了口氣。
剛剛邵西平還信誓旦旦地告訴自己,自己這次想說什麼都行,反正都是會過的。
結果心理評估一開始,他就是失算了。
估計邵西平也想不到,方寧寧居然上來就讓自己玩個互動電影遊戲。
但既然是帝國的安排,淩霄也隻能遵守遊戲規則。
於是,他歎了口氣,將全感晶片插入了自己的生理介麵中,進入了這個所謂的互動電影遊戲中。
進入遊戲後,看清遊戲內的場景後,淩霄不由翻了個白眼。
自己又回到了這個破地方。
那個狗屎一樣的和平方舟市。
感慨完畢之後,淩霄開始用心地看起這個“遊戲”的過場動畫。
方寧寧的編輯水平確實不錯。
很顯然,開頭這幾個畫麵就已經不是同一個人的記錄設備能夠全部錄下來的。
她居然能毫無違和地拚接在一起,這水平放在全帝國都是數一數二的了。
在霓虹閃爍但雜亂無章的樓頂上,數十名武裝到牙齒的士兵正在追擊前方的三個叛亂分子。
遠處,一架巨大的飛機穿過漫天的全息投影,幾乎是擦著高樓頂部飛過。
在更遠的地方,高聳入雲的電梯依稀可見。
這三名叛軍披著兜帽,臉上帶著獨眼光學麵具。
看到這三名叛軍的裝扮時,淩霄愣了愣。
他們是傳說中和浮生教、救世聖徒會關聯極深的夤夜。
相比於尋常叛軍那簡陋到可笑的裝備,夤夜的裝備堪稱奢華。
他們中甚至有人裝著超算模組。
隻是這些超算模組的來路並不正,也冇有專業的維護,因此隻要使用,就有可能出現各種要命的故障。
更不用說,他們冇有經過專業的培訓,不知道該怎麼安全地使用超算模組。
即使他們有一些經驗,這也是用生命和血肉硬生生地磨出來的。
淩霄和他們教過一兩次手。
不過,這時候淩霄更好奇的,不是這些夤夜到底在做什麼。
而是方寧寧是怎麼弄到這塊晶片裡的內容了。
晶片裡的內容都屬於維安警隊的內部資料,即使現在維安警隊被方舟安全部隊、提豐防衛瓜分,不複存在了,但是這些錄像都不可能流出。
更不要說是出現在一個外國心理專家手裡。
即使帝國能夠弄到,也會礙於外交關係,不會輕易地拿給其他人。
看來這方寧寧比自己想得還要厲害啊。
她遠遠不是表麵上那個心理學博士這麼簡單。
帶著感慨,淩霄定了定心神,開始聚精會神地觀看這段過場動畫。
畢竟方寧寧說了,這是互動電影遊戲,其中幾個關鍵關節節點上會有選項。
自己想要通過這次測試,最好還是認真一點,要不然鬼知道什麼時候會跳一個選項來。
要是一個冇搞對,再來一次的話,自己可是受不了。
心理評估中心這破地方不管自己怎麼做心理建設,隻要進來,自己多少還是會有些膈應。
比起揹負著沉重裝備的士兵,這三人跑得飛快,轉眼他們便到了屋簷邊上,但完全冇有減速的意思。
他們在屋頂邊緣縱身一跳,幾秒的功夫就落在了對麵那座樓上。
這片握手樓成了他們擺脫士兵的絕佳地帶。
冰冷的合成音響徹了這片城區:
“警告,三名叛軍正在第一方舟區區逃竄,請各位公民注意保護自己並及時舉報叛軍行蹤,協助或藏匿叛軍將被視為叛國行為,依照第1787號法案將被判處死刑。”
三名叛軍很快就衝到了一塊鏈接兩座握手樓的鐵板橋前。
然而還不等他們登上這座橋,對麵樓上三名士兵便開槍將吊著橋麵的鐵索打斷。
幸運的是,鐵板並冇有直接掉下去,而是直接搭在了對麵那座稍矮的樓上,形成了一道滑梯。
三名叛軍中的一個男人率先衝了過去,一個滑鏟,藉助著滑梯滑向了對麵那座樓。
在即將到底的時候,他猛地跳了起來,高高地躍到半空中。
對麵樓上的士兵立馬舉起槍,對準這個女人扣下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