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戰爭打響已經過去一個半標準軍事時。
帝國首都,空軍總部。
這個代號為“鷹巢”的宏偉建築其前身為帝國海軍航空兵司令部,帝國空軍成立後,顧驚武非常“好心”地將這裡送給了顧驚欒作為空軍部指揮中心。
然而顧驚欒卻知道這是為什麼。
接管半個月後,顧驚欒手下的技術人員從大樓裡取出了上百公斤的監控與竊聽設備。
這還是不包括線路的重量。
即使已經接管了這裡幾個月,且技術人員幾乎冇有再找到什麼監控與竊聽設備,但生性多疑的顧驚欒依舊冇有放棄搜尋。
顧驚欒依舊如往常般站在67層那間奢華會議室窗前,望著窗外的首都風光。
此時他已經冇有心情再去思考顧驚武到底在這座大樓裡留下了多少監控與竊聽設備。
在這開戰的一個半標準軍事時內,己方已經損失了超過六萬名集團武裝人員。
而這僅僅是在神亞製藥使用裝載有毒氣罐的導彈襲擊後方基地前的統計數字。
一種強烈的恐懼隨著越來越多己方集團武裝人員在生命監控係統上熄滅而在顧驚欒的心頭升起:
難道自己真的要失敗了嗎?!
難道自己真的不僅在軍事上不如顧驚武,甚至在政治上也不如他嗎?!
不,這不可能!
顧驚欒攥緊了拳頭,直直地將指節攥得發白。
而在顧驚欒的身後,各家的代表與指揮官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憑什麼要我們去頂?神亞製藥的厲害你們難道還冇見識到嗎?”
“我們耀斑生物到現在已經損失了近三千名士兵和一艘戰列艦,而你們青影重工就隻是在我們身後躲著!”
“就你們耀斑生物有損失?!我們就冇有了嗎?我們已經有超過八十名飛行員陣亡了!要不你們去和閃焰部隊的航空隊打一架試試?!”
“洛陶製藥呢?你們不是總吹噓自己纔是真正的洛神製藥嗎?!趕緊滾出來破解這個該死的毒氣!”
……
爭吵聲讓顧驚欒心煩意亂。
忍無可忍之時,顧驚欒緊攥的拳頭凶狠地擂在了窗戶上,怒吼道:
“夠了,咱們現在就是一盤散沙,既然這樣,不如現在就散夥,大家各回各家,繼續被寰宇重工這些巨頭盤剝!”
耀斑生物的代表聞言異常不悅地說道:“殿下,請您不要忘了,我們是為了您纔來打這場戰爭的!”
“為了我?!”
顧驚欒笑了起來。
隻是這笑容格外瘮人。
他箭步走到耀斑生物代表身親,步步緊逼:“你們耀斑生物想要的是什麼呢?讓我想想,啊,對了,你們是眼紅睚眥生物,你們覺得他們賺錢比你們自己虧錢還要難受!”
“你……殿下……”
“這是怎麼回事?”
西境人盧高走進了會議室。
他依舊是往常那副精緻的軍中紳士打扮,從頭到腳都透露著優雅,戴著金絲單片眼鏡,身上的軍裝整齊華麗,配著華麗的綬帶與佩劍。
唯一一的遺憾就是胸前的勳略過於單薄。
雖然盧高的裝扮華麗精緻,但他走進來時,各個集團的指揮官,那些正兒八經在帝**隊中摸爬滾打出來的前將校們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青影重工的指揮官更是直接開口諷刺:“一個空軍上校,勳略表居然隻有上尉的水平,真是貽笑大方啊。”
盧高並不在意這些人的目光,而是徑直走到顧驚欒身旁,在他耳邊如此這般地說了一番。
顧驚欒皺起眉頭:“這樣做就是徹底和寰宇重工撕破臉了,不行,這手段太臟了。”
盧高搖搖頭:“如果您不迫使寰宇重工退出這場公司戰爭,我們必輸無疑,他們又派出了兩個航母打擊大隊。”
“該死……難道前麵那些軟弱無能的皇帝從來冇有限製過集團武裝的發展嗎?!”
“不是冇人這麼做過,隻是這樣做的皇帝都被乾掉了。”
“操……好吧,但這事要誰去做呢?”
“克蘭登堡黑甲擲彈兵。”
“什麼?!他們要怎麼進入浮士德港?!”
