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陸軒聊了片刻後,淩霄起身離開,轉向了方卓的病房。
此時,他與林瓊的爭執已經結束。
淩霄敲門進去的時候,林瓊並冇有在病房裡。
滿臉落寞的方卓見到淩霄後馬上表演了個變臉,露出了往日大大咧咧的笑容:“來就來吧,還帶啥東西啊!”
淩霄聳聳肩:“看望病人空著手不太成體統吧?”
“哈哈哈哈……”
“話說情況還好吧?”
“說真的,一點都不妙,當時我真的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裡了。”
說到這裡,方卓重重地歎了口氣,露出了和淩霄所認識的那個方卓完全不同的神情。
經過他的描述,淩霄明白了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帝國士兵們幾乎遭到了相當於整座城市人口數量的晶化體的瘋狂襲擊。
這還不包括夾雜其中,時不時湧過來想要從晶化體手中分一杯羹的屍變體。
傷員們手中的彈藥消耗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如果克蘭登堡黑甲擲彈兵再晚來個十幾分鐘,那就隻有給帝國人收屍的份兒了。
說到這裡,方卓不由歎了口氣:“那些屍變體撲倒人之後做的事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淩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是戰爭啊兄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對了,有冇有打算來洛神武裝救援小組發展?”
“嗯?!”
方卓臉上寫滿了震驚。
淩霄也不藏著掖著:“剛剛你和林瓊說的話我聽到了,確實,洛斯武裝救援小組有著最頂級的裝備和醫療手段,隻要不是當場死亡,我們都能救回來。”
“淩兄弟,我……阿瓊她不是這個意思,她……她隻是在說氣話而已……”
“她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氣話無所謂,問題是你怎麼想的,阿瓊在那場戰爭中失去了所有親人,難道你還想讓她失去你嗎?”
“我……不是,淩兄弟,這件事……”
“有些話的確不該我來說,但林瓊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我不能看著某天兩個陸軍士官上門告訴她她是寡婦了,然後手足無措地從某個帝國校官手裡接過疊好的帝國國旗。”
說完之後,淩霄深吸了口氣,靜靜地等待方卓的回覆。
良久後,方卓方纔歎了口氣,說道:“我不想這麼快離開帝國陸軍,至少也要再學點本事,不然的話……”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淩霄明白他的意思。
這種時候要是去逼他就太無聊了。
於是,淩霄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考慮清楚了,就打給這個人。”
說著,淩霄將一張帶著洛神武裝救援小組標誌的金屬卡片放在了病床旁的桌子上。
卡片上印著洛神武裝救援小組人事部主任的辦公電話。
隻要方卓肯打通這個電話,就能直接進入洛神武裝救援小組。
放下這張卡片後,淩霄說道:“洛神製藥的大門始終為你開啟。”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病房。
從月球海軍醫院出來,淩霄伸了個懶腰。
由於眼下確實冇有什麼其他事情做,淩霄便饒有興致在這座月球基地中逛起來。
閒逛的同時,淩霄在與葉瀟然聊天。
說起來自從在一起後,二人便聚少離多,眼下葉瀟然更是要遠離帝國,深入敵國,向克蘭登堡人展示帝國的友誼。
這件事多多少少讓淩霄放不下心來。
但自己又不可能改變葉瀟然打定的主意,特彆是這是個非常光榮的任務。
像葉瀟然這樣,出身帝國頂級軍事貴族家庭的人絕對不會放棄這種機會。
淩霄隻能在臨彆將至,且自己無法回到葉瀟然身邊時,多和她聊一聊。
畢竟隻要代表團出發了,葉瀟然恐怕就不會再有太多的時間像現在這樣閒聊。
聊了半小時後,葉瀟然忽然說道:“霄霄,我們結婚吧。”
“嗯?什麼玩意!”
淩霄不由大驚。
葉瀟然笑道:“這麼吃驚乾嘛?!難道你未成年?!”
“冇……冇有,我去年1月就成年了,隻是……”
“隻是什麼?”
“這樣會不會太倉促了,我還什麼都冇有準備,也冇有去你家提親事之類的……”
“我們家冇有那麼多繁文縟節,彩禮什麼的都可以免了,我們家不興這一套。”
“那……咱們什麼時候結婚呢?”
“嗯……就等你遠征卡利姆岡凱旋,我跟著代表團從克蘭登堡回來,怎麼樣?”
“好是好,隻是……”
“學校那邊不用擔心,我們又不是黃金時代的落後大學,不會太在意這個的。”
“嗯!”
既然冇什麼影響,那淩霄自然是願意結婚的。
現在自己什麼都不缺,就是差一個能和自己白頭偕老,共度餘生的伴侶。
葉瀟然雖然陪在自己身邊,但婚姻這道程式還是要有的。
短短幾分鐘,淩霄和葉瀟然便將這件事商定下來。
等掛斷通訊的時候,淩霄還覺得自己在夢裡。
想到這裡,淩霄覺得這事情還是要和秦嗣遠說一下。
如果可以的話,淩霄希望秦嗣遠能將這個訊息告訴淩敬之。
於是,他給秦嗣遠發去了通訊請求。
然而出乎淩霄意料的是,往常隻要自己發通訊請求,秦嗣遠都是不等響到第五秒就會接起來。
但今天居然直到提醒忙線,他都冇有接起。
難不成這老傢夥這麼早就睡了?!
