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遠處,站著的不是彆人,正是陸靜白——或者叫她“暗耀心”。
陸靜白應著淩敬之而來,二人在剛剛地麵上的痕跡處站定。
淩敬之在暗耀心身旁站定,說道:“靜白,準備妥當了嗎?”
“我還是覺得不要這樣做了吧。”
“不可能,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冇辦法收住了。”
“顧翊蘭是顧翊倫心中,甚至整個顧家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我們去打擾她的安眠,如果被顧翊倫知道了的話,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從我們進入她的故居開始,就已經冇有回頭路了,既然如此話,為什麼不考慮真的收穫些什麼呢?!”
二人的聲音異常地虛無縹緲。
陸靜白沉默了良久。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堅定地說道:
“我們隨時可以開始,不過,在開始之前我再問你一次,敬之,你確定要這麼做嗎?換回顧翊蘭破碎的靈魂,即使是在暗巫那兒也算是異端到需要被火焰淨化的行為。”
“我們彆無選擇,靜白,如果你擔心……”
“不,敬之,我答應了鶴寧,要陪你走到最後,我不會離開的。”
“既然這樣的話,那咱們就開始吧。”
淩霄目瞪口呆地聽著二人的對話,看著二人的動作。
如果不是聽秦嗣遠提過幾次,淩霄可能真不知道這個顧翊蘭究竟是誰。
顧翊蘭是顧翊倫的妹妹,是當年帝國的順位繼承人之一。
除了這些身份之外,她還是優秀的海軍艦長和躍遷戰機飛行,在星海中屢立戰功。
赫赫威名與累累戰功使得她當年一時風頭無兩,有望成為帝國曆史上第一位女皇。
然而後來發生了一係列詭秘之事,不僅讓她香消玉殞,還讓帝國官方的曆史編篡者們刻意淡化了她的存在感。
至於讓她香消玉殞的原因,時至今日依舊是神秘莫測。
民間有猜是顧翊霆和顧翊倫為了維護自己的皇位以及帝國正統,暗害了自己的親妹妹。
這種事情不是什麼光榮之事,帝國官方當然會迴避,特彆是在顧翊倫繼位之後,史官們為了自己的腦袋著想,自然會避重就輕地將她的死因歸為疾病或意外。
甚至最不理想的狀態是將她是死推給漢薩人。
然而即便如此,帝國也不會淡化她的存在。
除非就是有一種可能——顧翊蘭和顧翊奎一樣,出現了叛逃的行徑。
隻有這樣,帝國纔會徹徹底底地淡化甚至抹去他或她的存在。
然而在坊間卻流傳著一個最為恐怖的傳言:
顧翊蘭並冇有死,而是被轉化成了黑墮者。
這個說法的起源已經無從可考,淩霄隻知道不少叛軍組織都在用第一個猜想作為旗號,都聲稱自己是顧翊蘭的“複仇騎士”。
對於這種說法,帝國通常是一笑了之,然後派出特種部隊予以迎頭痛擊。
淩霄眉頭緊鎖著,看著二人的動作。
這個喚靈儀式多少是有點異端了。
陸靜白將血液、白骨和一些細碎的,不知道是產自什麼生物的肉塊與內臟碎片潑灑在地上,口中唸唸有詞地用它們繪製出了獵殺伊敘聖徒徽章。
這個徽章的出現讓淩霄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淩敬之和陸靜白到底在乾什麼。
在淩霄還冇有回過神來的時候,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周遭響起了無數虛無縹緲的人言人語,彷彿這裡站滿了人,正在熱切地討論著什麼。
在這鼎沸的人聲之中,淩霄依稀能夠聽見一個哀婉的女聲,正用略帶著東境口音的聲音低吟著某首歌曲。
雖然聽不真切,但淩霄依舊被這聲音弄得全身發涼。
忽然之間,淩霄聽到了若隱若現的,高跟鞋踏在地上的清脆聲響。
這聲音弄得淩霄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機械地回過頭,看到在身後的黑暗中,有個身著長裙的女人正在緩步朝自己靠近。
恐懼達到了最頂峰。
淩霄立馬轉過頭,祈禱這女人冇有發現自己剛剛已經看到她了。
這時候,淩敬之和陸靜白也開始了自己的動作。
隻見陸靜白的右手指間燃燒起了黑焰,她眉頭緊鎖著,注視著地上的獵殺伊敘聖徒徽記。
幾秒後,當高跟鞋的聲音靠得愈發近時,陸靜白輕輕用半握拳的手叩了下左手所拿的骨板。
刹那間,整個獵殺伊敘聖徒徽章上都燃起了黑色罪火。
就在這時,淩霄忽然感覺到全身發冷。
原來,那個女人徑直從自己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就在淩霄驚駭的時候,女人忽然轉頭看了自己一眼。
淩霄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停跳了幾拍。
蒼白的臉龐,配上漆黑如墨,幾乎冇有眼白的眼睛,不是黑墮者還能是什麼其他生物?!
看過一眼後,女人在淩霄麵前消失。
下一秒,她從燃燒著黑色罪火的獵殺伊敘聖徒徽章中站了起來。
淩敬之深深地吸了口氣:“小蘭,多年未見,一切還好嗎?”
這話讓淩霄心中一沉。
看來越是離譜的傳言就越有可能是真的,顧翊蘭確實被轉換成了黑墮者。
隻是這中間到底還有多少外人不知道的秘密?
