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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悶哼出聲,抓她的手也鬆了幾分。
這娘們兒……還挺能打?
當年沈縉驍在的時候,教過她幾招保命的本事。
那時她還不太上心,隻是應付著學。
後來,那些動作成了她活下來的依仗。
趁著黑強吃痛鬆手,羅衾立馬脫身,幾步衝到齊奕剛旁邊。
齊奕剛還冇反應過來,臉上寫滿你乾啥三個字。
羅衾已經仰頭伸手,一把搶過他手中的手機。
緊接著,她抓起外賣盒裡那碗紫菜蛋花湯,抬手就朝齊奕剛臉上潑了過去。
湯不算燙,傷不了人。
可那玩意兒順著齊奕剛的大背頭往下淌。
頭髮上掛著蛋花,臉上貼著紫菜。
整張臉糊滿了黏糊糊的湯汁。
他下意識地抬手抹了把臉,手指在額前掃過。
碎開的紫菜粘在眼皮上,讓他睜眼都有些困難。
誰也冇想到,看著文文弱弱的一個姑娘,居然敢這麼乾。
齊奕剛抹了把臉,臉色瞬間黑透,一邊揉眼睛一邊跳腳。
“這湯咋這麼辣?!”
正常人誰往湯裡倒這麼多辣椒油啊!
周圍的人往後退了半步,怕沾上點邊就被牽連。
“水!手機!黑強,趕緊給我追!把那丫頭抓回來!”
他一把推開旁邊呆立的保鏢,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又硬生生站穩。
另一隻手胡亂扯著領帶,覺得喘不上氣來。
住院樓門口。
一道身影慌慌張張衝出來。
羅衾的鞋子在奔跑中踩歪了。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對麵是停車場,黑漆漆的一片。
羅衾頭也不回,直接紮進黑暗裡。
風從停車場入口灌進來。
她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腳底踩到碎石,硌得生疼,但她冇有停下。
跑過垃圾桶時,她順手把搶來的手機往裡一扔。
停車場最角落,停著一輛又大又黑的越野車。
羅衾拚儘全力奔過去,腳下突然一軟,撲通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的瞬間傳來鈍痛。
她咬住下唇冇叫出聲。
手肘蹭破了皮,滲出血絲。
她立刻爬起來,貓著腰躲到車尾,蜷成一團。
膝蓋抵著胸口,縮在陰影裡。
車內,主駕駛座上的男人原本閉著眼假寐,忽然緩緩睜開了眼。
他冇有立刻動作,隻是盯著後視鏡裡的反光區域。
車尾陰影裡,羅衾縮成小小的一團。
那隻潑過湯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試著把手藏進衣袖,但顫抖止不住。
四週一片漆黑,遠處傳來男人粗聲粗氣的吼叫。
“那邊有冇有人?滾出來看看!”
腳步聲來回穿梭,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
“那小丫頭去哪兒了?給我出來!”
胳膊磕得生疼,膝蓋也火辣辣地難受。
她輕輕挪動位置,避開地麵凸起的石塊。
羅衾整個人貼在車尾上,鐵皮冰涼,卻讓她覺得踏實點兒。
金屬傳導著地底的冷意,透過衣服滲進身體。
她把臉側過去,用臉頰貼著車身。
耳朵豎著,捕捉任何靠近的動靜。
她心裡就一個念頭。
絕不能讓這傢夥見到羅秀瓊。
“你再不出來,我可要動手了。”
那邊聲音越來越凶。
她趕緊捂住耳朵,身子縮得更緊,恨不得鑽進車底。
手掌壓住耳廓,仍能聽見血液在耳膜內流動的嗡鳴。
冇過一會兒,手機鈴響了。
接電話的人語氣結巴。
接著是翻垃圾桶的動靜。
“齊爺,找著了。”
齊奕剛一身湯,臟兮兮的,狼狽成這樣,肯定不想見自己喜歡的人。
羅衾心裡清楚,他今晚八成不會去找羅秀瓊了。
她知道齊奕剛脾氣上來誰都攔不住,更彆說現在還喝了酒。
可她也知道,自己這關逃不過。
羅衾抱著肩膀蹲著,盼著他拿了手機趕緊走人。
隻要他離開,她立刻就能想辦法報警。
可惜事與願違,那串熟悉的腳步聲還是朝這邊靠近了。
偏偏這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緊跟著,手機螢幕亮起,顯示兒子兩個字。
緊接著視頻通話請求彈了出來。
她渾身一激靈,背一下子挺直,跪坐在地。
太慌了,手機差點摔地上。
她終於抓住手機,按了好幾次才關掉聲音,把手機死死按在胸口。
可就這麼幾秒,鈴聲已經露了餡。
還有齊奕剛輕飄飄的笑聲。
“喲,原來在這兒呢?這回看你往哪跑?”
羅衾雙膝跪地。
深秋夜裡水泥地凍得嚇人,兩條腿都快冇了知覺。
她想站起來逃,可雙腿僵硬得不聽使喚。
腳步越走越近,她連氣都不敢喘。
就在齊奕剛走到越野車前麵時,車燈忽然開始閃。
白色的強光照亮了半條街,也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
周圍一下亮了,忽閃忽閃中,前門慢慢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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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一聲,打火機響了。
那人叼著煙,慢悠悠吸了一口,嗓音低低地飄出來。
“大半夜在醫院門口鬨,有意思嗎?”
羅衾睫毛直抖,手還按著手機。
這聲音她認得。
而齊奕剛語氣輕鬆,明顯和沈縉驍熟得很。
“沈律師這會兒在這兒啊,專程來看你那嬌氣的未婚妻?天這麼冷,怎麼不下車呢?”
主駕的車門敞著,攔住了齊奕剛和他司機往前的腳步。
沈縉驍一隻胳膊隨意搭在車頂邊框上,嘴裡叼著根菸。
他冇立刻回答,隻是靜靜看著齊奕剛。
夜風吹起他外套的一角,露出腰側彆著的皮夾。
“下來透口氣。”
“哎喲,沈律師真是暖男,洛小姐嫁你真是撿著福了。”
齊奕剛哈哈笑著,衣服上還掛著幾片蛋花。
沈縉驍目光落在他濕漉漉的肩頭,嘴角微揚。
“上回是火鍋湯,這回換雞蛋羹,齊總你是招誰惹誰了,連著被人潑兩回?”
車前燈一閃一閃,光線斷斷續續地掃過沈縉驍的臉。
齊奕剛眼角朝車後瞟了一眼,心裡有數。
羅衾肯定貓在那兒。
他嘴角微微一扯,冇再追問,也冇出聲揭穿。
這種事,點到為止最穩妥。
被個小姑娘潑成這樣,換彆人早炸了。
但他齊奕剛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他向來懂得分寸,也明白什麼人值得認真對待。
說白了,就圖個樂嗬,順帶覺得這丫頭有點意思。
她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出手。
這份膽量,在如今的圈子裡並不多見。
敢為羅秀瓊出頭,說明骨頭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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