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羲說著，不知從哪裡拿出了四支藥劑瓶。
內容的藥液黃澄澄的，有些像是現榨橙汁。
淩霄從微羲手中接過藥劑瓶，拔掉軟木塞，輕輕嗅了嗅。
藥液散發著淡淡橙味。
微羲說道：“配置並釋放由毒藥和致幻藥構成的‘腥霧’是暗巫必會的技能，這種藥液雖然可以抵禦，但毒素累積過多一樣會出問題。”
“明白了。”
秦子儀點點頭，將藥劑瓶的軟木塞拔掉後一飲而儘。
見此，林簡陽和向柏也紛紛將藥水乾掉。
淩霄晃了晃藥劑瓶，打量了幾秒後將藥水喝下。
喝藥的時候，淩霄用眼角餘光發現微羲正偷偷看著自己。
雖然心生疑惑，但淩霄還是決定暫時不說破。
浮空車再次來到了睡霧街。
此時的睡霧街已經大變了樣子。
黑色枯木瘋狂生長，幾乎將整個睡霧街街區占據。
瘋狂分泌黑色油膏的枝杈穿堂過室，將街區內的建築鑽得千瘡百孔，甚至直接將一些屋子攔腰截斷，將上半截抬到了半空中。
更為恐怖的是，這些瘋長的枝杈上掛著被刺穿身體的人類。
他們就這樣掛在樹杈上，隨著夜晚逐漸走強的寒風輕輕搖擺。
鮮血滴答而下，滋養著樹杈分泌更多黑色油膏，催生出更多的忘川殊華。
菌絲密密麻麻地生長在樹杈間與掛在枝杈上的人類身上。
淩霄轉向了微羲：“這是怎麼回事？”
微羲歎了口氣：“你殺死使徒後，暗巫出現並和我交了手，被我割斷了三條命線後解除了殘缺造物心的生長限製。”
“現在這兒要怎麼處理？”
“解決了暗巫之後，一把火燒掉這裡吧。”
“可是這裡……”
“凜冽前輩，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知道世界上第一隻死界生物，‘母神黑山羊’是怎麼被製造出來的嗎？”
“這……”
“暗巫將忘川殊華刺進了一位泰拉雙性人胸膛，並給他喂下了‘惡神青油’。”
“我明白了。”
淩霄不由歎了口氣。
微羲的意思很明確，人類直接接觸忘川殊華與黑色油膏會產生致命變異。
這個街區裡很可能已經冇有能稱得上“人”的生物了。
林簡陽看見睡霧街的恐怖景象後不由驚道：“靠……這兒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咱們真的要下去嗎？”
“情報顯示，貨物9000就在那個位置。”
說著，秦子儀將淩霄等人撤出的小教堂標記出來。
這時候，飛行員說道：“秦長官，我們冇辦法在目標建築上方停留，生命探測器顯示，這些看上去像枯枝的東西是活物。”
秦子儀點點頭：“把我們在邊緣放下，我們徒步進入。”
聽到這裡，淩霄深吸了口氣。
自從飛入睡霧街空域之後，危險值就直線上升。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便從零飆升至了1799。
如果要徒步從睡霧街邊緣抵達位於街區正中的小教堂，這一路上要遭遇多少亂七八糟，稀奇古怪的爛事。
不過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
帝國不希望再在首都圈內上演一次浮空車墜落。
浮空車在睡霧街邊緣停住，艙門打開後，秦子儀率先跳出。
等到四人全數落地後，微羲再次帶著滿身星芒出現在眾人身旁。
相比於全副武裝，啟動了裝甲內循環的四人，微羲則就要輕鬆得多。
她隻穿著件洛神製藥設計製作的68式戰鬥服。
作為洛神製藥的一員，淩霄試穿過這套戰鬥服，它並不算厚，單穿根本不可能抵擋首都雪夜的寒冷。
不過看微羲的樣子，她似乎並冇有感覺到寒冷。
淩霄多少有些擔心她——畢竟鬼知道人類用的感冒藥對她有冇有用。
於是，他湊上去問道：“你穿這麼少冷不冷？”
微羲愣了愣，旋即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她點點頭：“寒冷與酷熱都冇辦法影響到聖徒，甚至聖徒都不會有感覺，但是……這個景象還是喚起了我對寒冷的記憶，多少還是有點冷。”
聽到這裡，淩霄從儲物空間中掏出了自己的大衣：“這個你拿去湊合一下吧，彆凍壞了。”
微羲的眼中不經意地流露出欣喜之情。
她接過大衣，三兩下披在身上。
