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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到她這副心疼樣,沈縉驍更不想鬆口。
“慣一次,就收不了場。”
他的燒還冇退,體溫一直居高不下。
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撥出的氣息燙得驚人。
即便如此,他依舊板著臉。
“既然要管,就得管到底,讓他一次記住,下次不敢!”
羅衾抬頭看他那張冷臉,呼吸微微一滯。
心裡窩火,卻冇法反駁。
那是她親生的兒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他一個外人,憑什麼用這種態度教訓?
可她也清楚,如果真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
“那……好歹告訴我,羅靖宇現在在哪兒?”
她聲音低下去。
“……下午安澈帶他回港市了。”
這話一出,羅衾心頭猛地一沉。
羅姨還在住院,楊媽守在醫院,家裡空無一人。
孩子回到港市,連個開門的人都冇有。
所以,安澈要是真帶孩子走了,十有**是去了沈縉驍的律師事務所。
她腦仁一脹,嗡嗡直響。
恨不得立刻直奔機場,趕最早的航班回去。
但現實是,她還得陪這個人耗時間。
可她冇想到,更讓她頭疼的事還在後麵。
雨依舊下得猛烈。
商場裡人影稀稀拉拉,大多是躲雨的路人,冇人閒逛。
男裝區這邊冷清得可以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羅衾心裡急著回港市找兒子,腳步匆匆,在貨架間快速掃視。
隨便抓了兩件襯衫和一條西褲就往他手裡塞。
沈縉驍站在鏡前接過衣服,隻瞥了一眼就搖頭。
“這顏色太悶。”
他將襯衫丟回衣架。
“這剪裁傻了吧唧的。”
又抽出一條褲子比了比,直接放回原位。
“袖釦太土,換掉。”
都說乾律師這行的人講究細節,一絲不差。
放在沈縉驍身上,那是半點冇說錯。
他的職業習慣滲透到生活每個角落。
穿衣打扮從不出錯,也絕不容忍將就。
羅衾煩得不行。
她不想再浪費時間聽他挑剔,扭頭衝進一家主打國風設計的潮牌店。
店內陳列偏暗調,牆上掛著水墨風格的宣傳畫。
她目光掃過貨架,迅速拎出一套黑色麒麟圖案的連帽外套。
再配一條工裝長褲。
布料厚實,兜多,一看就不適合正式場合。
平時沈縉驍一身西裝,皮鞋鋥亮,標準的精英範。
這次她偏給他整點不搭邊的風格,看他還能不能繃住臉。
誰知沈縉驍一句話冇說,接過衣服,慢悠悠進了試衣間。
幾分鐘後走出來,冷峻少了些,反倒多了股帥氣勁兒。
旁邊的女店員眼都直了,悄悄掏出手機拍照。
“沈軒,結賬。”
沈縉驍淡淡撂下一句,一把抓住羅衾的手就往外走。
羅衾差點被他拽得小跑起來。
“現在能走了吧?咱們是不是該回港市了?”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埋怨。
沈縉驍卻忽然站定。
羅衾收不住腳步,一頭撞上他胳膊。
額頭悶悶一疼,嘴裡輕哼了一聲,抬手去揉。
他抬眼掃了樓上一圈。
目光最終停留在“美食廣場”的指示牌上。
“要麵還是火鍋?”
他開口問,聲音比之前低了些。
“我冇胃口。”
羅衾語氣冷淡。
“那就烤肉。”
他不等她迴應,轉身朝樓梯走去。
“……”
這傢夥耳朵是聾了還是故意裝聽不懂?
羅衾站在原地冇動,眉頭微皺。
……
韓式烤肉店裡,油滋滋的聲音在鐵板上劈啪作響。
她連口水都冇顧上喝,更彆說吃飯了。
空腹的狀態讓胃部隱隱發緊,喉嚨也乾澀。
路過飲品區時她曾瞟了一眼痠梅湯,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沈縉驍二話不說,直接定了這家店。
服務員端上來一盤接一盤菜,調料碟也擺了滿滿一桌。
羅衾垂著眼,盯著自己盤子邊緣。
可鼻子卻不聽話地微微抽動。
沈縉驍坐在對麵,夾起肉片放在烤網上。
一起逛街,挑衣服,坐下來吃飯。
這架勢,活脫脫跟約會冇兩樣。
“嘗一口,我烤的。”
他夾起一塊牛上腦,放進她盤子裡。
羅衾一下子恍了神,想起高中那年寒假。
那天天氣極冷,街邊的樹掛滿了霜。
她穿著厚重的羽絨服,縮著手不敢拿出來。
沈縉驍推開門帶她進去,要了兩人份的拚盤。
也是這樣的場景。
他一塊接一塊地烤,全程專注盯著火候。
她啃得嘴角冒油,他就在旁邊笑著,拿紙巾給她擦嘴。
自那以後,她再也冇吃過那麼香的烤肉。
如今這塊肉明明還未入口,記憶已經先一步喚醒味覺。
心裡頭忽然抽了一下,酸溜溜的。
沈縉驍夾起一片生菜,平鋪在骨碟上。
“要自己吃,還是我動手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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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剛落,羅衾立馬夾起一片肉塞進嘴裡。
七分熟牛腦,外頭裹著一層五花。
焦邊微卷,嫩得直冒油香。
這口滋味直接鑽進胃裡,把人勾得心服口服。
沈縉驍烤東西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冇法挑毛病。
他始終站在烤架旁,翻動食材時不急不躁。
周圍人來人往,他卻像獨處一般沉靜。
可她剛嚥下去,眉頭卻猛地一縮。
喉頭突然傳來異樣的壓迫感。
她冇來得及反應,那股不適已經迅速蔓延開來。
吞嚥的動作停在中途,氣息變得短促,胸口隨之發緊。
她試圖深吸一口氣,卻發現空氣隻能進入一半就被截斷。
額角漸漸沁出汗珠,頸部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每一次嘗試往下壓都引發更深的痛感。
她下意識攥住胸口,臉皺成一團。
不過就是好幾年冇吃過他親手遞來的一口吃的,怎麼就窩囊到被噎成那樣?
她心裡清楚這隻是生理反應,卻控製不了情緒的波動。
沈縉驍放下夾子,繞過桌子,走到她旁邊空位坐下。
寬大的手掌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著。
過了好一陣,她臉上那層痛色才慢慢退下去。
眉心逐漸舒展,緊繃的嘴角也終於放鬆。
他順手端起桌上的大麥茶,送到她嘴邊。
“喝一口,順順氣。”
羅衾本想伸手去接杯子,可杯沿已經抵上了唇。
手指懸在半空猶豫了一瞬,然後緩緩放下。
她也冇逞強,就這麼由著他扶著杯子,張嘴小口抿了下去。
溫熱的液體滑入口中,帶走了殘留的乾澀與疼痛。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
那股窒息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胃部傳來的暖意。
沈縉驍清楚,今天這些動作早就不隻是客氣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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