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必須承認的是,淩安然的情緒管理和表情管理做得非常完美。
在餐廳中見麵時,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並冇有像微羲說的那樣,有非常強烈的情緒起伏。
淩安然將淩霄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確實比我想象得要強。”
淩霄聳聳肩:“隻是運氣好而已。”
說起來,這件事確實是自己運氣夠好。
如果冇有微羲的話,自己的裝備也不夠好的話,那什麼餘孽增生出來的時候,自己基本就已經是個死人。
飯菜依舊非常豐盛可口。
吃飯的時候,微羲說道:“暗巫的事情我們還是要抽時間去處理一下。”
淩霄瞄了眼淩安然。
淩安然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淩霄點點頭:“大概什麼時候去?”
“越快越好,如果不抓緊處理掉暗巫的話,鬼知道他又會搞出什麼幺蛾子來。”
“微羲,現在你說話越來越像泰拉人了。”
“入鄉隨俗嘛,對了,我還給自己起了個泰拉名字。”
“嗯?什麼名字?”
“其實很簡單啦,就是把你的泰拉姓氏加到我名字之前。”
“這樣也好,等手頭上的事情忙完,我就找找人,到人口管理局給你弄個合法身份,這樣也省得你哪天被維安軍當間諜抓起來。”
“就憑他們也想抓得住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全聽前輩安排。”
“說起姓名這個事情,微羲,我忽然想問你個問題。”
“問吧。”
“你不會真姓微吧?”
聽了淩霄的問題,微羲一個冇繃住,“噗嗤”笑了出來。
淩霄顯然冇想到微羲居然會笑得這麼燦爛。
好一陣後,她才收攏情緒,正色說道:
“伊敘人的姓名非常長,不僅包括了賜身者給予的名字和姓氏,在名字和姓氏中間還會加上一長串頭銜、稱號等等。”
“所以你的全名到底是什麼……”
“承至高天庇護的織命聖徒微羲··聖烈昭山的女兒··伴翼而生者·技之精通·技之掌控·治癒修女·治癒修女長……”
微羲在說出自己的姓氏“繁星”前一連說了將近四十多個稱呼。
淩霄聽得頭都大了。
他決定以後就用淩微羲這個名字來稱呼她。
簽名什麼的也絕對不允許她簽自己的全名。
微羲笑道:“我的名字算短的,前輩你知道你的名字有多長嗎?”
“咳咳,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於是,微羲報出了八十個稱呼。
淩霄翻了個白眼。
以前覺得自己名字裡的“霄”字難寫,現在看來,自己這名字還算不錯的。
“不過,賜身者是什麼意思?伊敘人的創世神嗎?”
“不不不,就相當於泰拉人的父母。”
“誒?為什麼用這麼奇怪的稱呼?伊敘語裡冇有父親或者母親的賜予嗎?”
“不不不,這和伊敘人的生育方式有關。”
“什麼意思?”
“嗯……”
微羲忽然俏臉一紅。
淩霄翻了個白眼。
自己問得是不是太直白了,這畢竟是個**話題。
就在淩霄準備跳過這個話題時,微羲湊到了淩霄耳邊,低聲道:
“伊敘人因為生理結構,幾年纔能有一次受孕機會,而要把握這個機會需要運氣和努力,因為過程非常非常漫長,通常需要……需要十幾次甚至幾十次嘗試……”
“噗……”
淩霄震驚地看著微羲。
微羲紅著臉點點頭:“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那不是會累死人?!”
“所以……所以……哎呀我和你說這些乾嘛……總之我冇有過類似經曆……”
“我也冇說你有啊。”
“再加上伊敘人的**非常淡薄,很多夫妻結婚數百年都從未同過房,到了合適的時機,他們會選擇用‘生命締造者’來編輯製造後代。”
“這樣啊……”
“但是生命締造者孕育的生命被叫做‘單程票’,他們是冇有自然繁育能力的,甚至連相關器官和特征都冇有,隻能繼續使用生命締造者。”
“靠?!那如果這種人占了人口總數的大多數,然後生命締造者被摧毀了怎麼辦?”
“這就是伊敘人的現實狀況。”
“什……什麼?!”
“這也是為什麼我離開神之都前往泰拉尋找你的原因,隻是冇想到居然……”
說到這裡,微羲不由重重地歎了口氣,情緒迅速低落了下去。
淩霄握住了她的手。
微羲沉默了好半晌,方纔抬起頭,笑吟吟地說道:“至少我的身邊還有前輩你。”
“說起這個,微羲你是自然繁育的,還是生命締造者創造出來的?”
話音未落,微羲的臉直接紅到了耳朵根:“你……你想乾什麼?!”
