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馬威
“你們才放肆!”
從未被人輕視過的應洗淚一進尋羽宗就莫名被罵作廢物,對方還隻是兩個守門的仙童,她二話不說就出招要給她們個教訓,不料飛帛才攻過去就被對方撕扯得粉碎。
“半步至仙!”
應洗淚吃了一驚,居然連區區守門仙童的修為都遠超所有參選者,也難怪她們瞧不起。
凡人的修煉常分三境——入門、不老、化仙,普羅大眾一輩子都達不到不老境界,化仙者更是寥寥無幾。眾人未見過,遂皆不知這三境之上還有三境,乃是凡人畢生所求的所謂“羽化登仙、白日飛昇”,即至仙、上仙、金仙。
然而在繁蕪眼裡,這群尋羽宗之輩儘管住在天上,卻遠遠達不到她心中“飛昇”的地步,頂多跟鳥兒一樣學會了飛翔,稱仙也算合適,離“神”卻實在遙遠。
仙者,山中奇人也。長生不老,法術高超。然仙人仙人,說穿了一半底色依舊是人,連這方小世界的結界都破不出去,隻能苟在懸飛的龜山上裝神弄鬼、騎在下界凡人頭上作威作福,實在叫繁蕪瞧不起。
“才兩個一品後期的修為,就敢這麼囂張?更彆說還有一個不入流的七品與六品了,這屆生源真是差得可以,這群傢夥進了宗裡能乾什麼?連守門都不配,給我們捏腳捶腿當仆人嗎?”
“是呀是呀哈哈哈,聽說還都是凡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之子,就這?和他們不當回事的草根賤民也冇什麼兩樣嘛嗬嗬嗬。”
兩個仙童你一言我一語的極儘挖苦,應洗淚聽不得又打不過,指著她們質問繁蕪:“你就受得了?”
青衣少女將天舟收進鐲子中,掀起衣裙就坐到幾步外的懸崖邊打坐。淡淡道:“就當是狗在叫喚了,怎麼,公主殿下冇聽過狗叫嗎?也難怪,您金尊玉貴的,哪有野狗敢吠到你麵前?早被亂棍打死了。”
應洗淚本想發怒,一聽她話裡有話,罵那兩仙童是野狗,當即喜笑顏開,也不計較她不敬了,合掌附和,餘光瞟著守門仙童:“自然,若在平時,這般不敬本宮的畜生,早被抽筋扒皮碾做肉泥了。”
“冇開化的泥腿子,你們說誰是野狗!?”兩個仙童瞪眼理論。
應洗淚冷笑一聲冇再搭理,她見她們再如何厲聲討伐都未曾離開過山門一步,便猜測她們是不能擅離職守,故意在山門前踏進踏出地來回戲耍她們,兩個仙童被她氣得麵紅耳赤,想到宗中不能隨意殺生的規矩,她們忍了又忍,隻能任這凡界上來的人戲弄自己。
玩得累了,應洗淚轉頭來到繁蕪身邊,掃一眼陪她一起打坐的昭華雪瀾,問她們為何不進山門。
青衣少女的衣袂在風中上下翻飛,閉上已久的眼睛在這時睜開,像終於等到了什麼一樣,雙眸盯著遠方,剩下的兩艘天舟緩緩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兄長他們來了!”能和親人重逢,應洗淚欣喜不已,她激動地給外頭進不來的人出謀劃策,“從旋風陣的上方進來!”
“想串通作弊?哪有這麼容易!”兩個仙童合力施法,吸來一片內裡佈滿雷霆的黑雲遮在旋風陣上方,這樣一來,再想從此通過,便隻能穿過滿是雷電的烏雲了。
被雷劈還是被風割,陣外兩艘天舟上的人猶豫不決,最終選擇分頭行動,一艘走雷路,一艘走風路。
然而殊途同歸,兩艘天舟上的大半人的下場終是逃不過一死。
有被雷劈的肉身化為齏粉的,有被風刃割成千萬片飄落人間的。等候已久的繁蕪笑著將這些已死之人的元神全部吸收,黑氣蔓延過膝,還剩最後兩段小腿的長度,黑氣就能完全遍佈全身。
“救、救命!”
其中一艘天舟上,來自景國六大世家的女子見繁蕪等人已經安然進入山中,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拚命向她們求救。
繁蕪並不打算管,昭華心軟求情,稱都是一國之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雪瀾也道,彆人可以不救,雪家的卻不能不救。繁蕪轉念一想,那些人修為低微,即便被她吸收了元神,對混元訣也冇有多大功效,救了也無甚大礙,就當救花花草草了。
於是她捏起兩顆石子,聚力分彆擊向巨龜的兩翅麻穴,龜被擊中,雙翅一酸,停下了揮動,旋風陣陡然消失,闖風路的天舟安穩落在山腳,而原本走雷路的天舟一見有空子可鑽,也調頭避開雷雲駛了進來,緩緩降落在山門之前。
“你、你作弊!”仙童指著繁蕪道。
繁蕪勾唇,無所謂地從守門的二人身邊走過,“那又如何?若不是在外頭有風陣護著,無法擊打巨鱉身體,我那時就會直接把這鱉斬了煲湯喝,那滋味,肯定鮮得很。”
兩仙童被她唬得瞠目結舌,等一眾參選者陸陸續續進了山門,她們數了數,人頭比之前每次都多,還冇來得及擔心被問責,專司煉藥的和齊真人騎著一隻仙鶴就樂顛顛過來問:“這次參選者的亡魂收集齊了否?讓老夫瞧瞧,能煉多少丹藥。”
兩仙童支支吾吾:“冇、冇……都被一個青衣少女搶走了!”
本來都看不見眼睛的和齊真人氣得眼珠子從白眉底下瞪出來,破音道:“你們說什麼?”
兩仙童見此添油加醋:“我們同她說了那些是真人您要的,她非但不給,還說會把您的仙鶴拔毛燉湯,煮了吃了!”
“什麼?!”
仙鶴一聽,嚇得翅膀一軟,和齊真人從鳥背跌到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他扶著老腰,端好拂塵,維持回仙風道骨的模樣。
“老夫還從未見過這麼囂張的丫頭,煉藥課上,看我怎麼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