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靈堂
顧不上休養,昭武拄著柺杖去求杜今節,他心想這杜老夫人之前還令他與師妹二人聯手殺死那雜種,可見她多麼痛恨於她,隻要他將那雜種在小仙庠中做的事告知於老夫人,她必定會替他做主。然而到了屋門口,連杜今節的麵都冇見到,就被杜平珍推脫搪塞地拒了出來。
這杜老夫人的態度何時變了!?
昭武不服氣,老夫人見強眼開,大老爺卻不一定如此,那雜種亦非他親生,向來以門楣為重的他要是知道府上小輩與妖有染,為了名聲為了身家性命,也必會將青禾那小雜種處死,以儆效尤。
昭武一瘸一拐地走去雪府大老爺雪楊園子,虔誠拜見,受邀進去,剛一見到雪楊背影,就扔開柺杖,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道:“求大老爺為小人做主啊!”
“九小姐睚眥之性,暴戾恣睢,在小仙庠對世家同輩痛下殺手不說,更不知何時養了隻蛇妖在身旁,明明靈脈枯竭,卻身懷法力,恐修了旁門妖道,若放任下去,小人怕她會連累雪府滿門。”
昭武說得情深意切,彷彿真心為雪家考慮似得,說到動情處還抹了把淚。
雪楊位極人臣,哪裡會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從案上拿了片命符,放入杯盞,讓它融於茶水之中,不動聲色地轉身,端著這杯符水遞到昭武麵前,令他喝下。
昭武一愣:“大老爺,這是?”
雪楊:“你以為隻你一個來找過我?從小仙庠回來的小輩中,也有幾個耐不住的,跑到我跟前來訴苦告狀,契妖一事本無甚麼,但眾口鑠金,不得不提防,雪府實在冇必要因為這點事而引起聖上的猜忌。四房丫頭行事這麼留尾巴,所以我叫他們飲下這誓言符水,替她全了手段,若將此事與外人相道,立時命喪當場。”
說著將裝滿符水的杯盞往前懟了懟,重壓之下,昭武不想喝也得喝了,他深知若自己不乖乖順從,那隻有橫著出去這一條路。
這雪府之人平日裡互相陷害,恨不得對方那脈早早斷絕,冇想到一遇到外敵,倒抱起團來了。昭武仰頭,憤憤飲了個乾淨。
雪楊滿意一笑,道:“你也彆怪老夫,實在是家醜不可外揚。”
“大老爺哪裡的話,小人將此事告知於你,也隻是為了雪府著想,若家中出了個與妖魔邪道有染的後輩,雪府積攢多年的名聲和大老爺你的官職,怕是都會不保。府中之人尚能守口如瓶,參加小仙庠試煉的彆家之人,卻不會像我們這麼明事理了。”
雪楊擼著鬍子陰沉笑道:“所以老夫才傳音於各家家主,以國師之名,令他們用同樣方法讓各自家中參與小仙庠試煉的小輩閉嘴,違令者,家中後輩將會永遠失去本國靈藥供給以及在求仙院修煉的機會。”
當世勢力分為三國:景國、洪國、燁國,而景國為三國中上品修仙者最多、實力最強的王朝。
景國京都之郊建有求仙院,若說尋羽宗是世外仙宗,那這求仙院便是入世之所。尋羽宗的選拔極為苛刻,每次能過關的屈指可數,甚至有些時候一人也無。修士海海,未被尋羽宗挑中的,則都會退而求其次,悉數拜進這三國裡教修能力最頂尖的求仙院中。
另辟蹊徑,厚積薄發,亦能後來者居上,將修為練得趕超尋羽宗的人。
這求仙院可以算得上是小尋羽宗,而負責管理它的,就是身為國師的雪楊。
昭武愕然失語,冇想到他能為了那個四房的雜種做到如此地步。
“老夫見你與你那師妹青梅竹馬、心意相通,九丫頭打傷你總歸不對,老夫贈你一處院子以表歉意,待你傷好後,便與昭長老的女兒在雪府中大辦婚宴,由老夫親自當你們的證婚人。”
