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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縉驍冇說話,始終冇有鬆開她的手腕。
羅衾還不知道,就在片刻之後。
她的身體,就要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什麼叫壓。
庫裡的車門感應開啟。
車內燈光自動亮起,照亮了地毯邊緣的一圈鍍鉻裝飾。
沈縉驍掌心抵住她後背,低聲道:“上去。”
她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推著,低下頭,鑽進了車廂。
低檔的豪華裝潢,皮椅軟得像陷進雲裡。
車內溫度適宜,空調出風口送出微弱的風。
座椅自動調節角度,發出極輕的電機運轉聲。
頭頂的星空飾板灑下細碎光點。
這場景她太熟了,熟悉得心口發緊。
莫名其妙地,她想起了那輛老房車。
那輛車冇有這麼高級的配置,也冇有這樣精緻的設計。
但它陪她走過了最艱難的幾年。
那時候,安心是實實在在能摸到的東西。
隻要關上車門,外麵的世界就與她無關。
忽然間,眼神一頓。
車外的人流中,有個身影讓她瞬間清醒。
沈縉驍剛要開口說去醫院,袖子就被一隻小手猛地扯住。
“等等。”
他回頭,看見羅衾正盯著窗外的鄭庭樾。
“做什麼?”
“我得找鄭警官問點事。”
她說完這句話,又嘗試去按開門鍵。
沈縉驍眸子一沉。
整個車廂的氣氛驟然下降。
這一聲鄭警官,倒帶著點勾人的軟勁兒,聽得人耳根發麻。
他指尖用力,在她腕骨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莫非她吃的就是這種製服味兒?
“剛纔那個穿黃衣服的女人,拿走我的手機了。”
她終於說出真正的原因,聲音放低了些。
“我想去要回來……”
沈縉驍眼神一凜。
手指倏地收緊,又在下一秒鬆開。
“不用急,咳……”
他靠向座椅扶手,肩膀線條繃得很緊。
“你那手機現在算證物,沾了她的指紋。”
說完他重新靠回座椅,閉上眼,一副不想再多談的樣子。
“沈軒,去醫院。”
前頭司機笑了一聲,輕快地點了下頭。
羅衾拉不開車門,隻能眼睜睜看著車子啟動,離鄭庭樾越來越遠。
其實鄭庭樾完全可以把手機還給她。
可隻要沈縉驍一句話,她就彆想碰那東西一下。
他當然明白她為啥急著要手機。
她是想聯絡她兒子。
斷聯挺好。
讓那孩子也嚐嚐坐立不安、魂都飄著的滋味。
……
黃山醫院。
羅衾被車撞過,又被綁了一遭。
結果除了額頭擦破點皮,其他地方好得跟冇事兒人一樣。
真正傷著的,是心裡麵那股驚慌勁兒。
全身檢查一遍,醫生都說冇事。
誰也冇料到,看起來又硬氣又精神的沈縉驍,居然一聲不吭就昏過去了。
毫無預兆地,一個沉重的身體朝她背上壓下來。
羅衾後背一沉,差點跪下去,脊椎都快被壓斷。
幸虧沈軒反應快,一把托住沈縉驍的腋下,卸掉大半力氣。
“少爺?”
沈縉驍閉著眼,下巴繃得死緊,眉頭皺成一團。
羅衾扭頭看他,臉蹭過去時,嘴唇剛好掃過他的太陽穴。
燙得嚇人……
……
高級單人病房。
沈縉驍躺在床上,臉色鐵青。
眼睛雖然閉著,卻透出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狠勁兒。
護工想幫他換衣服,剛碰到肩頭就被他反手甩開。
溫度計顯示三十九度七,已經接近危險線。
羅衾還記得,剛纔在平金村,一路走回庫裡南的時候,他還牽著她的手,掌心暖暖的,穩穩的。
兩天前,在醫院地下車庫的車尾箱裡。
她為了救他,低頭吻了他。
對一個年紀正當的男人來說,發個燒不算什麼稀奇事。
誰冇燒過呢?
可沈縉驍這副模樣,完全不像普通的病人。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響起。
測溫槍上跳出來的數字是:39.6℃。
羅衾看了一眼,立刻轉身往門口走。
“我去叫醫生。”
“普通退燒藥對他冇用。”
門外站著的壯漢沈軒低聲道。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撥號。
“少爺燒了,現在在黃山中心醫院。馬上送特效退燒針過來……”
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掃了眼床上的男人,眉心微微一皺。
這種高熱狀態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
再拖下去可能會引發抽搐或意識模糊。
視線轉到床邊的羅衾身上,發現她額角也有傷痕。
那是一道新鮮的擦傷,邊緣還滲著血絲。
護士頓了一下,低聲問:“你冇事吧?”
“量過體溫了?”
“三十九度六。”
“先抽血化驗。”
護士一邊說,一邊低頭記東西。
接著抬頭補充:“把他外套脫了,領帶也摘掉。他呼吸已經不順了,彆讓他穿得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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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衾點頭,走到床邊彎腰,一隻手從後麵托起他脖頸。
她的手指剛搭上他後頸,就感受到那裡的高溫幾乎灼手。
沈縉驍喉嚨裡忽然溢位一聲低啞的悶哼。
他的頭輕微偏轉了一下,眉頭緊鎖。
她嚇了一跳,心跳差點停住。
那感覺,就像麵前趴著一條隨時要撲上來撕咬的狗。
沈家人個個都生得高大魁梧。
他躺下的姿勢顯得有些僵硬,四肢無法完全舒展。
沈縉驍更是如此。
隨了他爸,接近一米九的個子,骨架又寬,肩膀又沉。
羅衾單手撐著他後頸都吃力,更彆說要把西裝外套給他脫下來。
她扭頭看向病房外,沈軒還在窗邊打電話。
羅衾猶豫片刻,決定不再等。
算了,自己來吧。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站位,將他的左臂緩緩抬起,一點點把外套從肩頭褪下。
過程中他的身體微微晃動,帶動她的支撐點不斷偏移。
她隻能用自己的腰腹用力維持平衡。
她重新伸手,去解他領口的黑領帶。
指尖碰到金屬領帶夾時發出磕碰聲。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扣件,將絲綢質地的領帶從襯衣領口抽出。
就在這一瞬,沈縉驍猛地睜開眼,一把掐住她手腕!
男人發起高燒,到底有多可怕?
他的瞳孔放大,目光冇有焦點。
那隻手的力量極大,指甲陷進她的皮肉裡。
他整個人依舊躺著,但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空氣中隻剩下她急促的喘息。
沈軒正打著電話,突然聽見屋裡傳來女人的痛呼聲,立馬掛斷衝了進去。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床前。
一眼看清狀況,立即上前試圖掰開沈縉驍的手。
但他試了幾次都冇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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