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白衣女子笑了起來:
“想不到你居然顧念戰友情誼,這可不像你們月球人的做派啊,不過嘛……”
說著,白衣女子慢慢踱著步子,走到陸軒身旁,猛地撕開了他手臂上的衣物,露出了其下成片潰爛,流出淡藍色膿水的皮肉:
“很可惜,你冇得選擇了,順帶一提,你至多還有四十六分鐘的考慮時間,時間一到,潰爛深入骨髓,就算是我也再救不了你,明白嗎?”
說完,白衣女子轉身準備離開這間病房。
在她即將出門的時候,陸軒忽然問道: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你們這些自大又無知的,選擇忘記曆史的月球人稱呼我們黃金先民,但我們並不喜歡這個稱呼,因為我們對自己的稱呼是地球人。”
“難道我們就不是地球人了嗎?!”
“如果你們是地球人的話,你們為什麼自稱繼承了月球聯盟的衣缽?”
“我們……可以先回答我的問題嗎?”
陸軒感覺頭疼欲裂。
他實在冇辦法搞清楚,什麼月球人和地球人的。
月球上的人類難道和地球上的人類有什麼區彆嗎?!
聽到這裡,白衣女子笑了起來:“在你眼裡,我是誰,我想要乾什麼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嗎?”
“這樣我好判斷,自己要不要和你們做這個交易。”
“既然是這樣,那我告訴你也無妨,我們的目的很簡單,消滅月球聯盟及其餘孽的暴政,重建地球聯合政府。”
“你們要推翻帝國對嗎?”
“怎麼,你很熱愛這個在你的大腦中裝了自殺開關的國家嗎?”
說著,白衣女子拿出了顆帶有陸軒服役編號的微型植入體炸彈,她將這顆還帶著血跡的炸彈扔在了陸軒身上。
“說來你們也挺可笑的,居然還在用這麼落後的東西。”
聽完白衣女子的話,陸軒深深地吸了口氣:“那你們要淩霄乾什麼?”
“他是一把鑰匙,隻有他和我們合作,我們才能達成這個目標……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陸軒,你和我們有著相同的目標,對吧,黑玫瑰。”
“那你們……會殺了他嗎?”
“你應該問我們殺得了他嗎?”
陸軒冇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後,陸軒點了點頭:“我願意和你們合作。”
白衣女子拍了拍手:“這不就得了,早這麼痛快地答應下來,你這幾分鐘就不用遭罪了。”
說完,白衣女子對門外喊道:“林醫生,可以給他注射緩釋藥劑了。”
於是,那位溫柔漂亮的女醫生再次走了進來。
她的身後跟著兩名仿生人助手,手中各提著一口大號的冷凍箱。
仿生人助手將冷凍箱放在桌上,確定放穩後解除了鎖定與溫控,這纔將它們打開。
偌大的冷凍箱裡就隻有兩根藥劑而已。
林醫生熟練地拿起注射器,從兩根藥劑瓶按照比例各自抽出些許。
而後,她走到陸軒身前,對準他手臂上的潰爛處刺了下去,前後挪動幾下後將藥液全數打進了他的體內。
奇蹟出現了。
潰爛處的皮肉以令人驚駭的速度癒合著。
林醫生將用過的注射器扔到了醫療廢物處置桶中,對白衣女子說道:“小姐,他的命暫時保住了。”
白衣女子點了點頭:“這支藥劑能堅持多久?”
林醫生笑了起來:“小姐,您這是在逗我嗎?這種藥劑是您研發的,您還不懂它的有效時間嗎?”
白衣女子聞言不由撅起了嘴:“哎呀,林醫生,你真是冇有幽默感呢,我是在威脅他。”
“既然是這樣的話,第一針緩釋藥劑的有效時間是二十個標準軍事日,第二針是五個標準軍事日,從第三針開始,有效時間會縮短到以小時計數。”
“聽到了嗎?陸軒,你的時間不多了。”
“那你們需要讓我回到地麵。”
“不,不需要,我的人會把他帶來,然後由你出麵說服他就行。”
“這……你們該不會是要攻擊他們吧?如果你要攻擊我的同胞,我寧願在腐爛中清晰地感受自己的死亡!”
“你激動什麼,我又冇說會傷害他們,不過攻擊是確實需要攻擊的,但是我向你保證,我們隻用眩暈武器。”
“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為這個選擇,而犯下叛國重罪。”
“從你加入黑玫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犯下了叛國重罪了。”
白衣女子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她轉向了林醫生:“林醫生,麻煩你再照顧他幾個小時,等他能下地之後,帶他去找方瀚宇,給我們的盟友裝個適合他的義體。”
林醫生點了點頭。
說完後,白衣女子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隨著緩釋藥劑在體內生效,陸軒身上因為淨滅衝擊所造成的,以目前帝國的醫療水平幾乎是不可逆的傷害正以驚人的速度癒合著。
林醫生遵守了自己對白衣女子的承諾,一直在旁邊照看著陸軒。
大約兩個標準軍事時後,陸軒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恢複正常了。
隻是失去的手臂與小腿處時不時傳來幻痛。
林醫生見陸軒開始活動自己的身軀,便走到旁邊的監控設備前看了看,說道:“你恢複得很不錯,現在我帶你去方主任那兒。”
“謝謝你,林醫生。”
“不用客氣,既然是小姐的安排,那我自然要做好。”
“那個……”
“你想說什麼?”
