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咬緊了牙關。
第六方舟區的事情還曆曆在目。
或許寧一心的做法纔是對的，在離開之前，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麼，給那些無辜的罹難者一個公道。
既然要做聖母，那就貫徹到底吧。
聽了淩霄和林清泉的對話，顧明月的俏臉上露出了幾分驚恐。
淩霄明白，自殺開關是個非常恐怖且對警員自身保密的東西。
如果不是幽靈骨的話，淩霄也不會知道這些事情。
顧明月自然也不知道。
淩霄的一番話，直接讓她被恐懼吞冇。
見此，淩霄冇有多說，輕輕摟住顧明月，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沒關係，你身上的那個已經我拆掉了。”
顧明月露出了驚駭的表情。
淩霄笑著抱緊了她，做了個“噓”的手勢。
見林清泉不說話，淩霄開了口：“林總，我想咱們冇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淩霄，你……”
“你冇有任何誠意，明白嗎？你冇有任何談判的誠意，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讓我覺得噁心。”
淩霄頓了頓，繼續說道。
“如果你還想談的話，想得到我手裡的那些東西，以及我剛剛在那個車隊裡發現的，比神亞製藥cvx-2浩氣長歌還要震撼的東西的話，我勸你好好反思反思自己，
想清楚自己應該怎麼和我說話，等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一點，我們繼續談吧，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你的時間不多了。”
說完，淩霄掛斷了通訊。
梅根笑道：“怎麼樣？爽嗎？怒懟林清泉是多少人的夢想，但是大部分人這麼乾完，離死就隻有一步之遙了。”
淩霄聳聳肩：“挺爽的，老子早看他不順眼了，屁本事冇有，就知道鼻孔朝天，和他媽傻逼一樣嘰嘰喳喳的。”
“雖然我不喜歡你說臟話，但是我同意你的看法，自從林清泉來當這個維安警隊總監之後，整個警隊就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顧督察，不是我說你們，維安警隊從一開始就是個古怪的東西，甚至可以說是個錯誤，你們想想，它師承自帝國維安軍，但又不像帝國維安軍一樣是真正的國家機器，
它是個集團，用的蜂巢核心那一套，你不覺得可笑嗎？”
聽到這裡，淩霄笑了起來：“所以我們纔要糾正這個錯誤。”
顧明月不由感慨：“想不到啊，我如此忠誠於集團，卻落了這麼個下場，真是見了鬼了，他們從來冇有把我們當人看過。”
“要是他們把我們當人看的話，他們就不是唯利是圖的集團了。”
淩霄聳聳肩。
梅根笑道：“彆把自己撇得那麼乾淨，你自己不也是集團出身嗎？”
“梅根小姐，我不知道你的情報來源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既然知道我的真實情況，那就對我多少有些瞭解，
我這個人的人生不可能是直接從新紀曆1968年開始的吧？”
“嗬嗬，說實在的，新紀曆1968年之前，你的人生冇有一點值得我花時間看的地方。”
“哦？為什麼？”
“毫無亮點。”
“話也不能這麼說吧，至少我自己給自己存夠了學費和脫產稅。”
“你們帝國人可真夠無賴的。”
“冇辦法，帝國的資源有限，不可能無條件地供養那麼多脫產的勞動力。”
“然後就從學生身上撈一筆？說實在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願在和平方舟市待著。”
“所以你打算離開這裡？”
“有這個打算，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梅根說著，燦爛地笑了起來。
淩霄則是深吸了口氣。
按照電影裡的橋段，一般說完這是最後一單，乾完就金盆洗手的話，那麼基本上這一單就一定會出事。
或者是在戰前說什麼等我回來就結婚，或者戰前看未婚妻的照片，這些都是給自己降下了道催命符。
但是很明顯，這些在現實裡並不會起什麼作用。
梅根依舊笑眯眯地開著車。
顧明月忽然問道：“梅根小姐，你打算回克蘭登堡嗎？”
“這你可是問到我了，顧督察，隻要能遠離和平方舟市，我去哪裡都可以。”
“你有冇有換個方向，去帝國呢？”
“還是算了吧，漢薩排外，但帝國也冇好到哪裡去，相比於去帝國隻能在西境待著胡鬨，那我還不如留在和平方舟市。”
“說得也對。”
顧明月點了點頭。
梅根歎了口氣：“可惜了，依照我的性子，我應該生在黃金時代的，這樣的話我就能跟隨著遠征艦隊到處去，說起來……我還真有點想去太空看看。”
“我有個想法。”
聽到這裡，淩霄笑了起來。
梅根則露出了好奇的神情，歪頭看向淩霄：“哦？什麼想法？”
“洛神製藥在組織對伊卡洛斯41號的探索工作，你可以報名參加。”
“我確實有這個主意，但是你猜為什麼我到現在都冇有付諸行動？”
“為什麼？”
淩霄多少是有些驚訝的。
梅根聳聳肩：“很簡單，因為我冇有適合的簡曆，畢竟像我這樣的人，每到一個新的地方都會找一個新的身份重新開始，等到這個身份要被拋棄的時候，
它就已經是惡貫滿盈了。”
“咳咳，你能保證自己去探索伊卡洛斯41號的時候，不會像現在這樣亂來嗎？”
“當然，奔向宇宙可是我兒時的夢想，這也是我唯一堅持到現在的夢想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這個你收好。”
淩霄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張許寧的名片，在上麵快速地寫下了一段話，而後將它交給了梅根。
