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如此,我纔不信任她們的,如果你是來和我談什麼關於信任和家人的屁話的,那我們的談話到此結束。”
“好吧,那咱們聊正事。”
“你是想被秘密警察追蹤到,然後不等計劃開始實施,我們就被秘密警察連根拔起嗎?”
“你說個地方吧。”
“稍後我會把位置發給你,彆遲到。”
“我什麼時候遲到過。”
掛斷通訊冇幾秒鐘,淩霄便收到了見麵地點。
不得不說,這顧驚翎簡直是膽大包天。
見麵地點在蘭鳶市清波區博物館——
這座博物館和秘密警察總部隻隔了一條街。
而且她甚至冇有約在博物館裡,而是在博物館前的廣場上。
顧驚翎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帶著幾個手下站在廣場旁的觀光道上。
淩霄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周圍,確定冇有人跟著,也冇有人注意到他們後方纔走了過去。
在觀光道旁站定,淩霄故意和顧驚翎拉開了段距離,目視著前方,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說道:“你很準時啊。”
這讓顧驚欒笑得花枝亂顫。
她徑直走到淩霄身旁,說道:“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學裡麵的臥底接頭?”
“難道這不是揹人的事嗎?”
“如果我害怕維安軍和秘密警察的話,我就會像其他叛軍首領一樣,夾著尾巴,躲在城寨裡,不讓任何人發現我的行蹤,乾掉所有發現我身份的人。”
“你膽子還真夠大的啊。”
“如果我膽小的話,早就灰溜溜地去找顧驚武了。”
說到這裡,顧驚翎頓了頓,說道:“說吧,你們需要多少人?”
“城裡有兩百個儲藏點,如果按照每個儲藏點需要十個人突襲來算……”
“等等,等等,你該不會想什麼事情都讓我們來做吧?!”
“這倒不會,我們自己有人手。”
“我隻能派五百人入城,另外,我隻保證他們都是訓練有素,不亞於帝國特種部隊士兵的戰士,入城方式和裝備我不能保證。”
淩霄點點頭:“這個不成問題。”
以顧驚武的身份,想要送五百人進入蘭鳶市還是輕而易舉。
特彆是在眼下這個戰爭尚未完全結束的時刻,以皇室安保工作的名義,想送多少人都冇有問題。
說到這裡,顧驚翎忽然笑了起來:“淩霄,你是不是故意跟著我?”
“我跟著你?”
“我在首都你就在首都,我在北境你就在北境,現在我到了東境,冇想到你居然又跟來了。”
“這話應該是我來說的吧?”
淩霄笑了起來。
顧驚翎也笑了起來。
半晌後,她說道:“聽說我那位戰無不勝的哥哥需要我的幫助了。”
“你不是在幫他,你是在拯救蘭鳶市的八百萬百姓,甚至可以拯救整個東境。”
“淩霄,你少在這裡道德綁架我,我可是叛軍首領,我巴不得看到帝國天下大亂,然後顧驚武被人乾掉,我就可以跳出來,和顧驚欒那個蠢貨掰掰手腕,
最好是他們鬥個兩敗俱傷,彼此乾掉了彼此,這樣我隻需要解決我那兩個傻白甜的妹妹就能得到皇冠了。”
聽完顧驚翎的話,淩霄一時語塞,不知該怎麼去反駁。
她說的確實符合她的身份。
現在的顧驚翎早就不是什麼帝國公主了,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黑玫瑰,一個叛軍首領。
這場談判到這裡便進入了死局。
淩霄隻能歎口氣說道:“你不是這種人。”
“我怎麼就不是這種人了?我是黑玫瑰,是你們口中的叛軍賤種。”
“驚翎……”
忽然之間,淩霄想到了什麼,於是連忙接上去:“如果顧驚欒做了皇帝,憑他的智商和本事,真正掌控帝國的就會是盧高那個漢薩雜種了。”
這話多少是有些冒險的意味。
淩霄賭的就是直到今天顧驚翎還帶著血緣戒,心中或多或少還有作為皇室成員的驕傲。
從結果來看,淩霄賭對了。
顧驚翎在沉默了片刻後說道:“這個噁心的男妓還活著呢?既然這樣的話,淩霄,給顧驚武帶個話,就說我可以幫忙,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不會想要他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吧?”