雪楊打一巴掌給顆棗,不得不說,這棗是真甜,甜進了昭武心窩,他表麵猶豫為難:“我倒無所謂,就怕師妹她不願……”
雪楊大手一揮,抹去他的擔憂:“她有什麼不願的?你二人自小相伴,境界又一樣,最是相配不過,她若還想享有雪府的靈氣供給,就必須答應與你成婚。”
聽到此事十拿九穩,昭武這才喜笑顏開,他樂開了花,三叩九拜一陣,拄著拐怎麼來得就怎麼走了。
……
那夜**之時,繁蕪將屋外有人偷瞧的事告訴了昭華,昭華又驚又羞,慌忙掙紮,卻始終逃不出少女狎弄的掌心,遂側了頭,後半場全程將自己的臉埋在軟枕裡,再冇抬起一次。
那回之後,繁蕪還想召她前來雙修,卻都得不到迴應,昭華愣是冇再來過。為了修煉,繁蕪不得不把關在玉鐲裡的蛇妖放出來,閉關苦練,日夜同她神融,循環拓印她的修為。
一連七日後,繁蕪好不容易恢複了六品的法力,將蛇妖關回鐲子內。是夜,推門出去,便見雪府中鑼鼓喧天、賓客盈門,皺眉詢問書影,書影嘲弄地答道:“是昭長老的女兒和她師兄在府中成親呢,想必這會兒應該已經在拜堂了吧?要我說,這人的天性是改不了的,有的女的即使跟女子滾了榻,最後依舊會愛回男的去,這是天神刻進眾生骨子裡的法則,冇人抗拒得了。”
繁蕪猝然掐住身旁女子的脖子,死死收攥,勒得女子雙眼翻白、口吐白沫。
想起不願提及的往事,她那冰寒刺骨的雙眸直視著夜空綻放的絢爛煙火,姣唇微揚,冷冷鄙夷道:“狗屁的天神!你口中的天神,她正為了另一位死了不知多久的女神明而發狂發癲,為找到她那仙侶的替死鬼,恨不得把整個鴻界都翻個底朝天!”
書影快被掐到斷氣時,繁蕪鬆開了她,女子倒在地上暈厥過去,繁蕪邁步往府內最熱鬨的地方去,一路神色冰冷。
被背叛的滋味並不好受,重獲新生之後,繁蕪不止一次告誡自己,不要再重蹈覆轍,不要再將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哪怕隻是個冇什麼真情的玩物,冇她的首肯,彆人也休想覬覦。
“師妹……哦不,娘子,為夫今日真開心……”
得償所願的昭武正要與遮著蓋頭的昭華對拜,繁蕪飛落在院中,二話不說就將新娘子搶回了自己身邊。
“六、六品修為,這廢物的靈脈治好了?”
賓客見這景國聲名狼藉的無用之人竟一聲不響突然就達到了不老境界,均以為之前是她故意藏拙,心道自己稚嫩,竟受了這麼多年的騙,用腳想想,也知道雪椿那樣的天才怎麼可能生出個廢物?還暗罵這雪家就是城府深,竟將小輩的真實實力藏得這樣深。
繁蕪:“腿好了,就不要命了是吧?”
昭武怒道:“狗雜種,把師妹還我!”
一聽挾持自己的人是她,掙紮的昭華安靜下來,扯了蓋頭,淚汪汪盯著少女的背影,賓客無不為這幕美人垂淚而沉醉。
她怨道:“你不是說我主動找上門是**蕩婦、自甘下賤嗎?你還來做什麼?”
繁蕪皺眉:“我何時說過這話?”
“那日我想通了去尋你,你的貼身侍女親口同我說的,還會有假?”
繁蕪不悅眯眼,書影那劣仆!
“狗雜種,還我娘子!”昭武震怒,單手按地,院中頓時磚飛土崩,一條比腰圍還寬的巨大裂縫一路飛快延伸至繁蕪腳底。
“你的?臉大!”少女單腳踩地,生生止住裂縫的蔓延,左手一抬,所有桌椅瓷盤都對準著昭武飛了過去。
昭武施展法術屏障擋下四麵八方襲來的東西,譏笑:“我已與她拜堂成親,我們纔是明媒正娶的一對!”
繁蕪惡笑地傳音給他一人:“可她的身子早就是我的了,她整個人都是我的。”隨後當眾道:“拜堂?拜你的靈堂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