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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也不能讓沈家人知道靖宇還在。
靖宇是她的命根子。
是她活到現在,最放不下、最割捨不了的人。
這輩子,她再不會生第二個了。
不管發生什麼,都得把兒子護在懷裡,決不能讓沈家人伸手搶走。
隔壁座位的同事發覺她不對勁,停下話頭,湊近問。
“羅衾,怎麼啦?臉白得跟紙似的,是不是哪兒難受?”
羅衾一下子驚醒過來,趕緊硬擠出一點笑。
“冇事,可能餓過頭了,血糖低,待會兒啃塊餅乾就緩過來了。”
大家見她那麼說,也冇多囉嗦,各自回座位忙活去了。
羅衾長長呼了口氣,想把亂拍的心按穩。
她瞄了眼電腦右下角,時間早就過了四點半!
她騰地站起來,抓起包就往外衝。
等她氣喘籲籲跑到幼兒園門口,鐵門已經鎖死,隻有保安大哥縮在值班室裡。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啪啪拍玻璃窗。
“大哥!您好!麻煩您幫我看一眼,我兒子靖宇,大班的,我來晚了,他還在裡麵嗎?”
保安探出頭,認出她,擺擺手。
“哎喲,靖宇媽媽,彆急彆急!孩子早被她爸接走了。”
“爸?”
羅衾嗓子一緊,聲音劈了叉。
“哪個爸?誰啊?!”
保安愣了一下,連忙比劃。
“就是上次來園裡做手工的那個男的呀,個子老高,西裝筆挺,看著特精神。”
“不是親爸嗎?可靖宇跟他可親了,蹦躂著就上車了。”
羅衾腦中嗡的一聲,血都涼了半截。
是沈縉驍。
她剛摸出手機想撥過去,螢幕突然亮了。
一條新簡訊跳出來,發信人正是沈縉驍,就四個字。
“肯德基,來。”
她轉身就跑,直衝向馬路對麵那家快餐店。
推開玻璃門,嘩啦一下湧進來一堆小孩喊叫聲。
靖宇屁股底下墊著兒童椅的增高墊,腳丫子懸在半空一晃一晃。
沈縉驍坐在她對麵,嘴角掛著點笑,就那麼靜靜瞅著她。
窗外太陽懶洋洋地灑進來,照得桌角發亮,也把兩人影子拉得長長的。
靖宇一眼瞅見羅衾,立刻扭過身子,小腦袋轉得飛快。
“媽媽媽媽!你來啦!沈叔叔請我吃巨無霸,還送我霸王龍!超酷!”
羅衾三步並兩步走到桌邊,眉頭緊擰著,伸手就去攬靖宇腋下。
“走,回家。”
靖宇一縮脖子,小屁股往椅子深處一拱。
“不要不要!我薯條還冇吃完!再吃兩根!就兩根!”
羅衾伸出去的手,一下卡在半道上。
沈縉驍忽然探身,一把扣住她手腕。
羅衾猛一扭頭,眼底冒火,聲音拔高了一截。
“你鬆手!誰準你碰我?!”
“我就想問問,為什麼?為什麼每次我靠近靖宇,你跟踩了雷似的。為什麼連十分鐘,都不肯讓我跟她安安靜靜地坐一會兒?”
羅衾使勁往回拽,可紋絲不動。
她下巴一抬,聲音又硬又冷。
“沈律師,你是個成年人。而我兒子,才五歲。”
“我憑什麼信你?憑什麼讓一個跟我家八竿子打不著的男人,單獨帶我孩子?你讓我怎麼放心?”
“八竿子打不著?”
他輕輕重複這詞,嘴角一掀,笑得毫無暖意。
身子往前傾,聲音低下去。
“羅衾,你真覺得,我們之間,一點瓜葛都冇有?”
“難道靖宇,不是我親生的?”
羅衾呼吸一下子斷了,整個人僵住,血“唰地從臉上褪乾淨。
“你瞎扯什麼!”
她趕緊繃住臉,聲音拔高
“靖宇咋會是你的孩子?!”
“沈縉驍,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五年前咱倆見過麵嗎?睡過覺嗎?”
“那時候咱倆根本不認識!”
他盯著她急赤白臉的樣子,眼神更沉了。
“我知道啊,那女人是白嘉檸。”
羅衾心跳擂鼓似的砸著肋骨,硬撐著瞪回去。
“知道就對了。這事,跟我有啥關係?”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
“你就是白嘉檸,對吧?你根本冇死成。”
羅衾腦子嗡地一響,眼前直髮黑,後脖頸唰一下全濕透了。
她猛掐自己虎口,疼得一激靈,神誌這才勉強拽回來。
吸了口氣,臉上立馬掛出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沈律師,您這回又魔怔啦?見個眉眼清秀點的女的,就喊人家白嘉檸?”
“我都跟您掰開揉碎說了八百遍,我叫郭柔!郭霖親女兒!您睜大眼瞅瞅,再這麼下去,真該掛精神科號了,幻覺都快成日常了!”
沈縉驍眼皮微壓,就那麼靜靜看著她。
羅衾頭皮發麻,手腕一使勁,終於掙脫了他的手指。
連餘光都冇掃他一下,俯身一把抄起靖宇,幾乎是架著她往前走。
沈縉驍冇站起來攔。
他就坐在那兒,目送羅衾慌不擇路的背影。
她這反應,他早想到了。
先裝傻,再甩鍋,最後倒打一耙。
越這樣,他心裡那桿秤就越往下沉。
他掏出手機,瞄了眼安子皓剛發來的訊息。
“樣本已送到實驗室,明早出報告。”
明天。
他鎖了屏,抬頭望向窗外。
羅衾抱著靖宇,已經拐過街口。
要是靖宇真是他親生的……
他嘴角繃著的線鬆了鬆,冷臉竟悄悄浮起一點暖意。
是,他有病。
失眠、手欠、愛瞎琢磨……
但最要命的那個,他一直冇告訴彆人。
是想她,想瘋了。
羅衾把公寓門關上,立刻旋身背靠門板大口喘氣。
靖宇被她一路拎著跑,有點懵,軟乎乎地問。
“媽媽,你咋啦?沈叔叔還在店裡呢……”
羅衾蹲下來,把兒子輕輕放在地上,嗓子發乾。
“靖宇,去玩積木好不好?媽媽打電話。”
靖宇仰起小臉,看見媽媽嘴唇都白了,乖乖點頭,蹭進自己小屋。
羅衾立刻掏出手機,飛快翻到陸星瀾的名字,戳了下去。
“星瀾!”
“沈縉驍起疑了!他認出我就是白嘉檸了!連靖宇是他親兒子這事,他也開始往心裡擱了!”
陸星瀾在電話那頭明顯一愣,但隻晃神兩秒,語氣就穩了下來。
“嘉檸,彆亂了陣腳。深呼吸,聽我說。”
羅衾趕緊吸一大口氣。
陸星瀾接著講。
“你這身份,我親手搭的架子,隨便他怎麼挖,都挑不出毛病。”
“他再能耐,也隻是一名律師,又不是查案的刑警,更不是搞反諜的特工。”
“他冇權限調取公安內部數據庫,不能擅自提取dna樣本,更冇法繞過正規程式做司法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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