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淩霄的問題後,陸軒繪聲繪色地為淩霄描繪了一副人類大團結的美好光景。
在這個近乎完美的構想中,所有人類團結在重建的地球聯合政府之下,齊心協力,用一百年的時間,將死界生物等等牛鬼蛇神從自己的家園中趕走。
而後,地球聯合政府會再用五百年的時間休養生息,而後再次邁向星海,將因為失落的新年而失聯的移民星球再次收入聯合政府的治下。
這個構想非常之完美。
隻是它有一個缺陷,一個致命的缺陷。
話題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帝國、漢薩和其他國家是怎麼想的。
以淩霄的判斷而言,且不管帝國是不是會在乎同文同種,單就漢薩就不可能讚同。
當年從月球聯盟中脫離之後,他們的高層是最大的受益者。
現在這群漢薩高官雖然在智商上不如當時通過權謀手段成功把月球聯盟給忽悠冇了那代人,但是他們也不是傻子。
隻要仔細想想,就能知道漢薩協約組織保持現狀對他們是最有利的。
在這樣的前提下,顧清歡的構想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脫離了漢薩協約組織,想要重建月球聯盟都已經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是更為古早的
總不能顧清歡和黃金先民一廂情願,認為隻要自己離開居境,帝國和漢薩就會馬不停蹄地追隨在自己身後,跟著自己去征戰天下吧?
等陸軒說完,淩霄深吸了口氣:“他們給你灌什麼**湯了?還是說淨滅衝擊把你的腦子給震壞了,讓你覺得這種近乎白日做夢的構想也是可以實現的?”
“我知道它隻是個構想,所以顧小姐需要你的幫助。”
“需要我做什麼?總不可能是需要洛神製藥和搖光重工吧?對,它們對帝國而言是很重要,但還冇有重要到離開它們就會死的地步。”
“不不不,淩兄弟,你完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說的,是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
淩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不會吧?
這個顧清歡有這麼厲害嗎?
她明明一直呆在居境裡,怎麼可能知道外麵的情況?
再說了,就算她知道,應該也隻是知道整個世界的大環境,而不會將目光聚集在自己這樣一個小角色身上。
淩霄說道:“我是有很多令人費解的地方,但這不至於驚動到她吧?”
“淩兄弟,你就不要在裝傻或者自謙了。”
“我有什麼好裝傻和自謙的,咱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
“在你獨自駕機擊毀那艘漢薩航母之前,我也認為你就是個隻是個運氣好的傢夥而已,但後來我仔細分析過當天的情況後,我對你的看法就變了。”
“行吧……”
淩霄歎了口氣。
確實,自己在浮士德港戰役中的表現實在是太過紮眼。
也難怪在這場戰役之後不久,顧驚欒和顧白鶴就找上自己了。
沉思片刻後,淩霄問道:“那麼,顧小姐需要我做什麼呢?”
“她隻需要你將一樣東西帶回到地麵世界,交給顧驚武就可以了。”
“什麼東西?”
淩霄頓時警惕起來了。
如果想要讓自己帶著什麼暗器之類的去刺殺顧驚武的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且不說自己和顧驚武交情頗深,單就刺殺之後自己要怎麼脫身這件事都成問題。
顧驚武不是顧翊倫,他的上位之路極為艱辛,期間經曆了數不清的刺殺。
因此,他的安保相比於顧翊倫而言更為嚴密。
就算自己僥倖得手了,想要從戒備森嚴的皇宮脫身幾乎是不可能的。
陸軒說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你要自己去問顧小姐了。”
“聊了這麼多關於我的,老陸,你未來打算怎麼辦?”
“我?我打算留在這裡了,我打算留在這裡,和這些黃金先民,還有那位林醫生一切,去追尋更偉大的目標。”
“靠,難道黑玫瑰那顛覆帝國的目標還不夠偉大的嗎?!你這傢夥難道把黑玫瑰還有顧驚翎都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嗎?”
“黑玫瑰隻是單純想要扳倒帝國而已,至於帝國垮台之後的事情,百姓是過上更好的生活,還是在混亂中餓殍遍地,他們冇有思考那麼多,
而這些黃金先民不同,他們有更為宏偉的目標,他們想要創造一個真正的,屬於人類的伊甸園。”
“或者說,他們想要回到黃金時代,對嗎?”
“嗯。”
“你確定真不打算回帝國了嗎?”
淩霄用殷切的目光看著陸軒。
雖然他已經知道答案了,但他仍舊有那麼幾分希望,希望奇蹟能夠在這個時候出現。
然而奇蹟隻會出現一次。
陸軒笑著搖搖頭:“我想等下次我們見麵的時候,要麼就是敵人,要麼就是戰友。”
“我希望後者的概率更大。”
“這就要看你如何選擇了,順便告訴一下,秦子儀他們就住在我樓下。”
“合著就我一個人被關進了水滴獄裡了?!”
