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驚武大笑起來,對著淩霄伸出手:“帝國海軍歡迎你的加入。”
淩霄握住了這隻粗糙有力的手。
從顧驚武這裡出來之後,淩霄被餘韻叫去了洛神製藥。
通訊中淩霄詢問餘韻究竟是什麼事,但餘韻神神秘秘地,半天不肯明說,隻是說見麵細談。
無奈,淩霄隻能重新設定航線,直接飛去了洛神製藥。
降落之後,淩霄直接去了餘韻的辦公室。
餘韻拿出了口恒溫箱。
箱子打開後,透過逸散而出的白霧,淩霄看到了裝在裡麵的藥劑。
這讓他不由滿心疑惑:“姐,你這是……”
“這是賜福21號。”
“這麼快就完成安全性測試了?”
“那必須的,我們的效率可高了呢,再給我們點時間,我們還能把這個配方改進一下!”
“完美,太完美了。”
淩霄不由笑了起來。
洛神製藥能賺錢自然是好事。
畢竟自己是洛神製藥最大的股東,洛神製藥賺錢,自己就賺錢,自己和洛神製藥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餘韻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不過這第一批賜福21號,你得給顧驚月送去。”
“哈?為什麼?!”
淩霄剛想伸手從恒溫箱裡拿出一盒賜福21號來看看,聽了餘韻的話直接愣住。
餘韻非常無奈地攤開手:“因為顧驚月是陛下最寵愛的女兒,是顧驚武的妹妹,如果我們未來想靠上顧驚武這顆大樹的話,顧驚月是個很不錯的突破口。”
淩霄多少是有些牴觸這種事情。
他在猶豫要不要告訴餘韻,之前自己將記錄晶片交給他時,已經成功把他套牢在了洛神製藥的戰車上。
不等淩霄猶豫出個所以然來,餘韻便說道:
“和一位帝國公主搞好關係總是冇錯的,她也有很多對洛神製藥而言很有用的資源,之前我們其實想把寶押在顧驚鴻身上,但是……”
說到這裡,餘韻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顧驚欒現在的名聲實在是太臭了,雖然這小姑娘平常安安靜靜的,但我不想拿洛神製藥的名聲冒險。”
淩霄歎了口氣:“行吧,不過我可不敢保證我能順利進到皇宮裡。”
“巧了,顧驚月現在冇在皇宮裡。”
“我……”
無奈,既然已經答應下來了,淩霄就隻能扛起這個“跑腿”的任務。
在出發之前,淩霄先聯絡了顧驚月。
好在之前在浮士德港戰役後,淩霄就留了顧驚月的聯絡方式,不然這次還真是要突兀得令人尷尬不已。
短暫的等待之後,淩霄耳邊響起了顧驚月銀鈴般的笑聲: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打這個號碼呢。”
淩霄說道:“殿下平常那麼忙,卑職可不敢隨便打擾。”
“哦?那我現在也在忙,你為什麼就敢打擾我了呢?”
“那是因為……咳咳,殿下,還是見麵說吧。”
“好啊,我現在在雪薇湖這邊,我發個位置給你,你過來咱們麵談吧。”
“馬上就來。”
“對了,能麻煩你件事嗎?”
“可以啊。”
“來的時候幫我帶點東西,清單稍後和位置一起發給你。”
顧驚月的動作很快。
幾乎就在掛斷通訊的同時,她便將自己的位置發給了淩霄。
與位置一同發來的,還有剛剛顧驚月提到的物品清單。
淩霄粗略地看了看,覺得非常奇怪:
她一個帝國公主要這麼多米麪油和肉蛋奶乾嘛?
難不成她現在正在雪薇湖畔搞野炊?
但是搞野炊為什麼還要衣服和棉被啊?!
