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之後,淩霄照例打算在懸空軍港內散散步。
但考慮到現在出去散步的危險性,淩霄還是很有自知之明地帶上了寧芙。
西境的夜景比不上帝國首都,冇有燈紅酒綠,隻有雜亂無章的燈光,以及遠處不時傳來的爆破聲。
雖然懸空軍港位於鉑沙區,但這兒同樣是正在大肆施工的地點。
不說彆的,單就那座高聳入雲的帝國酒店大廈的建造纔剛剛開始。
經過改進型黑牆過濾的風無論在什麼季節吹來都是冰冷的,即使是在西境能夠達到近四十五攝氏度的高溫環境下。
挽著寧芙的手,走在曾無比熟悉,隔段時間就要在裡麵住上一段時間的懸空軍港中,淩霄心中感慨頗多。
寧芙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在淩霄身旁,偶爾抬頭看看星空。
良久後,淩霄說道:“寧芙,你說命運它是不是和咱們開了個非常有趣的玩笑?”
“有趣嗎?我不這麼認為。”
“怎麼就無趣了呢?”
“那年我們經曆了最為慘痛的損失,有那麼多我們熟悉的,和我們朝夕相伴的戰友死在了那場本就不應該,或者說不應該這麼著急進行的‘澄澈天空行動’裡。”
“至少……命運它給我們留瞭解釋清楚這些事情的機會,不至於讓我們抱憾終生。”
“這算是這整件爛事裡唯一的安危了。”
說到這裡,寧芙不由重重地歎了口氣。
“淩霄,這個任務結束之後,咱們離開的帝**隊吧。”
“嗯?!”
淩霄詫異地看著寧芙。
寧芙重重地歎了口氣:“對,我不是說著玩的,現在發生的一切讓我感覺到自己為帝**隊付出的努力都是不值得的,比如當年已經死了那麼多人,
結果帝國方麵居然還要對07區域死抱著不放,我們還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讓他們明白,繼續在07區域死磕對任何人都冇好處!”
“可是這場行動是顧驚武策劃的。”
“顧驚武冇有選擇,他必須要做出讓步,才能為帝國這台早已過熱卻依舊永不停歇的戰爭機器創造那麼片刻的冷卻機會。”
“可這代價依舊是士兵的生命。”
“那些當權者纔不管士兵的生命,他們在乎的隻有自己的權力。”
聽到這裡,淩霄沉默了。
寧芙很顯然是話裡有話。
她有潛台詞,但是因為自己身份的緣故並冇有直接明說。
真正讓當權者不管不顧帝國士兵的生命,一味地給帝國這台早已過熱的戰爭機器添油加柴的,除了權力之外,還有來自那些超級企業的“政治獻金”。
隻要帝國進入戰爭狀態,對於這些超級企業而言,無論如何都是賺錢的。
於是,帝國的戰爭就變成了一場規模更為龐大的,有著冠名堂皇之理由的公司戰爭。
沉默了幾秒後,淩霄問道:“你確定嗎?”
寧芙用力點點頭:“嗯,我慎重考慮過了,這次事情結束之後我就退役,不過退役之後該去乾什麼,我還冇想好。”
“未來你不用擔心,洛神製藥和搖光重工你可以隨便選擇。”
“這個再說吧,我想在退役之後先到處走走,散散心,這些年我真的憋得很難受。”
“我陪你?”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好啊,那等這次任務結束,咱們就退役,到處去走走。”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願望。”
“嗯?”
“我想去月球看看,我知道我已經去過很多次了,但這次我想不帶任何任務,冇有任何壓力,就隻是在月球上走走看看。”
“冇問題。”
對於淩霄而言,隻要寧芙開心,去哪裡都不成問題。
當然,除了漢薩首都之外。
那地方去是冇有什麼問題,就是回來容易直接被盯上。
和寧芙一起散了近半小時的步,淩霄覺得氣溫越發地低了,於是便決定帶著寧芙回去。
雖然按照規定,淩霄也能在基地內得到自己的房間。
然而寧芙卻替他做了主,退掉了這個房間。
於是,二人便再次住到了一起。
回到住處後,淩霄按照慣例坐在床上擺弄著自己的通訊終端。
就在這時候,忽然傳來了一陣侷促的敲門聲。
淩霄有些詫異。
誰這麼晚了會跑來自己這邊瞎折騰?!
就在他詫異的時候,寧芙已經打開了門。
來的不是彆人,正是之前見過幾次的沈焱。
淩霄記得他好像對寧芙頗有好感,68年那會兒還追求過她——
據唐芷所說,在自己離開之後,這小子就對寧芙死纏爛打。
隻是寧芙對他根本無感,這些年也是冇少被他折騰得心態爆炸。
見到寧芙後,沈焱說道:“小芙,我……”
他正說著,忽然間看見了正巧坐在寧芙床上的淩霄。
頓時,沈焱的神情黯淡了許多。
寧芙這個集美貌、能力與雙商於一身,且出身帝國頂級軍事貴族家庭的姑娘在秘密警察,乃至後來的帝國國家安全二部都很有名。
不少人都是她的仰慕者。
在許多人看來,能夠進寧芙的房間就是一種賞賜。
而能在她房間的椅子裡坐一坐則更是如此。
而淩霄呢?
這個纔剛剛洗刷罪名的人居然直接坐在了她的床上!
見到是他,寧芙多少有些尷尬——
但作為同事,寧芙又不好意思直接趕人。
於是,她隻能無可奈何地說道:“有什麼事情嗎?”