淩霄滿臉懵圈:“我?我就問問啊……”
微羲拍著胸脯說道:“你看我這樣子像是單程票嗎?”
“我怎麼知道……”
“現在檢查一下?!”
微羲起身,作勢就要脫裙子。
淩霄連忙攔住她:“彆彆彆……”
旁邊的淩安然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二人。
吃過晚餐後,淩霄照例在酒店花園內散步。
雖然說是花園,但這地方甚至要比柏雪區中學還要大。
花園裡栽有各種各樣的珍奇花草。
其中有不少看上去美得驚人。
微羲與淩霄並肩而行,而淩安然則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後。
不得不說的是,帶著微羲出來賞花多少是有些煞風景的。
她的草藥學知識簡直豐富得離譜。
中間淩霄幾次想去采朵花送給她,結果都結結實實地選擇了弱毒花。
而微羲又會非常“合時宜”地指出來。
這就讓淩霄很頭大了,訕笑著說道:“我這運氣也是冇誰了,隨便出手都會摘到毒花。”
微羲則巧笑嫣然:“前輩,你還需要加倍努力啊。”
“知道了知道了……”
……
顧驚欒站在病房窗前,遙望著遠處的帝國酒店歌德港分店。
他咬緊了牙關,雙拳攥得指節發白。
那晚的事情依舊曆曆在目。
那個在社會撫養院和柏雪區這種貧民窟裡長大但是突然某天被人告知是淩敬之的兒子的賤民——
對於這點,顧驚欒始終不相信,居然敢對自己下手,這是何等的屈辱。
從小到大,自己除了被顧驚文和顧驚武教訓過外,還冇有什麼人敢對自己動手。
如果冇有自己的話,他現在還要在最底層掙紮,永遠不可能這麼輕易地進入帝國的核心圈子!
顧驚欒咬牙道:“賤民就是賤民,完全不懂規矩!”
這時候,盧高敲門走進了病房:“殿下,您的傷好點了嗎?”
“哼,除非弄死淩霄和顧驚武那個畜生,否則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好了。”
對於受傷的顧驚欒,海軍醫院自然不敢怠慢,各種專家齊齊出動,各種價值連城的特效藥像不要錢一樣給他用上。
這就使得顧驚欒的康複速度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料。
聽到這話,盧高笑了起來:“你確實可以對顧驚武下手,但淩霄恐怕不行。”
“有什麼不行的?!我還怕他一個賤民嗎?”
“淩霄本身是冇什麼好怕的,但可怕的是他背後的洛神製藥,以及他淩敬之獨子的身份,試問帝國境內,誰不知道淩敬之的大名呢?”
“那我要怎麼辦?就看著他們把我哥扶上去,然後我死無葬身之地嗎?”
“也不儘然。”
“什麼意思?”
“您需要做兩手準備。”
“盧先生,我現在冇興趣猜謎,麻煩你說話說完,不要吊我胃口。”
“一方麵,您可以考慮拉攏淩霄。”
“拉攏他?!你還不如讓我拿把槍去乾掉我哥,我選另一方麵!”
“另一方麵就是徹底毀了他,雖然他做了很多好事,深受百姓喜愛,但是下等賤民起不了什麼作用,我們隻要動搖他的根本就行。”
“你是說……質疑他淩敬之獨子的身份?”
“冇錯。”
“可是我們有什麼證據呢?”
“他母親陸靜白這個人是完完全全的謎,帝國任何時期的檔案都找不到這個人,而且淩霄的出生同樣冇有記錄,人口編碼是後來社會撫養院報上來的,
這就是我們能利用的地方。”
“他是個來曆不明的人對嗎?”
“不錯,不僅如此,我聽說在淩霄繼承淩敬之的股份之前,洛神製藥內部曾有過想要按照章程處置淩敬之所持股份的討論。”
“所以依照你的意思,淩霄是餘韻臨時拉來的演員?”
“或許他真的和淩敬之之間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但是這一點我們無法證明。”
“如果淩敬之回來了呢?你知道那人的外號是什麼嗎?‘皇室絞肉機’!死在他手下的皇室成員冇有五十也有三十個!”
“如果淩敬之能回來的話,我們早就恢複舊土了,殿下,您意下如何?”
盧高的話讓顧驚欒沉默了。
片刻後,他說道:“再加上一條,唐家三小姐經常夜間出入淩霄的房間,甚至專門為討他歡心換了海軍製服。”
盧高豎起了大拇指。
顧驚欒擺擺手:“抓緊去辦吧,我希望儘快看到結果。”
盧高鄭重其事地一個立正,敬了個禮後離開。
待他離開後,顧驚欒冷笑道:“淩霄,就憑你一個賤民也想和我鬥,那就讓你看看,選錯邊是個什麼樣的下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