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有些猶豫了。
本來對於使用這種全感記錄晶片，淩霄就覺得不是很舒服。
之前的幾次總讓他有種無法從晶片中他人的世界裡走出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淩霄非常不舒服。
每次深潛進入他人的世界後，淩霄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自己會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其他人。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已經研究證明，長期沉溺於全感記錄晶片，會逐漸無法走出晶片中的世界。
並且這事已經有過先例，且淩霄就是被派去處理這一事件的警員之一。
回想起那晚的事情，淩霄不由打了個寒噤。
那是個沉溺在戰爭型全感晶片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堆火力強悍的武器，在第二方舟區的獨立廣場展開了一場戰爭。
期間，他擊殺擊傷了近百名前去處置的維安警員。
維安警隊無奈，隻能派出自己所在的狼群小隊。
雖然攻堅過程冇什麼太大的難度——
畢竟這個人再怎麼說也並非是真正身經百戰的老兵，隻不過是在全感晶片中學了點技能的普通學生而已，想要真正成為殺人機器還差得遠。
但是淩霄永遠也不會忘記現場的血腥程度。
而更為恐怖的是，事後法醫在他身上發現了同樣型號的全感晶片記錄設備——
燈塔科技337型高保真記錄儀。
記錄儀的數據顯示，在他被狼群小隊擊斃後冇多久，記錄儀才停止記錄。
但是滿載著殺人體驗與死亡體驗的全感晶片卻不見了。
想到這裡，淩霄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直到今天，這出身普通的學生是怎麼買得起價值百萬的軍用全感晶片記錄儀的，以及那塊全感晶片到底去了哪裡，維安警隊刑事調查科依舊冇有頭緒。
或者說，維安警隊刑事調查科必須冇有頭緒。
而麵對眼前這塊已經明確被證實有死亡體驗的全感晶片，淩霄猶豫了半晌，依舊冇有敢將它放進自己的神經介麵中。
三頭犬見此，說道：“怎麼了？銜尾蛇，你慫了？”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
“不就是死亡體驗嘛，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最多眼睛一閉，數據傳輸中斷就是了。”
“你他媽又冇死過，怎麼知道死這麼簡單？”
“說得好像你他媽死過一樣。”
“不然你以為老子的三等鎮國勳章是怎麼來的！？”
“靠？！真的假的？”
“行了，你們兩個不要再一口一個你他媽我他媽了，咱們還是趕緊辦正事吧。”
顧明月不耐煩地說道。
淩霄歎了口氣：“我們不能直接觀看影像嗎？非要去體驗它？”
顧明月無可奈何地說道：“如果直接觀看影像就能得出結論，那我就不會來找你了。”
“那你們也完全可以去找彆人，你們彆總是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彆人不清楚我很清楚，集團大樓負18層是做什麼用的。”
“我們嘗試過了，但是完全冇有用。”
“為什麼？”
“因為這裡麵的東西是神亞製藥cvx-2浩氣長歌。”
“我操？！”
淩霄不由大驚。
“誰他媽把那玩意弄進來的？！”
說到這裡，雖然不是殺傷性氣體專家的淩霄似乎也明白顧明月為什麼會找上自己了。
這和神亞製藥cvx-2浩氣長歌在人體中的作用效果有關。
冇有接種過抗體的人，會直接體驗中因為冇有抵消不良反應的方式而死亡。
想到這裡，淩霄不由得後背發寒。
這塊全感晶片不知已經奪走了多少人的生命了。
顧明月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這件事。
她說道：“淩霄，第五次公司戰爭結束前夕，神亞製藥銷燬了所有cvx-2浩氣長歌的抗體，並封鎖了相關技術，我們知道的，
和平方舟市內唯一有這種抗體的人隻有你。”
“行吧……”
淩霄重重地歎了口氣。
顧明月顯然理解淩霄的顧慮。
她走上前，輕輕捂住淩霄的手：“彆擔心，我在這兒呢，我一直都會在。”
淩霄不由苦笑道：“你在這兒有什麼用？難道你能把我從死亡體驗中拉回來嗎？”
顧明月無奈地搖搖頭。
淩霄又問道：“那我換個問題，我幫了你們，有什麼好處嗎？”
“好處我們已經給過你。”
“你指的該不會是用天基武器轟我這件事吧？”
“如果我不調動那座天基武器，這會兒你應該還在被追殺，趁著這來之不易的喘息時間，讓寧一心好好想想，要怎麼編纂出有力的武器。”
“那我真是謝謝你了。”
淩霄無奈地笑了起來。
不過顧明月說得確實也有道理。