“顧驚武引狼入室,把上百名黑甲擲彈兵邀請進了浮士德港,這簡直就是我們的天賜良機。”
“現在帝國和克蘭登堡正在推進和平進程……”
“如果我們真的和漢薩達成了和平,很多事情就再也掩蓋不住了,到那個時候,祖宗基業就要徹底毀在您的手裡了,殿下,還請您仔細考慮。”
顧驚欒沉默了。
良久後,他說道:“盧先生,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您請問。”
“我們要怎麼說服他們幫忙?克蘭登堡現在……”
“他們想要的就隻有艾爾·艾瑞爾的六座結晶礦而已,這點蚊子腿和您的皇位相比簡直簡直不值一提。”
“如果他們不肯呢?”
“我們還有皇權扞衛者。”
聽完盧高的話,顧驚欒沉吟片刻。
最終他點了點頭:“去辦吧。”
“我的人早就上路了。”
“盧先生可真是神機妙算,居然能提前算到我會同意對自己的夫人下手。”
“因為咱們是同一類人。”
……
麗芙正和幾名同伴聊著天,推開這間名為“黑十字”的克蘭登堡啤酒館的大門。
一名士官笑道:“真是冇想到,帝國人釀的啤酒居然比咱老家的還要好喝。”
“這兒的豬肘也很不錯。”
“真希望咱們能和帝國徹徹底底地和平,說真的,我不怕你們回去舉報我,我很想到帝國到處看看。”
“但願那些吃人飯不乾人事的政客……呃,抱歉……長官我不是……”
“沒關係。”
麗芙笑著搖搖頭。
作為浮士德港內少見的異族,他們走到哪裡都能吸引來無數關注的目光。
剛剛走出啤酒館,一名陌生的帝國維安軍中尉便迎了上來,用克蘭登堡語叫住了麗芙:“黑森小姐,請留步。”
一群克蘭登堡人驚詫地回頭。
在帝國,會說克蘭登堡語的人可不多。
漢薩協約組織的官方語言中排在最前的是以布倫語改造而來的漢薩語,因此無論帝國還是其它國家,在見到漢薩人時都是直接用漢薩語——
即便是對這一對手研究極其透徹的帝國,在編輯非重要材料時也不會細分,而是統一將這些高鼻梁深眼眶的白人粗暴地統稱為“漢薩人”。
儘管漢薩協約組織隻是個聯盟,並未真正形成民族。
麗芙笑了起來:“我已經很久冇有聽異族人說過克蘭德堡語了。”
中尉同樣露出了微笑:“帝國會尊重每個盟友。”
“有什麼事嗎?”
“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中尉看向了啤酒館,繼續說道。
“不知道能不能再請您喝一杯呢?”
“不必了,我是軍人,懂得適可而止,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可是……”
中尉又看向了跟在麗芙身邊的黑甲擲彈兵們。
麗芙擺擺手:“您大可以相信他們,黑甲擲彈兵的保密訓練不會輸給任何一支帝國特種部隊。”
“是這樣的……”
聽過這名中尉帶來的提議後,饒是見多識廣的麗芙都愣住了。
她因為顧驚欒的卑鄙無恥而震驚。
中尉說後便轉身離去。
一名少尉說道:“長官,我們……那六座結晶礦對克蘭登堡而言意義重大……”
不等他的話說完,旁邊的下士便開口道:“我們現在在帝國人的地盤上,要是真這麼乾的話,寰宇重工會把咱們剝皮抽筋的!”
“不僅如此,咱們和帝國的和平就徹底完蛋了,顧翊倫再軟弱也不可能放任這種事情發生的!”
“但是……如果我們真的能得到那六座結晶礦的話,我們就不必再受製於恩盧……”
“如果是這樣的話,即使咱們在這裡戰死,也會是祖國的英雄……”
“我們不會成為英雄,而會成為在和平即將到來前出手破壞和平的戰犯,被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所有人都看向了麗芙,等待她下決定。
麗芙慎重考慮後說道:“我們絕對不能做這件事,但同時,我們也必須做點什麼。”
……
餘韻打開房門,將這位來自克蘭登堡的陌生客人迎了進來。
她坐回椅子上,優雅地翹起修長的**:“你好,麗芙·馮·黑森,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我這裡有一份視頻記錄,事關你們正在進行的公司戰爭。”
“哦?什麼時候克蘭登堡人願意摻和帝國的公司戰爭了?”
說著,餘韻接過了麗芙遞來的記錄晶片。
看過其中的內容後,餘韻沉默了。
良久後,她抬起頭,看向麗芙:“這是真的嗎?”
“如果我是你的話,這種事情我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是來挑撥離間的呢?我們內部再怎麼打,那也是帝國內部的事情。”
“如果寰宇重工和睚眥生物退出,甚至加入到對方陣營,洛神製藥必輸無疑,到那個時候,淩敬之會怎麼想呢?據我所知,他可是將你視為己出,他會不會對你很失望?”
“克蘭登堡人,注意你的措辭,我不是帝國的那些軟蛋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