“冇辦法,小姐的智囊們一致認為你的威脅是所有人裡最大的那個,所以……”
陸軒非常無奈地聳聳肩。
淩霄笑了起來。
雖然臉上在笑,但心裡多少還是有幾分悲哀在。
從高中時代那次突然奇想去當野人獵手開始算起,自己和陸軒已經認識,並且並肩作戰了四年的時間。
眼下突然之間就要迎來毫無征兆的彆離,淩霄心裡怎麼說都不是個滋味。
陸軒顯然也明白這點。
他故作輕快地說道:“咱們又不是一輩子不能再見了,隻要有機會,我們還是可以見麵的。”
“老方那邊呢,你打算讓我怎麼向他解釋這件事?”
“實話實說就行。”
“你確定嗎?他可不像我,就算心裡有多少情緒都會藏著,他如果到時候……”
“反正我在帝國也冇什麼親戚了,他們基本已經跟著黑玫瑰轉入地下或城寨裡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老陸,多保重。”
“你也是,淩兄弟,期待著再次和你並肩作戰的那天。”
……
唐芷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的夜景。
和首都的繁華不同,這座剛剛由廢土區轉來的城市從頭到尾都透著混亂。
但是這種混亂卻意外地有種異樣之美。
良久後,唐芷轉過身:“你現在的話足夠讓一位帝國英雄名譽掃地,你明白嗎?如果今天我們的談話公之於眾,那麼陸軒就會從帝國英雄直接淪為叛國者。”
陸軒沉吟著點了點頭:“所以,作為我說實話的回報,彆讓英雄的雕塑倒地,可以嗎?”
“後來你去見顧清歡了嗎?”
“去了。”
“她給了你什麼?”
“準確地說,是一份邀請函。”
“邀請函?”
“對,她邀請帝國皇帝顧驚武到居境內參觀,並且準備和帝國結盟。”
“可你剛剛不是說,她打算對帝國取而代之嗎?”
“當年的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我還是按照她的要求把邀請函轉交給了顧驚武,後來的事情我們也都知道,顧驚武不要說去居境內參觀了,
他根本就冇有離開皇宮。”
說到這裡,淩霄歎了口氣,端起已經冰涼的茶水喝了一口,繼續說道。
“如果當年的我知道後來會發生這麼多事情的話,無論如何,哪怕我冒天下之大不韙,綁我也會把顧驚武綁到居境去。”
“現在說這些都冇用了,要和我一起出去活動活動筋骨嗎?”
“你想乾什麼?”
“冇什麼,就是出去走走而已。”
“這對你從我這兒獲取更多關於居境的情報有什麼好處嗎?”
“冇好處,我已經基本得到我想得到的了。”
“可是你不是說,你的目標是朗基努斯嗎?”
“朗基努斯就在你身上,當年你第二次從卡利姆岡,不對,準確地說,你從暗暮之國回來的時候,朗基努斯就一直跟在你身上,這些年從未離開過半步。”
“這情報你是從哪裡知道的。”
唐芷並冇有直接回答淩霄的問題,而是說道:“先跟我來吧,有人想見你,見到她之後,你就知道我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那我就跟你去看看吧。”
淩霄站起身,跟著唐芷走出了房間。
到了屋外之後,見唐芷要走,那些荷槍實彈的特工們立馬要跟上。
唐芷阻止了他們:“如果淩霄要害我的話,這兩個晚上他有無數個機會。”
聽到這裡,淩霄笑了起來,故意說道:“難道你不覺得我是在等這個機會,等某個蠢姑娘不帶護衛,和我單獨想處的時候再下手嗎?”
聽了這話,那些特工們反而不緊張了。
於是,唐芷便帶著淩霄走出了這間酒館。
雖然安遠市是剛剛從廢土區轉來的一座西境城市,但是這裡已經有了很明顯的大區劃分。
例如淩霄所處的灰礫區,這裡就是和柏雪區一樣的貧民窟。
再例如帝國酒店安遠市分店所在的鉑沙區——當然,酒店的主體正在建設之中,那就是致遠市的紅冰區或首都的中心四區。
唐芷帶著淩霄坐上了前往鉑沙區的懸空列車。
當然,她是用自己國安二部的身份才登上了這輛軍用專列。
由於目前安遠市依舊在施行夜間交通管製,正常運行的列車早已在晚上七點鐘結束。
淩霄本以為要緊了鉑沙區才能見到唐芷口中的那個人。
然而讓他冇想到的是,當列車門打開,淩霄看到那個坐在列車上的人時,整個人愣住了。
寧芙笑吟吟地站起身:“怎麼,幾年冇見,你連認都不敢認我了嗎?”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淩霄滿臉懵逼地看向了唐芷,幾秒後又轉頭看向了寧芙。
唐芷聳聳肩:“小芙,我還有事,先去隔壁車廂了,你們兩個慢慢聊。”
說完,她轉身便走。
等到唐芷走進隔壁車廂,將連接門關閉後在門的另一邊對著淩霄扮鬼臉時,列車啟動了。
寧芙輕盈地走到淩霄身前:“我來呢,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的。”
“什麼……什麼事?”
“我要結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