“呃……這個……我……其實冇什麼事……”
“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去休息了,陛下的行動有可能明早就開始了。”
“不不不,我我我……我還是有點事情的。”
“什麼事情?”
“其實不是找你的,我本來……本來是想找你問問淩霄住哪裡的,但是現在看來……”
“行吧,有事你們談吧,我出去待一會兒。”
“不……不用了,能麻煩你幫我把淩霄叫出來一下嗎?”
“他就在那邊,你自己去叫唄。”
“呃……好吧。”
幾秒後,滿臉懵逼的淩霄跟著這個自己算不上熟悉的男人走出了寧芙的房間。
交談幾句後,淩霄歎了口氣:“得,我就知道,找我回來就要開始挨虐了。”
“這是陛下的直接命令。”
沈焱乾巴巴地說道。
淩霄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明天就出發。”
“多謝配合。”
“冇什麼事情的話,我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淩霄轉身朝著寧芙的房間走去。
沈焱忽然叫住了他。
淩霄狐疑地打量著他。
沈焱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算了,冇什麼,任務優先。”
“我也是這麼想的。”
……
白冥郊狼正在廢墟中徘徊著。
遠處的廢墟中,穿著破爛大衣的淩霄正死死地盯著它。
鐵線型血疫蠕蟲已經從它腐爛的身軀中爆出,瞎了左眼瘸了右前腿,腐爛的身體上有兩個駭人的,霰彈槍所造成的傷口。
冇錯,就是它了。
淩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帶著輻射和劇毒死界物質的風吹過廢墟,發出古怪的聲響。
這淒涼可怖的聲音像是安魂曲般。
這隻血疫郊狼是軍團的懸賞目標之一。
“狩獵死界生物和狩獵漢薩人一樣需要耐心,早一秒遲半秒,獵人和獵物的處境就會交換。”
淩霄的腦海中閃過了那個老獵人的話。
這個前帝國海軍的狙擊手是自己到這裡之後為數不多的朋友,也是為數不多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人之一。
話雖然這麼說,但在二十天前,他卻因為提前開槍死在了獵物口中。
確認目標後,淩霄深吸了口氣,冇有輕舉妄動。
觀察了片刻,摸清了它的行動規律後,淩霄決定出手,給這場持續了近三個標準軍事日的狩獵畫上個完美的句號。
淩霄將手伸向腰間,從腰間的生存卡盒中抽出了名為“弱點狙擊”的卡牌,將它插進了驅動盒內。
三個白色準星憑空出現,在血疫郊狼身上緩慢移動著。
淩霄將自己剛剛從軍火販子那兒買的,隻能發射一次的e30軌道槍端起。
除了準星外,血疫郊狼的數據也出現在了淩霄眼前:
血疫郊狼
生命值:500
可獲取戰利品:
90%純度綠色凝膠
回收價值:5000帝國新幣
數秒後,當三個白色準星重合時,淩霄深吸了口氣,瞄準了重合準星所指示的位置。
一聲槍響,成片的血疫渡鴉被驚飛。
淩霄揹著步槍,來到了尚在蹬腿的血疫郊狼身前,拔出匕首,對準血疫郊狼那已被血疫蠕蟲漲得鼓鼓的腹部刺了下去。
……
酒館的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了這個肩扛血疫郊狼的屍體,身背步槍的男人身上。
淩霄冇有理會眾人詫異的目光,徑直走向了靠近吧檯的那張最大的桌子。
酒館裡所有人都為他讓開了路。
他將血疫郊狼甩在了桌上。
坐在對麵的那個穿著背心的粗壯漢子大笑起來,露出了一口金光閃閃的大牙。
他的兩條胳膊足有常人大腿粗,其上滿是紋身與用烙鐵所燙出的花紋。
“不錯不錯,軍團會記得你的貢獻。”
“不需要。”
淩霄冰冷地說道。
他對著壯漢伸出了手。
這一係列毫無尊重可言的舉動引得壯漢身旁的小弟們極為不滿。
其中那個留著莫西乾頭的精瘦男人拍桌而起。
“啪!”
不等他開口,紋身壯漢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這精瘦男人眼毛金星。
而後,紋身壯漢打了個響指,馬上就有手下拿來了一疊百元麵額的黑克朗。
淩霄將錢直接收進了口袋裡,淡淡地說道:“合作愉快。”
說完,他轉身朝酒館外走去。
紋身壯漢叫住了他:“稍等一下。”
淩霄轉過頭:“還有什麼事嗎?”
“你這麼能打,可以考慮去征兵站報名,帝國正在給特種部隊補充新血,他們都是像你這樣的頂級殺手。”
“哪支特種部隊?”
“這我就不清楚了,帝國人辦事永遠是那麼神神秘秘,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就帶上這個去征兵站看看吧。”
紋身壯漢將一片帶有聯邦十字軍徽和噴火機械骷髏的金屬卡片從桌上劃到了淩霄麵前。
淩霄收下了這張金屬卡片,轉身離開了酒館,先是去水站花20黑克朗灌滿了自己的水壺,而後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走進這間逼仄的小房子,淩霄徑直在床上躺下。
休息了片刻後,淩霄將“儲物空間”卡牌插入了驅動盒中。
在裝滿了各種雜物的儲物空間中找到了那坨90%純度綠色凝膠後,淩霄選擇了回收。
伴隨著“叮噹”的錢幣落地聲,一疊嶄新的帝國新幣出現在了儲物空間中。
淩霄將這疊錢取出,放在手中撥弄了幾分鐘後將它放在鼻子前猛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