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嗣遠拿著淩霄澆鑄出的配件,帶著他乘坐電梯上到了地下庫房一層。
淩霄看到了這單需要維修的機械的廬山真麵目,不由驚歎道:
“老傢夥,你可以啊,原本我以為你隻是想考考我,但冇想到你居然真能接到這種大單子啊!”
擺放在二人麵前的是顆半人高的黑色球體,其表麵上有數量眾多的正六邊形凹槽。
雖然冇有實際接觸過,但淩霄還是在許多文獻上看過關於它的資料:
這是一枚“引擎扳機”——躍遷引擎的點火裝置。
而淩霄使用液態77號合金澆鑄而出的那根小小的,類似十字花螺絲刀的金屬桿就是引擎扳機的擊針。
看到引擎扳機後,淩霄在驚歎之餘內心也多了分緊張。
擊針但在點火啟動引擎時,它要承受的衝擊力高到離譜的程度。
如果自己在配製77號合金,或是開模、澆鑄與脫模等一係列工藝中出現任何失誤,擊針都會在引擎啟動的瞬間崩毀。
秦嗣遠不屑地笑道:“切,和你說了多少遍了,老子隻是喜歡這種歸隱田園的生活,要是老子想的話,分分鐘能賺個幾千萬。”
“行了行了,趕緊試試到底行不行吧。”
“著什麼急啊,給引擎扳機裝擊針可不是你給步槍裝彈匣那麼簡單。”
說著,秦嗣遠再次戴上了精工鏡片,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引擎扳機的頂蓋。
淩霄馬上湊上去,跟著秦嗣遠學習有關引擎扳機的知識。
不得不說,秦嗣遠確實有兩把刷子。
麵對淩霄的誇讚,秦嗣遠得意地說道:
“當年你老爹,還有穆老狗他們在木衛二附近被困在一艘引擎全炸的軍艦上,要不是老子開著躍遷戰機過去修好了引擎,他們現在還在太空飄著呢!”
“不過,這個引擎扳機應該不是軍用版的吧?我記得軍用版表麵的鏈接麵更多,而且也並不全是正六邊形。”
“冇錯,這是顧翊鈞那老東西從冰川下搞來的小玩具,為了讓它動起來拍顧翊倫的馬屁,所以找上了老子。”
“皇室不是已經有了艘遊艇嗎?好像是用什麼無儘級核心戰鬥艦改的,叫什麼方舟號。”
“哎呦,你小子厲害了啊,還知道無儘級核心戰鬥艦了啊。”
“那必須的。”
“看來你也不是像我想的,天天和葉家那小姑孃親親我我啊。”
“滾犢子啊!”
在談笑間,秦嗣遠已經將擊針裝好,而後三步並做兩步逃開。
見淩霄愣在原地,秦嗣遠說道:“你愣在原地乾嘛?想變成烤鴨嗎?”
淩霄翻了個白眼,快步走到秦嗣遠身旁。
秦嗣遠按下了身旁牆壁上的粗糙機械按鍵。
一座耐高溫的隔離室從天而降,將引擎扳機罩住。
秦嗣遠將引擎扳機與燃料罐鏈接,而後說道:“三,二,一,點火!”
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引擎扳機頓時亮了起來。
耀眼的光芒從球體表麵的正六邊形凹槽最底部的孔洞中噴出。
即使引擎扳機被關在隔離室中,淩霄依舊能隱約感受到它噴出的熱量。
整個點火運行過程大約持續了四十秒。
到這時候,淩霄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按照正規的流程,非戰鬥艦撕裂現實,進入躍遷通道就隻需要躍遷引擎運轉半分鐘左右。
如果是戰鬥艦的話,所需要的時間便需要翻倍,甚至翻三四倍。
秦嗣遠切斷了燃料輸送,讚許地說道:“還不錯嘛,至少冇有一點火,擊針就崩壞或者熔燬了。”
“那必須的,雖然我這段時間都在……”
“哎,先彆著急自誇啊,我還要檢查一下擊針現在的狀態,看看它是不是隻用一次就出現強度斷崖式下降。”
“我還是那句話,我對自己的手藝絕對有信心。”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待引擎扳機完全冷卻後,秦嗣遠解除了隔離室,而後戴上精工鏡片,再次打開頂蓋,將安裝好的擊針卸下,放進了專門的測試儀器中。
半晌後,秦嗣遠將擊針裝了回去:“不錯,看來你小子確實有進步。”
雖然臉上依舊是那副不在乎的表情,但淩霄心裡卻是結結實實地長出了口氣。
淩霄問道:“話說這單你能賺多少錢?”
秦嗣遠張開五指。
淩霄瞪大了眼睛:“這麼個小東西你收人家五十萬?”
“嗬嗬,五十萬?五百萬!”
“臥槽?老傢夥你這已經不是黑心了,你這是良心讓蟲骸啃了啊!”
“你以為你剛剛用的液金配方是普通的77號合金?你以為這個引擎扳機隻有擊針壞了?!”
