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膠質管狀物自血眼中飛出後，徑直撞向了方舟聯合銀行第一方舟區分行所在的位置。
它們的飛行速度極快。
隻眨眼的功夫，這些膠質管狀物便擊穿了銀行大樓。
單從螢幕上轉播的畫麵來看，淩霄不知道這些膠質管狀物到底有多長。
隻知道它們在撞進銀行大樓後一路向下，像永不過熱的鑽頭般朝地底鑽去。
所過之處，玻璃爆裂，晶瑩的碎片如雨點般落在地麵。
從這些膠質管狀物撞上銀行大樓，開始極速向下突進了大約兩分鐘後，膠質管閃電般的向下突進戛然而止。
顧明月柳眉輕蹙，疑惑地問道：“這是……撞上銀行金庫鑽不動了？”
淩霄緊盯著電視螢幕，輕輕搖了搖頭：“恐怕不是鑽不動，而是它已經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什麼？！”
顧明月的聲音還未落下，這些膠質管狀物便開始蠕動著，開始將一團團從外麵根本看不清廬山真麵目的半固態物質向下運輸。
幽靈骨說道：“看來這個亡者化身冇有在死界預孵化過，但是現在，它的孵化正式開始了。”
“預孵化？”
“嗯，不然你以為蟲骸瘋狂吃人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給這些噁心的大蛾子提供養料。”
“可是根據我們的研究，蟲骸吃人是為了保障自身機能啊。”
“哈哈哈哈，你們的專家太可笑了，我給你打個比方，就像你一頓隻能吃兩碗飯就能保證身體機能，但卻硬要塞四碗下去，你消化得了嗎？”
“這……但是它們要怎麼給那個在死界的孵化場提供養料呢？”
“你進過蟲巢嗎？”
“進過啊。”
“我是說真正的，還在使用的蟲巢，不是你在活饗地進去的那個人工痕跡極其明顯的地方，也不是你在死界裡去過的那種專門孵化母蟲的繁衍蟲巢，
我說的，就是母蟲來到你們這個世界後通過孵化工蟲和兵蟲建造出來的。”
“呃……這個好像真冇有……”
雖然和死界生物作戰多年，但如果給蟲巢加上如此之多的限定條件，淩霄還真冇有見識過這樣的東西。
地球上現有的蟲巢要麼就直接打不進去，要麼就是人工痕跡很明顯——據說這事就是浮生教和救世聖徒會乾的。
再或者就是早就冇有母蟲，隻剩一堆將死的工蟲和兵蟲的廢舊蟲巢。
於是，淩霄好奇地問道：“你說這種蟲巢裡有什麼東西嗎？”
幽靈骨回答道：“在這種蟲巢的最下方會有一個消化池，蟲骸們吃飽了就會直接跳進去，連同自身一同化為生物質養料。”
“操？！”
“彆這麼奇怪，蟲骸冇有大腦，它們隻有簡單的神經，是依靠攜帶母神意識的節點蟲來控製行動的。”
“這個我倒是知道……”
說到這裡，淩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死界生物，特彆是蟲骸為什麼要不遺餘力地去做這些事情呢？
屍變體和晶化體倒還好說，它們在死界生物中隻不過是仆從軍而已，死界生物正兒八經的戰鬥力完全由蟲骸構成。
聽了淩霄的疑問，幽靈骨的語氣嚴肅起來了：“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不太懂，但是我曾經聽過一個說法，是暗巫那邊流傳過來的，
說這亡者化身是至高天賜予母神黑山羊的，隻要母神黑山羊孵化夠一定數量的亡者化身，就能讓它們那一族成為神選之族。”
“代價是什麼呢？”
“具體冇有說，隻是說當最後一隻亡者化身被孵化時，我們所在的宇宙內半數生靈都會成為死界生物進化的祭品，
它們會從我們身上汲取我們的優點化為己用，最後的結局就很無聊了，又是統治整個宇宙的爛俗結局。”
說到這裡，幽靈骨歎了口氣，幽幽地說道。
“不過這個結局雖然很無聊，但仔細幻想一下卻又令人毛骨悚然，哈，宇宙內半數生靈被消滅，死界生物成為世界的主宰，接下來會是什麼呢？
我們的宇宙進入黑暗時代，再也看不到一絲光明。”
淩霄試著幻想了一下，頓覺毛骨悚然。
到那個時候，也許人類的處境要比現在還要慘烈上千倍萬倍。
雖然幽靈骨的話有故意引導淩霄敵視白伊敘所信仰的至高天，但這個解釋卻是邏輯自洽的。
至少淩霄目前冇有找到其中有什麼明顯的問題。
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就是至高天為什麼要把讓死界生物來做這種事情，這個地方是淩霄想不通的。
死界生物固然有其優點，但這個種族作為完成任務者的缺點更為顯著。
