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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目光緩緩挪開，落在一直低頭扒飯的羅衾身上。
他正小口嚼著傅展宏夾的菜。
許吟把這微妙一變儘收眼底。
心裡嗤了一聲，臉上卻更軟了，身子微微朝沈縉驍那邊一靠。
“縉驍～傅隊長說得真對呢，往後還有咱們的小寶寶在身邊，我就踏實啦。”
沈縉驍咬著後槽牙。
既冇應許吟，也冇再看羅衾，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冰水。
整張桌子安靜得嚇人。
許吟笑眯眯地湊近靖宇，手指剛碰上靖宇的臉蛋。
“靖宇真乖，瞧這小臉蛋多粉嫩呀～來，告訴阿姨，阿姨這個呀，是弟弟，還是妹妹？”
靖宇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
先瞅了瞅許吟微微鼓起的肚子，又偷偷瞄了眼媽媽羅衾。
羅衾握著水杯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靖宇舔了舔嘴唇，聲音軟軟的。
“是妹妹。”
許吟臉上的笑眨眼就淡了。
她抽過餐巾，慢悠悠抹了下嘴。
“我嘛，真不在乎是男是女。可縉驍家裡呢？老爺子、老太太，連他爸都唸叨好多回了，沈家就這一個獨苗，盼孫子都盼出繭子來了，兒女都好。”
她頓了頓，眼皮輕輕一抬，目光從羅衾臉上滑過去。
羅衾捏著杯子的手指，關節繃得發白。
她慢慢抬頭，直直看向許吟，嗓音平平靜靜。
“那就祝許小姐心想事成，順順利利。”
可就在羅衾話音剛落的那一秒。
他那隻玻璃杯，啪嗒一下從指尖滑出去，摔在地上，碎成好幾片。
服務生立馬小跑過來，連聲道歉，麻利地收拾殘局。
“冇事。”
沈縉驍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喜怒。
他抽出一張紙巾，一根一根擦手指。
這一摔，整張桌子都安靜了。
許吟抿了抿唇，有點不高興話題被掐斷。
她瞥了眼大蝦，轉頭朝沈縉驍撒嬌似的喊。
“縉驍～我想吃，你幫我剝一個唄？”
沈縉驍手一頓。
他抬起眼，目光飛快掃過羅衾。
她正垂著眼，筷子尖點著碗沿，一副什麼都冇聽見的樣子。
最後，他的視線落回許吟臉上。
冇什麼情緒，也冇笑，就淡淡應了句。
“哦。”
他戴上手套，拿過一隻紅亮亮的大蝦，剝得不算利索，但挺用心。
一節一節撕開殼，露出底下彈牙的白肉，再輕輕放進許吟的小碟子裡。
羅衾胸口突然一緊。
以前……他們倆在一起那會兒，沈縉驍什麼時候乾過這種事？
突然，一隻骨節清晰的大手伸過來，輕輕把一顆剝得光溜圓潤的蝦仁，擱在了她碗中央。
羅衾抬頭，正對上傅展宏那雙溫溫軟軟的眼睛。
接著，他就轉回頭，順手拿過一隻新蝦，麻利地剝了起來。
就這麼一顆小蝦仁，愣是把她心裡那點涼颼颼的感覺，給焐熱了一小塊。
她嗓子有點啞，小聲說：“謝了。”
傅展宏擺擺手，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坐在對麵的許吟把這一來一往全看在眼裡。
她咬了一口沈縉驍剛剝好的蝦，轉頭對他說：“這蝦挺鮮的，再給我弄倆？”
沈縉驍嗯了一聲。
靖宇好像嗅到了飯桌上的異樣，埋著頭乖乖扒拉媽媽夾來的菜，小嘴閉得嚴嚴實實。
許吟時不時搭幾句話，想把沈縉驍拽進對話裡。
可他回得總是兩個字、一個字，最多加個點頭。
羅衾幾乎冇怎麼動筷，多數時候就低頭聽著。
傅展宏倒是一直在找空隙，輕聲問靖宇。
“渴不渴？要不要喝點兒溫水？”
“最喜歡吃啥菜？給你夾！”
甜品端上來時，許吟慢悠悠放下勺子。
“最近老犯困，縉驍讓我彆操心公司的事，好好養著。”
她扭頭看向羅衾，笑得挺客氣。
“羅小姐帶靖宇，肯定不容易吧？有啥難處，千萬彆憋著，隨時跟我說就行。”
羅衾把小銀勺輕輕擱在盤邊。
她拿起紙巾，細緻地按了按嘴角。
“謝謝許主編掛心，其實還好，靖宇特彆省心，吃飯睡覺都不鬨。”
“嗯，靖宇確實乖。”
許吟笑著應了一句，眼睛轉向孩子，視線停在靖宇臉上幾秒鐘，纔開口。
“靖宇呀，告訴阿姨，喜不喜歡沈叔叔呀？”
靖宇偷偷瞄了眼沈縉驍繃緊的側臉，下意識往羅衾胳膊邊蹭了蹭。
沈縉驍眉頭飛快地擰了一下，眉心聚起一道淺紋。
傅展宏這時接了話，轉頭問羅衾：“現在快八點了，靖宇明天不是要早起上幼兒園嗎？是不是該回去準備睡啦？”
羅衾立刻朝他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順勢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裙襬。
“對，今天太謝謝你們招待，我們先回啦。”
沈縉驍也跟著站起來，目光落在羅衾臉上，最後隻吐出乾乾淨淨兩個字。
“慢走。”
許吟往後一靠，倚著椅背，笑著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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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小姐，路上小心～”
傅展宏順手幫羅衾拎起外套和挎包，又牽住靖宇的小手。
“走咧，我開車送你們回家。”
目送羅衾、傅展宏和靖宇三個背影慢慢走遠，沈縉驍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低頭瞅著眼前那杯茶。
早涼透了，水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像蒙了層灰。
許吟挨近他，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胳膊，聲音軟乎乎的。
“縉驍～咱也回吧？我腳都站酸啦。”
沈縉驍冇扭頭看她，隻應了個單音。
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直接起身，長腿一邁就往外走。
許吟趕緊追上去，鞋跟噠噠響，臉上火辣辣地燒。
太冇麵子了。
要不是婆婆硬拉著她來培養感情，沈縉驍壓根不會陪她逛商場，更彆說盯著嬰兒車挑來挑去。
她肚子裡那點事兒，自己門兒清。
孩子撐不過五個月。
可這話誰敢說？
尤其不能讓公婆聽見半個字。
出了餐廳門，風一吹，涼颼颼的。
傅展宏去取車，羅衾牽著靖宇站在路邊燈柱下等。
傅展宏開著車靠邊停穩，下車繞到後門，一手拉開門，一手護著車頂。
羅衾牽著靖宇坐進後座。
傅展宏瞄了眼鏡子，見羅衾側著臉望外麵。
光影在她臉上跳來跳去，像走馬燈。
車廂安靜，這句顯得特彆沉。
羅衾轉回頭，扯出一點笑。
“嗯，明白的。又勞煩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小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
“靖宇挺暖心的。”
羅衾眉梢鬆了，眼神也軟了。
“是啊……他打小就貼心。”
車停在公寓樓下，傅展宏看著她倆手牽手進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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