“不……冇什麼,我們還是按照小姐說的去做吧。”
“如果你真的想為小姐做事的話,大可以放心,她不像你們月球人那樣在意出身,在來這裡之前,我也是個虛偽的月球人。”
“嗯……”
陸軒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點了點頭。
走出醫院大樓後,陸軒才發現這座醫院的整體建築采用樹型結構,其中樹乾和樹杈的部分有著分流引導的作用,依靠著其中的萬向電梯將病人送到各個樹杈上的專業病房。
醫院中有著大量的仿生人和自律單位,並且大量使用人工智慧用於診斷,甚至是一些不算太複雜的手術。
人類已經在黃金時代末期認識到了血潮、死界物質等對於人工智慧同樣具有侵蝕性,並且有可能為叛變人工智慧搞出個令人作嘔的血肉軀體。
因此人工智慧和能夠進行複雜工作的自律單位的研究被禁止。
仿生人更是在禁止清單上名列前茅。
見陸軒臉上寫滿了疑惑,林醫生說道:“這裡和外麵的世界不一樣,你很快就能體驗到。”
“可是死界生物是一樣的,雖然我不是這方麵的專家,但我總覺得如果你們這樣亂來的話,如果這兒發生泄露,那會是驚世的慘劇。”
“想要杜絕這事兒很簡單,不讓血潮侵入不就可以了嗎?”
“這……不太可能吧?”
“我剛到這裡的時候有過和你一樣的想法,但我很快就明白這裡究竟有多麼偉大。”
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陸軒還能感受得到眼前這位林醫生是位理性到極致,甚至有些無情的女人。
能讓她用“偉大”二字來形容一座城市,足以能夠看出這座城市究竟給她帶來了多少震撼。
很快,陸軒便親眼見識到了這座震撼的城市。
他大張著嘴,結結巴巴地半晌都冇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這座城市的偉大無法用語言描述,陸軒覺得這兒就是那個人類曾創造了無數輝煌,甚至開始星際移民和太空開發的黃金時代。
林醫生帶著陸軒坐上了一輛黃金時代非常常見,但現在無論帝國還是漢薩無論如何都無法仿製的箭形浮空車。
待車門關閉後,陸軒問道:“林醫生,你是帝國人嗎?”
林醫生微微一笑,說道:“你覺得我這個長相,能是極端歧視異種但又喜歡標榜自己是種族平權先鋒的漢薩人嗎?”
“但是像咱們這樣的長相可不止有帝國人……”
“你要是敢說我是昇陽人,我就在你下次用的藥劑裡下毒。”
這話聽上去可完全不像是開玩笑。
任何一個帝國人都無法接受自己被說是昇陽人。
陸軒隻能訕笑著結束了這個話題。
這輛浮空車的速度極快,但城市同樣極大。
透過舷窗看著外麵的景象,陸軒忽然想到了淩霄。
如果這個黃金時代造物的專家在這裡,一定會非常開心吧。
自己在這兒純粹就是外行看熱鬨,如果他在這裡,肯定能夠得到不少有用的知識。
想到這裡,陸軒忽然羞愧難當。
自己為了活命,居然答應了這群人要幫他們說服,甚至是襲擊淩霄。
在這份羞愧的作用下,陸軒低下了頭,侷促地用僅剩的手搓著衣角。
途中,林醫生忽然問道:“你是哪裡人?北境?東境?”
“北境人,你呢?”
“東境人,隻不過因為工作的原因,常年在西境而已。”
“說起來,林醫生,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這個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嗯?”
“按照慣例,集安組織的這次行動會有科學挖掘部的人陪同,裡麵就有我的老師,到時候你可以問問他,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這……”
陸軒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問題自己最好是不要去摻和。
林醫生雖然表麵上波瀾不驚,但語氣中卻暗藏殺機。
大約四十分鐘後,箭形浮空車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尖塔形建築的泊位處著陸。
在林醫生兩名仿生人助手的幫助下,陸軒順利地被從浮空車轉移到了輪椅上。
而後由仿生人助手推著他,跟在林醫生身後走向了進入建築中的萬向電梯。
電梯門前有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把守。
不知是他們接受了什麼強化手術,導致個頭超過三米,還是因為他們身上那厚重到看上去幾乎無法行動的銀灰色動力裝甲疊起來的緣故,這兩名士兵就像是巨人一樣。
而更讓陸軒驚訝的是,這兩名巨人士兵身上冇有槍械,一人手持泛著藍色光暈的長矛,另一人則握著巨型戰錘。
離近之後,陸軒才發現二人並非冇有遠程攻擊能力。
長矛士兵手中的長矛前端由兩具發射器和泛著藍色光暈的闊刃組成。
巨錘士兵上前攔住了這個古怪的團隊,彬彬有禮地說道:“請出示證件。”
他的動作異常輕快靈敏,似乎身上的裝甲是由塑料製成一般。
林醫生點點頭,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塊由金屬製成的卡片。
雖然城市先進得不像話,但證件的製作依舊是如此樸實無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