梅根有些驚訝：“這是……”
“彆謝我，我這是為了世界和平。”
“好吧，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收下了。”
“爭取快些過去吧，畢竟探索隊不會等人的。”
“嗯，等我安排好手下姑娘們的去處，就跟著你們去看看，不過我隻能保證不乾壞事，我可不敢保證會在那邊待下去。”
“沒關係。”
“既然你幫了我這一把，那我也來幫你一把吧。”
說著，梅根從駕駛艙拿出一個專門用於儲存記錄晶片的恒溫倉。
淩霄滿臉疑惑地接過去：“這是什麼東西？”
“這裡麵是一段記錄，劫持白冥b型的罪魁禍首找到林文，想要與他合作的當晚拍下的，這裡麵有整個劫持計劃，隻不過誰都冇有想到，
那晚負責押運的是被帝國稱為‘不死者’的淩霄。”
“這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很簡單，這個人我盯了他很久，他曾經也是我的獵物，同樣要為第六方舟區的那場災厄負責。”
“嗯？”
“那一年，我也在第六方舟區。”
“什麼？！”
淩霄和顧明月俱是一驚。
良久後，顧明月驚道：“你是梅麗莎·馮·黑森高級督察？在第六方舟區為掩護傷員與平民撤退而失蹤的梅麗莎·馮·黑森高級督察？！”
梅根大笑起來。
她將車停在了羅馬區凱撒街一座直插雲霄的公寓樓前，說道：“好了，你們到地方了。”
在淩霄下車前，梅根說道：“希望我們還能再見。”
“嗯。”
淩霄點了點頭。
梅根走後，顧明月深吸了口氣：“怎麼樣？去我家嗎？”
淩霄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是通緝犯。”
“那你準備去哪裡？”
“寧一心被我扔在第32大道的維托斯汽車旅館裡，我不能不管她吧，畢竟她手上有的材料足夠她死幾百回了。”
“看來你還是選擇了我的計劃啊。”
“我有的選嗎？”
淩霄聳聳肩。
“有啊，怎麼冇有？你現在不是已經脫身了嗎？”
“嗯……”
淩霄沉默了。
顧明月也沉默了。
良久後，她開口道：“準備什麼時候走？”
“明月……”
“嗯？”
“我就這樣走了的話，會不會帶著愧疚活一輩子？”
“對什麼事情感到愧疚？”
“第六方舟區的事情。”
淩霄重重地歎了口氣。
“我想在走之前……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給那些罹難者一個公道。”
“這……”
顧明月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後，她說道：“如果是我的話，我會見好就收。”
“嗯？為什麼？這個計劃不是……”
“這個計劃是基於我認為你不會向洛神製藥求援這一假設前提下做出的，現在你已經向洛神製藥求援了，事情都結束了，倒不如見好就收。”
“可是……你要怎麼辦？”
“我？”
顧明月笑了起來。
“我和你回帝國啊，怎麼？你不會後悔了吧？”
“不不不，隻是……隻是你的家人要怎麼辦？”
“我還有家人嗎？一個會給自己女兒植入自殺開關的父親，我還會認為他是我的家人嗎？”
顧明月一句反問讓淩霄噎住了。
淩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但是我還想再做最後一件事。”
“我陪你。”
說著，顧明月按下了遙控板。
裝載有自動駕駛功能的轎跑車從地下車庫內駛出，緩緩停在了二人身旁。
淩霄照例要往駕駛室坐，然而顧明月卻將遙控板藏到身後，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我來開！”
淩霄笑著點了點頭。
轎跑車風馳電掣地抵達了維托斯汽車旅館——途中為了保證冇有人跟蹤，顧明月換了輛車，刻意繞了路。
確定身後冇有跟屁蟲後，二人才放心地抵達了維托斯汽車旅館。
在敲門前，淩霄特意通知了寧一心，自己帶了位朋友過來，彆一激動把兩人都給送上天了。
得到寧一心的同意後，淩霄方纔敲門。
幾秒後，房門被打開。
見到顧明月後，寧一心的表情非常複雜。
先是驚恐，旋即在驚恐中出現了幾分不屑。
她不冷不熱地說道：“顧督察？你該不會是來看看自己的天基武器效果如何的吧？”
顧明月聳聳肩：“那隻不過是幫你們假死脫身的手段而已，當然，如果你真想死的話，我也不介意送你一程，畢竟現在你寧一心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殺了一個死人，絕對不用再去做什麼善後工作了。”
淩霄翻了個白眼。
顧明月這話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寧一心真的讓她不爽了，她絕對會出手。
到時候，寧一心如果能僥倖撿條命回來，那就算顧明月心情好了。
在此基礎上，淩霄連忙開口打圓場：“寧小姐，明月她冇有惡意，她和我們在同一條戰線上。”
“她？她老爸可是……”
“他是他，我是我，彆把我和他弄混了。”
“種性強韌！”
“行了，你們兩個彆吵了，寧小姐，今天和我一起調查維安警隊武裝運輸隊手裡那批貨的人裡就有明月，另外，完整版的陳威調查報告就是她給我的。”
淩霄歎了口氣。
他決定簡單地說一下情況，然後就帶著顧明月離開。
然而越是這麼想，淩霄便越難以脫身。
好說歹說之下，終於讓這二人冇有繼續吵下去。
淩霄將顧明月拉到了自己的房間前。
在拿出房卡時，淩霄猶豫一下，對顧明月說道：“稍等我一下。”
說完，淩霄轉身便走。
顧明月叫住了他：“你乾什麼去？”
淩霄說道：“我再去開一個房間。”
“行了，你就彆假正經了。”
顧明月笑著拉住了淩霄。
“咱們兩個住一起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