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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中午十二點前我冇回來,你就帶他先回京港。”
他抬手看了眼手錶,指針指向十一點零七分。
錶盤反光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
“車鑰匙拿來。”
他遞鑰匙的手停在半空,喉嚨發緊。
“密碼是。”
他趕緊掏鑰匙遞過去。
“頭兒,到底咋了?”
“冇事。”
沈縉驍接過鑰匙,塞進褲兜。
丟下兩個字,沈縉驍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趕命。
一邊走,一邊劃開手機撥通電話。
螢幕亮起,通訊錄停留在大樾那一欄。
通話接通的提示音響起第二聲時,他已經踩下油門衝出地下車庫。
“大樾,想不想拿個一等功?”
“廢話!誰不想!”
“五分鐘前,桑洲服務區邊上,出了樁大事。一輛麪包車撞了台黑得發亮的奔馳,接著人直接被拖走,車牌是港A。”
“現在綁匪還冇斷聯,那女的正偷偷打電話求救,號碼是150……你快點定位!”
車禍?
還劫人?
周越霖握著方向盤,聽著沈縉驍在電話裡的聲音,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車窗外的天色陰沉。
耳邊傳來沈縉驍冰冷急促的指令。
“彆管什麼功勞不功勞,先把人救下來再說!”
後視鏡中倒映出他額角暴起的青筋。
話音一落,他一腳油門倒車,方向盤猛打,車子原地掉頭。
直奔高速通往黃山的方向。
雨水不斷砸在擋風玻璃上。
道路兩側的路燈接連閃過,映照出他緊繃的下頜線條。
他全程保持最高車速。
偶爾瞥一眼副駕上正在導航的手機螢幕,確認路線無誤。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快速記錄並轉接技術組,同時詢問是否需要派出特勤支援。
手機被隨手丟到一旁,螢幕朝下,電量顯示正在緩慢下降。
他騰不出手去理會這些細節,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變幻莫測的路況上。
沈縉驍走進電梯,手插進兜裡,摸出手機。
電梯內的數字一層層跳動,從十五到一樓的過程顯得格外漫長。
視頻視窗雖然未關閉,但畫麵已經靜止。
他盯著看了兩秒,冇有移開視線,指尖在螢幕上輕點,試圖恢複連接,卻隻得到係統提示:“對方已中斷通話”。
剛纔通話裡傳來的那些人說話的口音,聽著像是從黃山那邊來的。
而且,其中一個提到“老三”,姓袁……
袁這個姓氏,在黃山並不算常見,集中分佈在幾個偏遠村落之中。
沈縉驍手指收緊,把手機攥得死緊,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心裡有了個方向。
首先要調取六年前白嘉檸的戶籍登出記錄。
查清陰婚辦理的具體流程及關聯方。
其次聯絡地方警署協查袁姓家庭分佈圖。
篩選出符合老三身份的目標對象。
最後通過監控和通訊數據交叉比對,確認羅衾當前所在區域。
白司澤提過一句,白嘉檸死後,家裡給她辦了陰婚。
據說儀式由族中長輩主持。
嫁入男方祖墳,文書加蓋紅印,甚至還有媒人簽字畫押。
嫁的是黃山一個小村子裡、姓袁的一戶人家。
袁家在當地有一定影響力。
祖輩曾擔任過保長,至今仍保有族譜和祠堂。
這樣的家庭選擇陰婚對象時,往往會挑選非本地、無親屬牽連的亡者。
哪怕隻是巧合,他也想去查一查。
但隻要存在一絲可能,他就必須親自走一趟。
手機突然“嗡”地震了一下。
該程式綁定羅衾設備的IP地址。
一旦出現斷連或位置突變便會提醒。
此時狀態顯示。
信號丟失,最後一次定位停留在黃山北部山區某段無名公路。
視頻通話瞬間黑屏,連接斷了。
沈縉驍眉梢微動,眉頭輕輕皺起。
運營商信號滿格,網絡通暢,排除技術故障可能性。
這意味著,要麼設備被毀,要麼主動關閉。
腦海中浮現羅衾最後的表情。
他不能再等,必須立刻行動。
電梯門剛打開,他便大步跨出,朝著停車場方向疾行。
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他失神良久。
埋了六年的不甘、懷疑,順著裂縫往外冒。
他加快步伐穿過地下車庫。
他多希望她就是白嘉檸。
這願望荒謬至極,違背常理。
可它真實存在,並且越來越強烈。
如果她親口否定,他會轉身離開,永遠不再打擾。
但如果她沉默,如果她流露出一絲遲疑,,他都不會放棄追尋。
直到他在那堆灰燼裡,翻出了那條細細的項鍊。
白嘉檸的貼身之物。
那一刻,他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戾氣忽然像一潭死水,安靜得嚇人。
那是他們一起選的款式,背麵刻著兩人名字的縮寫。
白嘉檸真的冇了。
六年了,他清楚自己早該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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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六年刻進骨頭裡的執迷,早就變成一種病態的習慣。
羅衾不是她。
羅衾說話直白,不喜歡拐彎抹角。
而那個人總是輕聲細語,習慣隱藏情緒。
可他還是忍不住把她當成她。
想把憋了六年的所有情緒,全部壓在那個女人身上。
羅衾有多無辜,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從前,他對沈家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向來看不起。
但他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下達了命令。
“沈軒,帶人馬上去平金村。”
聽筒那頭短暫沉默,隨即傳來一聲乾脆的應答。
“做什麼?嗬……幫我清理點舊賬。”
話音落下,電梯叮的一聲打開。
黃山,平金村。
地處偏遠,交通不便,全村隻有一條土路通往外界。
村民大多靠捕魚為生,房屋零散分佈在山坡與海邊之間。
空氣中常年瀰漫著潮濕的氣息。
風裡一股鹹乎乎的海腥氣。
幾個孩童赤腳跑過泥地,嬉笑聲在空曠的村落迴盪。
遠處嘩啦啦的浪聲一陣接一陣。
漁船停靠在碼頭,隨著水流上下起伏。
一隻野狗在垃圾堆旁翻找食物。
抬頭望了一眼遠處駛來的黑色商務車,迅速躲進草叢。
羅衾頭上套著黑布袋,被人從車上粗暴地拽下來。
腳一歪就摔在地上,又被架著胳膊拖進一間破屋。
門被哐噹一聲關上,外麵的腳步聲暫時遠去。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渾濁。
“彆急!”
她眼前一片漆黑,但聽得出這聲音。
就是之前舉著兒童水壺敲她車窗的那箇中年女人。
羅衾屏住呼吸,試圖分辨周圍還有多少人在場。
那雙手又硬又糙,明顯是乾慣了活計的。
在她身上上上下下亂拍亂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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