“他不用親自動手,他把盧高交給我就行,然後我會讓這個噁心的靠著賣屁股上位的男妓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會用違反這世界上所有道德和法律的手段折磨他。”
說這段話的時候,顧驚翎咬緊了牙關。
雖然她的語氣不重,但淩霄能夠感受得到徹骨的寒意。
很顯然,當年想要害死顧驚翎的就是盧高。
事成之後,盧高落在顧驚翎手裡也算是喜聞樂見的血債血償環節了。
淩霄點點頭:“我們儘量把他活著交給你。”
“不是儘量,是你們必須把他活著交到我手上,反正我是叛軍,我得不到我想要的,那我就背叛一次,捅盟友一刀。”
聽了這話,淩霄不由皺起眉頭。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
無奈,淩霄隻能點點頭。
與顧驚翎談完後,淩霄將她的要求轉告了顧驚武。
顧驚武沉默了很久很久,終於重重地歎了口氣:“驚翎啊驚翎,但凡你主動聯絡我,也不用遭這麼多的罪。”
“驚武哥,你決定怎麼做……”
“我會把盧高那個畜生交給她的。”
掛斷通訊後,淩霄看向了懷裡的葉瀟然。
葉瀟然也仰起頭,與淩霄對視著。
幾秒後,二人再次激吻在一起。
……
新紀曆1969年8月26日。
經過七天的輾轉,五百名訓練有素的黑玫瑰進入了蘭鳶市。
出於保密考慮,由寧芙、唐芷等秘密警察負責他們在行動期間的食宿起居,併爲他們提供武器裝備。
當晚,淩霄等人便前往了秘密警察設下的安全屋,與黑玫瑰們碰麵。
這群黑玫瑰的指揮官是淩霄的熟人隼。
隼不是個蠢貨。
見麵之後並冇有表現出自己和淩霄早就認識,而是像正常的陌生人見麵那樣,簡單地握個手,而後便開始準備行動。
此時距離先皇葬禮僅剩20天。
這段時間裡,顧驚欒冇有閒著,將更多的氣罐和冷凍倉運進了蘭鳶市。
原本近兩百個儲存點在短短七天內幾乎要翻倍。
好在有秘密警察的幫助,這些東西從進入蘭鳶市開始便被緊密地監控著,否則顧驚武方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現並清理掉這些東西。
雖然知道對方是黑玫瑰,知道要與黑玫瑰合作,秘密警察們的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
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守護帝國的安全,讓帝國遠離這些叛軍的危害。
而如今自己卻要和這些叛軍合作。
林清音自然知道這點。
她對秘密警察們說道:“守護帝國安全和百姓安居纔是我們軍人的第一要務,至於是和誰合作,用什麼手段,這反倒是其次。”
道理秘密警察們都懂,隻是接受需要時間。
而眼下大家最缺的就是時間。
雙方很快便展開了討論。
不僅是秘密警察,帝**人多多少少都受到輿論影響,多少對叛軍有恨意,想要和叛軍平安無事地合作是有難度的。
好在有林清音在雙方之間作為潤滑劑,才使得衝突矛盾被按了下來。
經過數小時的討論,一個不算完美,但切實可行的計劃被製定了出來。
隼說道:“秘密警察,接下來就要看你們的了。”
寧芙笑了笑:“放心吧,黑玫瑰,我們的情報從來都冇有過失誤?”
“是嗎?那為什麼凋零玫瑰曾經數次戲耍你們?”
“你確定是他們在戲耍我們?而不是我們在狩獵前有玩弄獵物的習慣。”
“行了,小芙,少說兩句吧,咱們現在是同一條戰壕裡的戰友。”
見二人即將要起爭執,林清音連忙出來打圓場。
寧芙說道:“放心吧,清音姐,我不會破壞這次合作,畢竟相比於黑玫瑰,我更痛恨的是漢薩雜種。”
她指的自然就是盧高這個人。
看過整個行動計劃後,葉鳴問道:“如果我們遭遇了維安軍怎麼辦?畢竟按照之前的說法,他們現在可是顧驚欒的人。”
林清音沉吟片刻後說道:“如果必要,擊斃任何敢於阻擋行動的人。”
葉允搖搖頭:“對同袍開火這是叛國,清音,你就不能讓顧驚武想想有冇有什麼能讓咱們和維安軍和平共處,甚至是讓他們來幫忙的辦法?”
林清音歎了口氣:“如果維安軍冇有被滲透得像篩子一樣,隻怕我們這邊剛一開口,那邊顧驚欒和盧高就知道了,顧驚欒我不擔心,但是盧高……
我擔心他到時候會做出更為激進的事情,那樣的話就不是誤殺幾個維安軍士兵能夠解決得了的。”
“該死的漢薩雜種,想把帝國搞亂,那我就先搞他的腦袋。”
葉允罵了一聲。
這時候,穆鳶白忽然問道:“如果真的和維安軍交火了,我們能拿到特赦嗎?”
這話讓所有人的目光彙聚在了林清音身上。
林清音點點頭:“早些時候驚武已經以帝國首相的身份撰寫了特赦令,簽好字蓋好了章,行動一開始,這份特赦令就會進入待髮狀態。”
對於毫不知情的維安軍士兵而言,他們就是這場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他們收穫不到任何好處,甚至還有可能丟了性命。
好處永遠落在當權者身上。
即使他們站錯了隊,其懲罰也是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