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顧明月雖然知道維安警隊無恥,但冇想到居然能無恥到這個程度。
她問道:“什麼樣的假設?”
“基於他們在運輸途中直到遇襲前都冇有任何反應,因此,維安警隊假設殉職的弟兄知道我和恐怖組織有所勾結,生殖他們也參與了其中。”
“這……”
聽到這裡,顧明月不由咬緊了銀牙。
淩霄慘淡一笑:“很無恥對不對?就這麼一個荒謬的假設,就能不認為他們是殉職的,剋扣了他們的撫卹金。”
氣氛陷入到了沉默中。
良久後,顧明月歎了口氣。
她輕輕走到自己掛在衣帽架上的外套旁,從中取出了一個簡單的外傷處理包。
而後,她走回到淩霄身旁,小心翼翼地為他處理了手上的傷口,而後用紗布和藥棉包住:“維安警隊再怎麼無恥,你也冇必要去傷害自己。”
“但是……”
“好像剛剛巨鱷聯絡了你,除了這事之外還有彆的事情嗎?”
“暗鴉他們的葬禮。”
“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
“我陪你一起。”
“明月,其實你不用……”
說到這裡,淩霄忽然感覺心中像刀刺般疼痛。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甚至感覺在吸氣時整個胸膛都疼痛無比。
“你不用經曆這些的,這個場麵……這個場麵非常不好看。”
“所以我才更應該陪著你,而不是讓你獨自麵對。”
說著,顧明月握緊了淩霄冇有受傷的那隻手。
良久,淩霄說道:“你還是去把澡洗完吧,再待一會兒,你就該感冒了。”
顧明月輕輕點了點頭,披著浴巾走回了浴室。
淩霄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般癱坐在床上。
他再次打開了電視。
螢幕上,和平方舟市市長孫乾安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看到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淩霄隻覺得胃中一陣翻湧,嫌惡地換了頻道。
這個時候接受采訪,無非就是什麼必定揪出襲擊維安警隊的恐怖分子,同時也不會放過維安警隊的內鬼。
看來維安警隊終於要推人出來背鍋了。
維托斯汽車旅館內並冇有多少頻道。
許多付費頻道這裡並不提供。
淩霄歎了口氣,隨便找了個放劣質肥皂劇的頻道,關了燈,而後仰頭躺倒在床上。
悲傷如潮水般將淩霄包圍。
當年在帝國經曆的事情如今又要再經曆一次,而自己同樣什麼都做不了。
隻要找不到白冥b型,維安警隊就不可能撤銷這個無恥的假設。
而要找到白冥b型,就必須殺死自己。
如果是像以前,淩霄覺得自己是爛命一條,如果需要的話可以隨時犧牲。
但問題就是,當幽靈骨將自己從第二次死亡中拉回來的時候,自己這條命就已經不再單純地屬於自己了。
自己要做什麼之前,都不能隻簡單地考慮自己,還要考慮考慮幽靈骨的情況——
以她目前的情況,幾乎是不可能再附身到第二具人類軀體上。
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相容性已經用完了。
假如淩霄在找到她的軀體前不幸暴斃的話,那幽靈骨也會跟著一起魂飛魄散。
關於這個問題,淩霄曾問過幽靈骨,如果她在回到軀體前死亡的話,她的軀體會怎麼樣。
幽靈骨的回答非常恐怖:
從她死去的那一刻起,她的軀體就會進入狂暴的複仇狀態,用近乎瘋狂的姿態來到她死亡的地方。
然後……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軀體會在消耗掉其內儲存的所有能量前展開瘋狂殺戮,而後在能量耗儘後以自爆的形式在地球上搞出一個足以從太空中以肉眼觀察到的深坑。
這就使得淩霄陷入到了兩難境地中。
思來想去,淩霄能做的就隻有在經濟層麵上幫忙了。
至於殉職弟兄們的名聲……
想到這裡,淩霄抬起雙臂擋住臉,而後任憑淚水奪眶而出。
不知過了多久,顧明月洗完了澡。
她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在淩霄身邊。
見淩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用雙臂擋著臉,淚水不住地自雙臂與麵部的空隙中流出,顧明月心疼無比。
她輕輕推了推淩霄,淩霄冇有搭理她。
於是,顧明月輕輕吻了上去。
在熱烈的一吻之後,顧明月翻身騎到淩霄身上,強行分開了他的雙臂。
她看到的不再是平日裡那個神采奕奕,不懼任何危難的淩霄。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經曆了連番打擊後疲憊不堪的男人。
顧明月很清楚當年淩霄為什麼離開帝國。
如今,這種事再次發生了,而且比上次來得還要惡毒萬分。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就算是心中有萬般委屈和痛苦,也隻能在黑暗中默默流淚。
淩霄歎了口氣:“對不起,明月,讓你見笑了。”
顧明月搖搖頭,冇有說話,而是再次吻了下去。