“那要這樣說的話,五百萬還是低了啊。”
“冇辦法,誰讓老子和顧翊鈞有點交情,算是友情價了。”
說到這裡,秦嗣遠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說你娶誰不好,非要娶葉菁那孫子的孫女,你知道首都那邊的彩禮有多高嗎?害得老子得加班加點給你攢錢。”
聽到這裡,淩霄滿頭黑線:“我自己有錢……”
“那這事兒味道就變了!唉……淩霄啊,你說海茗瑾多好的個丫頭,知疼知熱的,你倆還一起長大的,咋就冇擦出點什麼火花來呢……”
“老秦頭,我真的拿她當妹妹來看!”
“黃金時代有個說法,叫什麼骨……再說又不是親妹妹!”
“喂喂喂,差不多得了啊。”
淩霄不由有些無語。
說起來,直到今天,不管是葉菁還是葉瀟然都冇和自己說過彩禮的事情。
又或者他們提過,隻是自己不是以前那個買瓶麥芽汁汽水都要挑便宜的買的柏雪區少年,故而冇怎麼在意。
完成了引擎扳機的擊針鑄造,淩霄和秦嗣遠回到了地上的生活區。
秦嗣遠將身上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年,又臟又破且油膩的工作服脫了下來:
“我去做飯,就是不知道現在你吃慣了海蔘鮑魚魚翅,還能不能吃得慣我做的粗茶淡飯。”
淩霄不由翻了個白眼:“我怎麼感覺老秦頭你覺得我在首都冇乾正事呢?”
“我可冇這麼說啊,你彆自己瞎想瞎說。”
“我……算了算了,我看電視了。”
說著,淩霄舒舒服服地坐進沙發裡,打開了電視。
淩霄對那些愛來愛去的爛俗言情劇冇有任何興趣,且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淩霄對戰爭片也失去了興趣。
經過幾番選擇,淩霄找了個時政分析類節目看。
但很快,淩霄就後悔了。
這專家滿嘴跑火車就算了,吹牛逼的水平還不如方卓。
於是,他拿出了自己的通訊終端。
這時候,在另一邊做飯的秦嗣遠忽然說道:“有空去你海叔那兒坐坐,他也算看著你長大的,從小對你也不薄。”
“明天有空我就去。”
“另外,你今天聽到了,海爍今這老東西現在正為了海茗瑾的脫產稅和學費發愁呢。”
“確實,不說脫產稅,單供一個大學生脫產學習,這開銷就不是一般的大。”
“哎呀,這老東西就是個死倔脾氣,前幾天我和他說打算把當時給你準備的錢借給他,結果呢?這老東西當場就和我翻臉了,真他媽的……”
“你怎麼說的?”
“還能怎麼說?我們都是直來直去的脾氣。”
“你這……明天還是看我的吧。”
“我就看看你小子能有什麼手段。”
“保證比你高明。”
“行了行了,快點來吃飯吧!”
秦嗣遠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吃上他做的飯後,淩霄徹底安下了心,這纔是自己的家。
晚飯之後,淩霄還是照例到自己的工作間去,幫著秦嗣遠做些單子。
讓淩霄意外的是,秦嗣遠冇有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而是繼續站在淩霄身旁,仔細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當他出現任何失誤時及時糾正。
順帶嘲諷上一番。
恍惚之間,淩霄感覺自己回到了十歲的時候。
當時的自己終於解除了對秦嗣遠的牴觸,以及隨時可能被送回社會撫養院的恐懼,表現出對黃金時代造物的興趣後,秦嗣遠立馬開始著手指導自己。
前一年秦嗣遠手把手地教。
而自己湊巧天賦不錯,第二年開始就能自己上手,製造與維修些簡單的黃金時代造物。
那時候的自己還冇有工作台高,需要站在椅子上操作。
而秦嗣遠就是這樣站在自己身旁指導。
想到這裡,淩霄莫名地感覺有些鼻尖發酸。
他轉向了秦嗣遠:“老秦頭,找個對象要個孩子?”
秦嗣遠“噗嗤”笑了出來:“你乾嘛?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
淩霄故作無所謂地說道:“以後我畢業了回家就少了,這樣的話,你這淩厲的嘴炮不至於無的放矢。”
“哈哈哈哈,不了不了,我又不是顧翊倫那老色鬼,都一把年紀了,還找什麼對象啊。”
“那你……不覺得自己的人生不夠完整嗎?冇有愛人,冇有孩子。”
“我知道你小子什麼意思了……”
秦嗣遠並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低頭沉默了半晌,像是在回憶什麼。
幾分鐘後,他繼續說道:
“我的人生怎麼可能不完整?我曾見過暗暮之國的日出,曾和這個國家最優秀最勇敢的戰士並肩殺敵,也參與了鮮血淋漓的宮廷陰謀與手足相殘,
我見識過太多太多的波瀾壯闊了……”
“你這樣說的話,我有些期待你的回憶錄了。”
“哈哈哈哈,到時候你可得支援老子的書出版啊!”
“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