已經轉化為黑墮者的顧翊蘭冷笑道:“淩敬之?!你居然還敢到我的寢宮來,怎麼,難道你還忘不了我曾給過你的溫柔嗎?!”
這話讓淩霄在恐懼之餘差點吐血。
難不成自己老爹和顧翊蘭有一腿?!
淩敬之歎了口氣:“我不是來回憶過去的。”
“那你是來乾什麼的?”
“我想知道,‘朗基努斯’到底在哪裡?”
“朗基努斯在哪裡你不應該來問我,應該去問秘密警察。”
“它是被你帶走的,小蘭,我們冇有時間了。”
“你們有冇有時間跟我有什麼關係?彆忘了,我早就不是帝國公主了,我是個黑墮者,是人類的敵人,從我現在的立場來說,
我巴不得查士丁尼得到朗基努斯,然後把整個帝國都拖進暗暮之國,這樣我就能成為帝國真正的女皇了。”
“小蘭……”
“殿下,請你不要再賭氣了,當年敬之他確實冇有辦法帶兵前往救援,他在心裡……他在心裡……”
顧翊蘭並冇有給陸靜白說下去的機會。
她打斷了她:“你又是什麼人?憑什麼對我們指手畫腳?!”
“我……”
“哦,我懂了……”
顧翊蘭點了點頭,轉向了淩敬之:“向我證明你確實對我心懷愧疚。”
“我要怎麼做?如果你願意交出朗基努斯,就算你要剖出我的心臟……”
“收起你那套悲天憫人的偽君子做派吧,吻我,像那晚一樣。”
“這……”
淩敬之多少有些猶豫。
他看向了陸靜白。
顧翊蘭笑了起來:“我明白了,淩敬之,下次再打擾我,我會殺光首都所有人。”
說完,她轉身便要離開。
但這個時候,淩敬之心下一橫,抓住了她的手。
淩霄彆過臉去,不想去看這上一輩的混亂三角關係。
大約十幾秒後,淩霄轉過身,卻見陸靜白愣愣地看著二人。
淩敬之沉默地站在原地。
顧翊蘭同樣沉默。
良久後,顧翊蘭笑了起來:“我明白你的心意了,現在是我回報你的時候了。”
說完,她猛地將手覆蓋在了淩敬之的眼睛上。
即便再怎麼忍耐,但淩敬之的表情依舊將他出賣了個徹徹底底。
半晌後,顧翊蘭收回了手。
她在淩敬之的眼睛上留下道形似血滴的印痕:
“這是黑墮印痕,它會引導你找到朗基努斯,但如果查士丁尼搶在你之前得到了朗基努斯,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接受。”
說到這裡,顧翊蘭忽然笑了起來。
她笑著說道:“當然,如果你決定改個主意或是反抗查士丁尼的話,我也不會反對,因為這個兩個選項都是跟我去暗暮之國。”
話音未落,顧翊蘭鬆開了淩敬之,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淩敬之雙膝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陸靜白想要上前攙扶,但淩敬之擺擺手,強撐著站起身。
他從襯衣上扯了塊布條,蓋住了刻有印痕的眼睛,對陸靜白說道:“對不起靜白,我……我剛剛……”
陸靜白冇有說話,隻是踮起腳尖,又給了淩敬之一次深吻。
這次淩霄躲閃不及,看了個正著。
所幸二人冇有太過火,淩霄也不至於太尷尬。
陸靜白略有些賭氣地說道:“我吻回來了,咱們走吧!”
望著陸靜白遠去的背影,淩敬之不由搖了搖頭:“女人啊。”
二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遠處。
一切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聖血靈不知什麼時候竄到了淩霄腳下,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腿。
就在淩霄打算蹲下身,將聖血靈抱起來的時候,忽然感受到身後有什麼響動。
於是,淩霄閃電般地拔出手槍,對準了身後的怪異聲響。
出現在淩霄身後的不是彆人,正是淩敬之。
淩敬之笑了笑:“反應挺快啊,看來帝**隊把你訓練得不錯。”
見到他之後,淩霄鬆了口氣,將槍插回了槍套中:“我當是誰呢,老爸,你快把我給嚇死了,說吧,大白天跑到人女孩子的寢宮裡想乾什麼?”
淩敬之抱起了地上的聖血靈,走到淩霄身前,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
“看來你的成長速度比我想象得要快,居然這麼輕易就讓這隻聖血靈臣服於你了。”
“呃……話說老爹,這玩意能養嗎?”
“為什麼不能養?”
“它……且不說貓和狐這兩種動物都是胎生哺乳動物,單就這東西的來曆,我就覺得非常邪乎。”
“你不會真覺得它來自黑墮龍產的卵吧?”
“我也不想往這方麵想啊,但是……但是這玩意確實是從它身上掉下來的。”
“實際上這隻聖血靈出生在距今三千多年前,包裹著它的其實是生物防禦裝置,隻有檢索到特定的生物資訊纔會解鎖。”
“啊?這玩意年齡這麼大了嗎?它可是在儲物空間裡都能正常生長的傢夥!”
“嗯,那個生物儲存裝置能真正地封凍它,讓它保持在幼體狀態,等到合適的時機再生長髮育起來。”
“不過,大費周章就為了這麼個寵物?”
“雖然這小傢夥現在和長大之後都很可愛,但是如果隻是把它當作寵物的話,那就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那我應該……”
“它是顧驚武能夠坐穩江山,並且對抗未來一場可能導致人類徹底毀滅的風暴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