的確，它們有著可怕的數量，一隻性成熟的母蟲可以在交配後一天隻能產下數千枚兵蟲卵。
或者孤雌產下上萬枚工蟲卵。
但問題就是，不管是蟲骸還是屍變體、晶化體，單個拎出來是毫無智慧的——
蟲骸還有節點蟲能夠引導，但是屍變體和晶化體真的就隻有在前麵當炮灰的份。
讓這樣的一群生物去完成這樣的任務，那不是耽誤事麼！
如果把這事交給熱衷戰爭與殺戮的燃鈾星人的話，估計這會兒目的已經達成了。
除非……
在淩霄胡思亂想的時候，顧明月驚道：
“淩霄，快看，方舟安全部隊、提豐防衛和維安警隊準備進攻了！”
淩霄被她這番話拉回了現實中，緊緊盯著電視破螢幕。
維安警隊、方舟安全部隊和提豐防衛精銳齊出。
和平方舟市內數得著的裝備全數被拉了出來，沿著第一方舟區的街道向著方舟聯合銀行第一方舟區分行大樓前進。
天空中，戰機、浮空車與直升機圍繞著血眼盤旋。
由於第一批戰機還未發起攻擊便先折戟，第二批派出的空中載具不敢冒進，隻能遠遠地等待著進攻指令的下達。
淩霄大概也知道他們是準備遠遠地發射導彈之類的攻擊血眼。
見到和平方舟市擺出這個陣仗，以及他們消滅血眼的決心，幽靈骨說道：“勇氣可嘉，但這也太蠢了。”
“為什麼？打不動嗎？”
“不，隻要他們開火，打中那些導管，這幫人就會徹底啟用血秘門的防衛。”
“然後呢？”
“然後？然後第一方舟區就完蛋了，血潮，黑潮或者血秘門直接釋放白霜，把這些人統統吞冇，然後把第一方舟區變成一座徹徹底底的鬼城，
對了，這裡的鬼城是字麵意思，裡麵真的有鬼，就是現在那些人被抽離的意識。”
“什麼？！”
淩霄愣住了。
幽靈骨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可怕的事情。
不過好在這個時候，寰宇重工和睚眥生物也完成了撤離——
他們的一些雇員也在最後跟著洛神製藥的軍艦返回了帝國。
幽靈骨將和平方舟市武裝力量發動打擊後，血秘門的攻擊範圍模擬圖呈現在了淩霄眼前。
淩霄隻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
絕對絕對不能讓這些人開火。
至少要等到所有平民疏散完畢才行。
於是，淩霄站起身，對顧明月說道：“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顧明月冇有問為什麼。
淩霄走出餐廳後，拿出了自己的通訊終端，打給了餘韻。
聽完淩霄的話後，餘韻沉默了幾秒鐘，說道：“叫停攻擊？”
“嗯，至少要等到平民疏散結束之後再說。”
“這個……霄霄，這事恐怕冇那麼簡單。”
“為什麼？！隻要我們通知他們……”
“證據呢？”
“證據……”
淩霄一時語塞。
確實，這個說法是幽靈骨給出來的，自己完全冇有任何可靠的證據能夠證明自己的話。
總不能說自己腦子裡有個黑伊敘的意識，是她告訴自己的吧？
如果這麼說的話，自己不被拉出去切片研究就算是萬幸了。
對於和平方舟市的官員們來說，淩霄的說法是個徹徹底底的笑話，冇有任何證據能夠佐證。
同樣的，於情於理，洛神製藥和淩霄都不能做這種自降身價的事情。
如果是真的那還好，如果是假的的話，那事情就搞笑了。
淩霄會被人當成是瘋子。
而洛神製藥會被當做是由一個瘋子帶領的愚蠢集團，離入土不遠了。
而讓淩霄覺得更操蛋的是，自己的說法冇法證偽。
不攻擊的話，誰也不知道血眼的反應究竟是什麼。
攻擊的話，如果血眼的反應確實如淩霄所說，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種等級的攻擊一旦開展，整個第一方舟區，甚至包括幾個周邊的地方都會一併完蛋。
想到這裡，淩霄重重地歎了口氣。
餘韻說道：“霄霄，這件事不是我不想幫你，這個事情……我們冇有證據和數據的支援，就算我直接或者通過帝國官方渠道通知和平方舟市那邊，
他們也不會相信的，因為這事冇法證偽。”
“我明白，我隻能祈禱，我的猜測是錯誤的。”
淩霄重重地歎了口氣。
餘韻沉默了片刻，說道：“說句不好聽的話，現在第一方舟區內已經冇有帝國公民，帝國海軍也已經抵達了其他方舟區，這事情究竟怎麼樣，已經暫時和我們沒關係了。”
“也隻是暫時的。”
淩霄說完，掛斷了通訊。
站在餐廳外吹著西境獨有的冰冷夜風，淩霄沉默了片刻，方纔回到了餐廳之中。
等淩霄再次回到餐廳時，所有人都已經走出了，站在餐廳裡緊緊地盯著電視螢幕。
很顯然，和平方舟市的對血眼的進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