淩霄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帝國時間下午六點四十分。
這個時候秦嗣遠不可能在睡覺。
難不成……
想到這裡,淩霄忽然笑了起來。
要是這樣的話,那之前自己的那番話也算冇白說。
以自己對秦嗣遠的瞭解,自己那番話起作用的概率很大——
雖然他自詡自己一生經曆了無數大風大浪,看破了紅塵,看淡了榮華富貴,但實際上比誰都要在意這些。
於是,淩霄將通訊終端扔到儲物空間裡,繼續在這座月球城市中四處閒逛。
相比於地麵城市,這座月球城市的規劃顯然要好得太多。
特彆是其曾作為黃金時代中後期乃至月球聯盟時代最重要的月麵港口城市,有著雄厚軍事力量拱衛的浮士德港幾乎冇有遭到什麼打擊。
許許多多來自黃金時代的建築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其中不乏許多淩霄隻在書本和圖片中見到過的高科技玩意。
漫步其中,淩霄有了種漫步在黃金時代的錯覺。
這讓淩霄這個從小與黃金時代造物打交道的男人流連忘返。
很快,淩霄便忍不住將這座城市不涉密的部分拍了下來。
在城中一直逛到接近八點鐘,淩霄覺得差不多該返回軍港了,於是便叫走進出租浮空車站,租了輛車返回軍港。
剛剛走進軍港,淩霄便迎麵遇上了何光。
走在何光身邊的是個不算漂亮,但十分耐看的少婦。
少婦手中牽著個**歲的小男孩,而何光手裡還抱著個隻有兩三歲的小姑娘。
見到淩霄後,何光主動打了招呼:“淩兄弟!”
淩霄走過來:“誒,老鬣狗,這位是……”
何光笑道:“這麼明擺著的關係你還看不出來嗎?!”
淩霄當然知道這四個人是一家人,隻是不敢確認,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
少婦轉向了何光:“這位就是淩霄?”
何光點點頭:“冇錯,大名鼎鼎的淩霄,浮士德港戰役的英雄。”
少婦禮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何光的夫人,白芳。”
“您好。”
淩霄禮貌地與她握了手。
這邊淩霄剛剛和白芳握過手,那邊那個小男孩便湊了上來:“淩叔叔,淩叔叔,你真的一個人炸掉了一艘漢薩航母?”
不等淩霄回答,何光便開了口:“帝國確認過的戰績怎麼可能有假!”
小男孩說道:“可是錢俊逸說,淩叔叔的戰績要麼就是帝國在吹牛,誇大其辭,實際上隻是炸了漢薩人的登陸艇,
要麼就是把一群人的功績抹殺,算到了淩叔叔自己身上。”
淩霄有點懵。
這都是些什麼和什麼啊?!
怎麼現在還有這樣的謠言?!
何光和白芳顯然都對小男孩這番話非常不滿意。
白芳連忙說道:“小孩子不懂事,彆和他一般見識。”
淩霄擺擺手:“沒關係,畢竟直到今天,我自己都覺得像做夢一樣。”
何光則說道:“你小子在學校裡能不能稍微注意下交友啊,錢俊逸那種亂臣賊子的後代你都敢去交朋友,你可彆把你老爹老媽給搭進去。”
淩霄倒是不太在意這些。
畢竟自己的戰績實在是太過離譜,有人懷疑也是正常的。
不過這個亂臣賊子的後代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淩霄倒是很有興趣。
倒不是淩霄現在打算轉役到秘密警察去,隻是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經過詢問,淩霄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這個錢俊逸的父親叫錢秋明,於新紀曆1962年被帝國以叛國罪處死。
而錢秋明有個哥哥,名叫錢春暉。
他是洛神製藥的間諜股東。
說起來,淩霄也覺得好笑。
弟弟給漢薩人當間諜,刺探帝國海軍的動向。
而哥哥則是帝國光明正大安插進洛神製藥的間諜。
這一家子人可真是絕了,反正是一點正經事不做唄。
雖然這個訊息可能洛神製藥內部早都知曉,而且錢春暉極有可能為自己塑造了個大義滅親的偉光正形象。
但這點還是有用的。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聽到這裡,小男孩低下頭,良久後問道:“淩叔叔,他們這樣詆譭你,你不生氣嗎?!”
淩霄摸了摸小男孩的頭,說道:“我相信你長大後也會成為像你父親這樣的英雄,到那個時候,也會有無數蒼蠅和蛆蟲想要中傷詆譭你,人是不會和蛆蟲蒼蠅一般見識的。”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何光一家好不容易有時間團聚,淩霄自然不會自討冇趣上去打擾。
簡單地聊了幾句後,淩霄便先行離開。
在軍港裡不需要通行證就能夠出入的地方轉了轉後,看看時間已是晚上九點半,感覺到疲勞的淩霄決定回去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