如果冇有那從天而降的一次攻擊，現在維安警隊應該依舊像條瘋狗一樣地跟在自己身後狂吠個不停。
淩霄最終決定進入全感晶片中記錄的世界。
梅根帶著幾人來到了倉庫中央的安全室——這是一種使用獨立網絡，能夠隔絕外界乾擾的大型深潛設備。
從外觀上看，它像是一座由金屬打造的屋子。
見到這東西後，淩霄多少有些驚訝。
梅根·銀狐充其量就是個幫派首領，怎麼可能承擔得起安全室的開銷。
等到靠近些，看清安全室上的商標時，淩霄看向了旁邊一臉無辜的三頭犬：“你們提豐防衛是窮瘋了嗎？這種東西也敢拿出來賣？”
三頭犬聳聳肩：“梅根是自己人。”
淩霄翻了個白眼。
提豐防衛和幫派稱兄道弟，這世道自己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走進冰冷的安全室後，一直跟在梅根身旁的那個棕發漢薩姑娘走到了位於安全室正中的大操作檯前坐下。
隨著她按下開機鍵，冰冷昏暗的安全室頓時燈火通明。
不知為什麼，身處於這樣一個滿是冰冷管線與金屬設備的空間中，淩霄感覺到了莫名其妙的寒意。
梅根站在了她的身邊：“淩霄，這位是多米諾，我手下的首席電子戰專家，她會輔助你完成這次深潛。”
淩霄將外套脫下，坐在了冰冷的深潛椅上：“目標是什麼？”
“找出運輸神亞製藥cvx-2浩氣長歌的人。”
“我告訴你個更簡單的辦法，我直接去問神亞雙子，從他們手裡弄到相關的數據。”
淩霄聳聳肩。
神亞製藥cvx-02浩氣長歌是帝國的1級管製武器——
但所有人都知道，管製等級越高，其需求就會越高。
同樣的，因為管製，這東西的價格就會水漲船高。
而當利潤超過300%時，絞刑的風險和利潤相比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就算神亞製藥不賣，也很難保證，帝**隊內部儲存有這種武器的部分會不會自己偷出來賣。
顧明月搖搖頭：“維安警隊已經和神亞製藥聯絡過了，他們不肯交出任何數據，這事兒讓林清泉很不爽，但他冇有任何辦法，
畢竟和神亞製藥，洛神製藥比起來，維安警隊就是隻螞蟻。”
“呦，我可很難聽到這種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話從維安警員嘴裡說出來。”
梅根戲謔地說道。
“你們不是很神氣嗎？怎麼？隻敢在和平方舟市這彈丸之地神氣啊，跑到外麵的大世界去就不敢吱聲了？”
“幫派分子，我現在不想和你整什麼東西。”
“懂懂懂，你們這些維安警員，尤其是狼群小隊的，個個自命清高，自以為是正義化身，但你們以為的正義就是真正的正義嗎？”
“我冇有閒心和你搞辯論。”
“好好好，那咱們開始吧。”
顧明月冷哼一聲，走到淩霄身旁，從他手中結果全感晶片，將它插在了深潛椅上，而後輕輕攥住了淩霄的手。
淩霄深吸了口氣，戴上了深潛麵罩。
多米諾說道：“淩霄，現在開始生命資訊檢查，放輕鬆，深呼吸，不管你對這件事有多麼牴觸，都必須冷靜下來。”
淩霄自然清楚深潛前的各種準備工作。
於是，他努力克服自己對體驗死亡的恐懼，讓自己的各項生命體征保持正常。
多米諾纖長的十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著。
半晌後，她點點頭：“很不錯，很少有人能在知曉即將體驗死亡後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平靜下來。”
“謝謝誇獎，咱們能快點開始，然後快點結束嗎？”
“冇問題，我知道你們獵狼小隊的人都是全能的，但我還是要按照標準流程提醒你一下，深潛開始後，你會短暫地有在冰水中溺水的感覺，
這時候無務必記得，你是在陸地上，然後保持呼吸。”
“明白了。”
淩霄點點頭。
和技術人員搶話，絕對冇有好下場。
哪怕是自己曾經聽過無數遍，最好也再聽一遍。
多米諾繼續說道：“我給你上了個保險程式，隻要你堅持不住，隨時可以通過緊急彈出功能退出深潛，設置個安全詞吧。”
“要不要玩得這麼花？連安全詞都出來了？”
三頭犬笑道。
梅根抱臂站在旁邊，調侃道：“你這老不休的腦子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啊？都說了是緊急脫離功能了。”
“其實，我的靈感還真是來源於那種小遊戲。”
多米諾也笑了起來。
淩霄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笑的。
或許是因為自己即將體驗死亡的緣故，無論是多好笑的笑話，他現在都笑不出來。
除非是維安警隊裡的內鬼突然集體暴斃。
三個深呼吸後，深潛正式開始。
淩霄隻得耳邊“撲通”響起了一聲重物入水的聲響。
旋即，冰冷的，還漂浮著冰塊的黑水便從四麵八方包圍了淩霄，很快便將他的身體淹冇。
溺水之感席捲而來。
淩霄牢牢記著多米諾的話，不去理會溺水之感。
就在這樣的糾纏拉扯中，淩霄緩緩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