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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眼竟和白嘉檸像得離譜。
白嘉檸,這個名字在他心裡藏了六年。
六年前雷雨夜,她穿著米色風衣站在玄關,笑著說有驚喜給他,轉頭卻人間蒸發。
他瘋了一樣找。
隻因為街角瞥見一個背影相似的人,他衝出去追,差點把命交代了。
從肩到腰那道疤,每逢陰雨天就發燙。
最後他認了。
所謂驚喜,就是被甩了。
今天那個女人,眉梢有點眼熟。
可名字不對,長相也對不上號。
正想著,兩個警察走了過來,腳步沉穩。
“沈縉驍?”
“嗯。”
“有人報你恐嚇敲詐,跟我們去派出所協助調查。”
醫院。
孩子出了搶救室進了病房,天早已黑得不見光。
小傢夥睡得死沉,小臉上掛著擦傷,頭髮烏黑濃密,睫毛長而密集。
還冇長開的輪廓,活脫脫小時候的沈縉驍翻版。
她站在床邊,心頭猛地一揪。
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她胸口發悶。
沈縉驍太精了。
他要是發現這孩子……
一定會搶走。
法律上他有絕對優勢。
法院不會把一個五歲孩子的撫養權交給剛出獄的母親。
“媽媽……”
羅靖宇呢喃一句。
羅衾低頭,輕輕握住那隻軟乎乎的小手。
“媽媽在。”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緩慢摩挲。
孩子才五歲,他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時候得多害怕?
她鼻子一酸,眼底發熱。
羅衾剛判進去冇多久,就被查出懷孕。
獄醫檢查時神情複雜,問她打算怎麼辦。
她隻說了一句我要生下來,然後開始計算刑期和產期之間的差距。
生下他,連抱都冇抱,就被迫分開。
直到刑滿釋放,她才終於把他接回身邊。
可那四年的空缺,她用一輩子也補不上。
等孩子徹底睡熟,她起身走嚮導醫台。
“護士,我得先走一步,308那個小男孩麻煩你多費心。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有情況隨時聯絡我。”
她說完,從包裡翻找筆。
一著急手冇拿穩,鋼筆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瓷磚縫邊。
她趕緊去撿,一隻手卻比她更快,乾淨利落地把筆拾了起來。
羅衾抬眼一看,是個年輕醫生。
口罩擋著臉,但那眉眼輪廓清俊分明,一眼就能看出是個長得好看的男人。
“這鋼筆挺特彆。”
說完遞還給她,羅衾接過點點頭:“謝謝啊。”
這時導醫台的小護士遞上一份病曆:“蘇醫生,剛轉過來的檔案。”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了指身後堆在椅子上的檔案夾。
小姑娘雙手撐著檯麵,笑嘻嘻地補了句。
“哎喲蘇醫生,您辦公室門口的花都快能擺攤賣了!香得整條走廊都是味兒,這麼多花您自個兒咋搬回去呀?”
蘇懷逸輕笑一聲,接下檔案翻開看了眼。
那檔案的上麵的字全是韓文。
“你們挑些喜歡的拿去裝飾辦公室吧,剩的找個瓶子插起來,送有需要的病人房裡,也算有點用處。”
小護士眼睛亮了。
“那我們可就不客氣咯”
她立刻轉身招呼旁邊同事。
“快來挑花!”
蘇懷逸回身要走,路過羅衾時兩人目光正好碰上。
羅衾望著他高挑挺拔的背影,眉頭微微一皺。
這人……怎麼瞅著這麼熟呢?
好像在哪見過……
她冇多琢磨,放下筆,把寫好手機號的便利貼交給護士,急急忙忙出了醫院。
一出門打了輛出租直奔警局,路上才猛然想起來,鋼筆落人家台子上了。
正懊惱著,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羅秀瓊。
“衾衾,下週三跟昇燦的事你去辦,我在沁香訂好了包廂。”
“聽說那邊請的律師不簡單,彆大意。”
羅衾一邊聽一邊點頭。
“知道了,羅姨。”
她順手拉了下車窗遮陽板,擋住刺眼的陽光。
“還有啊,彆光顧著乾活,我想小宇了,得空帶孩子回來吃頓飯。”
“嗯,好。”
那股暖意從胸口緩緩擴散。
羅秀瓊是她在牢裡麵認識的人。
她當初為保公司,自己頂罪蹲了幾年。
那段時間,監獄的空氣總是沉悶的。
羅秀瓊是生意場上的狠角色。
同時也是她的恩人。
她說白嘉檸長得像自己早年夭折的女兒,乾脆認了乾閨女。
出獄那天,羅秀瓊塞給她一個地址。
“嘉檸,出來後來找我。”
後來她抱著兒子敲開那扇門。
港市羅家是大戶人家,底子厚,產業一大片。
忽然冒出個乾女兒,還拖個娃,將來分家產不是平白多個口分肉?
家裡上上下下炸鍋一樣反對。
可羅秀瓊一句話定乾坤,硬是讓母子倆落戶進門。
名字也改了,從白嘉檸變成羅衾。
這份情,重得冇法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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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縉驍,曾經也是羅衾的貴人。
當年她立誌要當律師,沈縉驍為了搶一本市麵上絕跡的法律典籍,二話不說飛去國外,砸重金從一傢俬人收藏館裡硬是拍了下來,專程帶回送她。
她冇讓他失望,拚了命地啃書,最後真把律師資格證拿下了。
她偷偷盤算著,要把這張證當成禮物,在向他求婚那天掏出來。
可那晚偏偏趕上暴風雨,一切都毀在那一夜……
她剛拿到證書,就被宣佈作廢。
緊接著,被帶走,判刑,蹲監獄。
羅衾始終想不通,那個曾經把她當寶貝寵著的男人,怎麼忽然就像換了個人?
胸口堵得發慌,疼得厲害。
“姑娘,到了。”
司機的聲音把她從回憶裡拽了出來。
因為兒子進了搶救室,晚上才騰得空過來做筆錄。
調解室裡,沈縉驍正坐在那兒,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低頭刷著手機。
聽到動靜,他抬眼瞥了她一下。
羅衾站在門口,風衣領子微微翻起。
她把手包放在桌角,拉開椅子坐下
孩子打架,居然扯出一百萬賠償,這事怎麼看都離譜。
警察想了想,開口道:“要不……你們私下解決算了?”
他看了看羅衾,又看了看沈縉驍,語氣中帶著勸解的意味。
調解本就是為了避免走程式,能和解自然最好。
可他知道,這場對峙恐怕不會輕易收場。
“我不接受私了。”
羅衾語氣平靜,卻很堅決。
“他公然威脅我兒子的安全。要是我兒子真出點事,誰都說不清是不是他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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