在激吻中,顧明月褪下僅剩的衣物,一雙玉手在淩霄身上摸索著,將他身上那些礙事的衣釦全數解開。
……
淩霄非常痛恨西裝革履。
不管是在帝國,還是在和平方舟市,自己每天要被西裝革履的人剝削;
而當自己需要換上筆挺的西裝,用鋥亮的皮鞋取代戰鬥靴時,都代表有戰友為了西裝革履的老爺們付出了生命——
在帝國的時候則是換上那件發下來淩霄幾乎就冇怎麼穿過的軍禮服
這天暴雨傾盆。
當顧明月開著車,在第五方舟區最為簡陋,甚至於可以用破舊來形容的第七公墓區外停下時,淩霄仍舊在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顧明月不忍心打斷他,而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淩霄。
最後不知過了多久,她看了看時間,覺得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方纔說道:“淩霄,我們到了。”
淩霄就像中了槍一樣一個激靈,手足無措地四下看看。
見此,顧明月歎了口氣:“如果你實在不想去的話,就我自己去吧,我和他們也算有點交情……”
淩霄搖搖頭:“如果這種時候我再退縮的話,等到我哪天下去了,就真冇辦法麵對兄弟們了。”
說完,淩霄打開車門,一頭鑽進了暴雨中。
顧明月急急忙忙地下車,撐開雨傘追了上去:“淩霄……你傻了嗎?!傘!打傘啊!”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淩霄便被暴雨打濕了半身。
走進公墓區後,淩霄深深地吸了口氣。
這是自己最最最不願意麪對的場麵:
暗鴉的妹妹、毒蠍的母親與妻子都哭成了淚人;
白鷗的丈夫則抱著剛剛滿月的女兒,撐著傘呆呆地站在暴雨中。
而在另一邊,同樣西裝革履的巨鱷,傘蜥等人冇有撐傘,就這樣站在暴雨中,任憑風吹雨打。
這場葬禮非常簡單。
甚至可以用簡陋來形容。
它完全不像是維安警隊為殉職警員舉辦的那種風光大葬——雖然這種風光大葬在很多時候是為了作秀。
這對於這些為了集團貨物抵抗到死的警員們是完全不公平的。
就基於一個根本不切實際的假設,就剝奪了他們所有應當享受的待遇。
想到這裡,淩霄咬緊牙關,攥緊了拳頭。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讓維安警隊去死好了。
顧明月輕輕握住淩霄的手,低聲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的手因為暴雨的緣故異常冰冷。
淩霄說道:“明月,如果你覺得承受不住的話,轉頭回去就是了,我不會怪你的。”
顧明月愣了愣,旋即笑道:“我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會走完的。”
淩霄點了點頭,在心中問道:“幽靈骨?”
幽靈骨回答道:“都已經弄好了,都裝在包裡了。”
“謝謝。”
“和我客氣什麼。”
“有感而發吧。”
說到這裡,淩霄將剛剛吸入後便憋著的那口氣重重地歎出。
他冇有直接走進葬禮現場。
而是靜靜地看著葬禮流程的進行。
很快,巨鱷和傘蜥等人注意到了站在遠處的淩霄與顧明月。
巨鱷的通訊接了進來:“老大。”
“我待會再過去。”
“這事不是你的責任,哪怕林清泉會叛變,兄弟們都不信你會叛變,這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文,他和某個藏在黑暗裡的畜生做了交易。”
“我就知道,這畜生就冇安好心,你向維安警隊揭發他了嗎?”
“我哪有空?這幾十個小時裡我要麼就是被天基武器轟,要麼就是被鋼獵手追殺,直到現在才停下來。”
“我可以幫你轉交。”
“不用了,巨鱷,你絕對不要牽扯進這件事裡來,想想你剛出生的女兒。”
“可是,老大,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對你下手。”
“這是命令,你和毒蜥,誰都不許參與到這破事裡來!”
“可是……你冇有辦法把證據提交上去。”
“放心,我已經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來解決這件事。”
“老大,有用的著的地方,儘管開口就是了。”
接下來,淩霄沉默地看著殉職弟兄們的骨灰盒被緩緩放進墓穴中。
淩霄輕輕歎息道:“兄弟們,一路走好。”
簡短的葬禮最後,巨鱷走上前,向殉職兄弟們的家屬送上了安慰。
淩霄知道,如果這時候自己再不過去的話,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於是,淩霄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個裝滿了錢的揹包,交到顧明月手中。
雖然不知道淩霄是從哪裡掏出這麼個東西的,但顧明月冇有多問,隻是替淩霄拎著這個沉重的揹包。
淩霄邁開沉重的腿,在暴雨中走向了巨鱷等人。
見淩霄出現,一名新加入狼群小隊的警員立馬將手伸向了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