淩霄詢問她現在感覺如何，微羲用力地點點頭：“暖和多了，謝謝凜冽前輩！”
“咳咳，咱倆看上去年齡也差不了多少，你這一口一個前輩，叫得我心裡多少有點發虛，而且我現在處處不如你，實在不好意思讓你叫前輩。”
“怎麼會，凜冽前輩你可是最先完成第十三次轉生的奇蹟啊。”
“那是老黃曆了，現在的我……”
淩霄看了看手腕處的驅動盒，不由搖了搖頭。
自己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啊！
見淩霄說到一半便不再說下去了，微羲思考了幾秒，點點頭：“那以後我應該叫你什麼呢？”
“叫我淩霄就可以了。”
“淩霄前輩。”
“噗……你就是跟前輩這倆字過不去了是嗎？”
“這是禮數，我可不能對前輩失了禮數啊。”
“咱們現在又不在聖烈昭山，在泰拉就按照泰拉的習慣來吧，你就叫我淩霄就行，等以後我恢複了，咱們回到聖烈昭山，你再叫我前輩。”
“嗯……”
微羲陷入了沉思之中。
半晌後，她說道：“也不是不行，不過直呼其名還是不夠尊重，你看看這個稱呼可以嗎？”
微羲湊過去，踮起腳尖，在淩霄耳邊低聲說出了心中已想了許久的那個稱呼。
說完之後，她俏臉微紅地逃開。
淩霄笑著點點頭：“可以啊。”
望著頭頂上密密麻麻且滿是黑色油膏的樹杈，以及樹杈間那看了讓人頭皮發麻的菌絲與流淌的凝膠狀忘川殊華，淩霄不由打了個寒噤。
即使隔著過濾設備，淩霄依舊能夠聞到那股詭異的，與這些黑色油膏、枯樹杈與菌絲外表完全不符的異香。
這種香氣淩霄此前從未聞到過，吸入之後數秒內便會有眩暈感。
在眩暈感出現的同時，淩霄看到了生存卡盒的提示：
死界異化率：0.0031%
這個數字正以每三秒上漲0.0001%的速度持續上漲著。
淩霄不由鬆了口氣。
按照這個上漲速度，自己在裡麵睡一覺應該都冇什麼問題。
秦子儀將教堂的位置標註出來。
於是眾人的麵甲上出現了大大的指示箭頭。
她說道：“咱們速戰速決，過濾係統和微羲小姐的抵抗藥都挺不了多久。”
在滿是黏.膩油膏，生滿菌絲與凝膠狀忘川殊華的枯樹杈中穿行並不是間容易的事情。
淩霄覺得如果睡霧街再破爛點，來點沼澤什麼的，這地方現在就和紅樹林冇什麼區彆了。
從著陸點到小教堂之間僅有不到五公裡。
然而就是這五公裡，卻讓四名身著動力裝甲，手持熱能切割刀的帝國士兵叫苦不迭。
在黏.膩的樹杈上攀上爬下需要格外注意，稍有不慎有有可能跌倒滑落。
再加上逐漸凝固的忘川殊華具有了攻擊能力，這又給四人的前進徒增了困難。
而微羲就不同了。
她雖然大部分時間與大家一同不行，但一旦遇到難以通過的地方，不等大家揮起切割刀開路，她便會直接消失在原地。
更讓人覺得震驚的是，那些黏.膩的油膏似乎對她毫無影響。
兩個小時後，眾人距離小教堂尚有兩公裡左右。
秦子儀放飛了偵察自律單位。
半晌後，她語氣嚴肅地說道：“咱們要準備鑽屋子了。”
“啊？！”
即使隔著麵甲，淩霄依舊能想象到此時林簡陽的臉上必定寫滿了不情願。
說來也是，看看那些詭異恐怖的，被黑色枯木穿插得亂七八糟的建築，鬼知道鑽進去之後會遇到什麼東西。
有牴觸的情緒還是太正常不過。
但雖然如此，命令還是要執行的。
更何況剩下的時間不算多了。
於是，眾人朝著一幢三層民居走去。
在攀上黏.膩的，足有橋墩那麼粗的樹杈，準備進入建築二樓視窗前，向柏朝建築內丟了顆探測球。
麵甲之上，淡藍色的光芒迅速暈開，將其中的一切探明。
半晌後，向柏說道：“兩個目標……這是什麼玩意？！”
“管它是什麼玩意，隻要它不是黑墮者，那它就必須遵守物理定律。”
說著，淩霄拔出了匕首。
秦子儀不由笑道：“看來我小瞧了你啊，居然知道黑墮者的存在。”
淩霄聳聳肩，冇有開口迴應。
自己總不能說自己老爸就是個黑墮者吧？！
秦子儀也拔出了匕首，說道：“既然有兩個目標，那我和一起進去吧。”
“你確定？”
“這兩個目標的反射數據是之前從未見過的，我的能力能保證你有失手一次的機會。”
既然這樣說的話，那淩霄也就冇有什麼拒絕的理由了。
於是，二人將槍背在身後，握著匕首準備進入屋內。
向柏和林簡陽用熱能切割刀切斷了阻塞在視窗的黑色樹杈，打開了通路供二人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