雖然疑惑,但既然已經答應了,淩霄便準備去最近的超市把這些東西全買下來。
買完東西,給浮空車加滿了燃料後,淩霄為浮空車設定好航線,載著滿滿噹噹的生活物資前往了雪薇湖東畔。
等抵達目的地上空時,淩霄搞清楚了原因:
這是一所社會撫養院。
荒郊野地裡自然不可能有什麼停靠站,淩霄隻得坐進駕駛艙,將浮空車切換為手動駕駛模式,找了塊還算平整的枯草地降落。
剛剛從駕駛艙內出來,熟悉的感覺便撲麵而來。
四幢殘破低矮的三層小樓圍城個圈,各種臭味在汙濁沉悶的空氣交織。
地上狼藉一片,幾乎冇有硬化路麵,混合著糞水的汙水在各種垃圾中肆意穿梭橫流,如果到了夏天,整個撫養院內到處都是蚊蠅。
頓時,淩霄靈魂深處的恐懼被觸發了。
他又回想起了那個硬塞下二十人的,被稱為“活人骨灰甕”的宿舍。
即使離開社會撫養院已有多年,但對於這個人間地獄的恐懼已經刻入了淩霄的靈魂,餘生隻可能沖淡,但絕不可能忘記。
即使淩霄在八歲時就離開了社會撫養院,即使現在自己已經是洛神製藥未來的掌門人,是帝國乃至整個世界的頂級富豪。
就在淩霄因恐懼手足無措時,顧驚月挽著兩個臟兮兮,連條完整褲子都冇有的孩子走向了他。
在她的身後跟著幾個出身貴族的少年少女。
不過很顯然,這幾個人是為了討好顧驚月纔來的——
這點從他們捏著鼻子,提著裙襬,離臟兮兮的孩子遠遠的足以看出。
反觀顧驚月,她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名貴衣裙泡在汙水中被染了色,像親切的鄰居大姐姐一樣挽著兩個孩子。
而在這群已凸顯了人間百態的人身後,是數十名孩子趴在社會撫養院的低矮圍牆上,看著這輛奢華的浮空車。
雖然浮空車在帝國不算什麼罕見之物,但對於這些孩子而言,很少有機會能如此近距離地見到這些往常飛在天上,遙不可及的事物。
淩霄打開了浮空車的後備箱。
見到裡麵滿滿噹噹的生活物資後,顧驚月不由喜出望外。
她開心地招呼大家出來搬東西。
起先這些孩子都略有些忌憚,隻是遠遠地看著,不敢靠近淩霄和浮空車。
直到看到跟著顧驚月一同過去的幾個孩子都開始忙碌之後,才陸陸續續地有幾個年紀稍大的孩子出來,幫忙一起抬東西。
淩霄也參與到了搬運之中。
不過他隻是將東西搬到社會撫養院門口,半步都冇有踏入那座圍牆之後。
這一切都被顧驚月看在眼裡。
十幾分鐘後,車上的東西基本搬完。
顧驚月讓兩個孩子自己去玩,自己則在旁邊和淩霄聊了起來。
至於與她一同前來的那幾個貴胄子弟,從搬運一開始便著征求淩霄的同意,得到同意後像得到大赦般躲進了浮空車內。
顧驚月問道:“不進去坐坐?”
淩霄搖搖頭:“我對恐懼和絕望這個兩個概唸的認識就來自社會撫養院,我不想進去勾起那些不好的回憶。”
“說得也對,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大概我真是金絲籠裡那隻被保護得很好的鳥,我真的相信宣傳檔案上所描述的社會撫養院。”
“在這種地方,死亡就如同喝水般稀鬆平常,我記得我六歲那年,同在一個骨灰甕裡睡覺的,前前後後換了十幾個。”
“骨灰甕?”
“一個不大的屋子硬塞進去二十個人,這不是骨灰甕是什麼?”
“天哪,帝國人口管理局到底在乾什麼?他們撈了多少油水。”
淩霄的話讓顧驚月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一個從小錦衣玉食的公主,無論如何發動想象力都不可能想得出社會撫養院內的悲慘。
淩霄也不強求她能和自己共情。
他頓了頓,換了個話題:“話說,你在這裡乾嘛?”
顧驚月說道:“這個社會撫養院最近接收了很多陣亡帝**人的遺孤,我和哥哥覺得冇事的時候應該要過來看看。”
“原來如此,那他們呢?”
淩霄指的自然是那些躲在浮空車裡的貴胄子弟們。
顧驚月攤開手:“我可冇強求他們來,他們聽說之後自己要來,結果來了這兒就變成這樣……真是……”
說到這裡,顧驚月歎了口氣。
她沉默了片刻,問道:“話說回來,你突然找我是要乾什麼?”
不等淩霄回答,一個滿頭銀絲,看上去非常和藹的乾瘦老婦人顫巍巍地走到顧驚月麵前,吃力地彎腰準備行禮。
顧驚月連忙拉住她:“陳奶奶,不必多禮。”
老婦人頗有些懊悔地說道:“原諒我的失禮,殿下,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了。”
顧驚月搖搖頭:“不,您已經做了很多,撫養院的派水和垃圾處理係統我會儘快派人來修好,如果還有什麼需要,您可以直接聯絡我。”
“您和驚武殿下已經為我們做得夠多了,我們也不能經常叨擾。”
說話之間,老婦人看向了淩霄,將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後,頗有些疑惑地問道:“殿下,這位是?”
“您好,我叫淩霄。”
淩霄笑著打了招呼。
老婦人默唸了遍淩霄的名字:“淩霄……淩霄……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呢……”
忽然之間,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想起來了,您是未來的駙馬爺!”
“噗……”
淩霄和顧驚月冇有繃住,齊齊地笑出了聲。
顧驚月俏臉微紅地說道:“陳奶奶,你在說什麼啊,他……他不是我的未婚夫,我……我冇有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