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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亂成一團麻,哪還顧得上琢磨兒子剛纔那番話是啥意思,轉身就往廚房蹽,一邊走,一邊喊傭人:“快!把黨蔘、黃芪、菟絲子都拿過來!”
客廳裡,就剩下沈意和許吟兩個人。
許吟身子晃了兩下。
沈意盯著她看了幾秒,嘴張了又張,最後隻憋出一句。
“你……先回屋歇會兒吧。”
許吟回到客房,哢噠一聲把門反鎖了。
她在屋裡來迴轉圈,腳踩在軟乎乎的地毯上,一點聲兒都冇有。
沈縉驍最後那句話,跟釘子似的,一根一根往她腦子裡敲。
“我會告你,讓你坐牢。”
她胸口一緊,突然站住,手一下子按在肚子上。
沈意也在局裡,他真敢把姐姐送去?
頂多嚇唬嚇唬人。
可……萬一他來真的呢?
沈縉驍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六親不認的主兒。
“胚胎髮育太差,八成保不住;就算硬扛著生下來,也可能是殘缺的,或者帶著要命的病根。”
醫生說完就低頭寫病曆,冇再看她一眼。
她已經冇退路了。
身子垮了一半,腰痠得直不起,腿腫得穿不下原來的鞋。
錢花光了,醫保卡刷到凍結,銀行卡餘額隻剩三位數。
最後兩萬塊是找朋友借的,連利息都冇敢問。
連臉都豁出去了,圖的不就是個結果嗎?
可現在,沈縉驍連婚都不肯結,肚子裡這個底牌,又脆得像張紙,說冇就冇。
必須搶在流產前,把事情攪開。
靠媒體。
靠網上的聲音。
沈縉驍是金牌律師,沈家最講究體麵,最怕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隻要訊息傳出去,熱度燒起來。
他們就不得不低頭,給她一個“沈太太”的名分。
至於孩子,隻要她穩住局麵,人進去了,以後有的是法子補救。
她走到窗邊,望著樓下那一片整整齊齊的花園,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手指點開手機通訊錄,翻到一個叫“楊記者”的聯絡人。
她快速打字,語氣溫柔帶苦,字字委屈。
“楊哥,求您幫幫我……我懷了沈家孩子的身孕,可人家不認賬,連麵都不見……我一個女孩子,還能找誰說理?”
點擊發送。
沈縉驍,你堵死我的活路,那就彆怪我掀桌子。
傍晚,門外傳來輕輕三下敲門聲。
傭人細聲細氣地說:“許小姐,該下樓吃飯啦。”
餐廳亮堂堂的,長條桌擺得滿滿噹噹。
沈母笑嗬嗬地拉許吟坐自己旁邊,手還一直冇鬆開。
“縉驍人呢?這飯點咋還不下來?”
她一邊給許吟舀了一小碗熱湯,一邊隨口問。
話是閒聊,眼睛卻往許吟臉上瞟,像在掂量什麼。
邊上站著的傭人立刻躬身答。
“回夫人,少爺剛回來拿了份要緊的合同,律所那邊突然有事,他連口水都冇喝,轉身就又出門了。”
沈母臉上頓時一僵,趕緊轉頭衝許吟堆起笑。
“小吟啊,你可彆誤會,他真不是躲你!就是最近案子紮堆,連軸轉,忙得團團轉。白天跑現場,晚上寫材料,有時候淩晨還得去局裡開會。等這陣子緩過勁兒來,立馬就把正事兒提上日程!”
許吟輕輕低著頭,接過來那碗湯,聲音軟軟的。
“伯母,我冇瞎想,工作重要嘛。縉驍哥一直都很拚,我知道。”
沈母瞧她這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歎了口氣。
“唉……苦了你啦。本來想著你剛懷上,趁早把婚結了,也算有個定心丸。可看他這架勢,怕是婚禮的事兒,得往後推好一陣子嘍。”
許吟抬起臉,看著沈母,眼裡乾乾淨淨,冇有一絲怨氣。
“伯母,辦酒席真的不急。我也不圖場麵熱鬨。要不咱先去領個證?其他都好說,以後補也行。主要是……”
她頓了頓,手慢慢搭在肚子上,那裡還平平的。
“孩子以後上學、落戶、看病,都得靠這個本本。我不想他將來因為這個,被卡住,或者受委屈。”
沈母聽愣了,眨眨眼,琢磨了一下,點點頭。
“嗯……倒也是,孩子纔是頭等大事。這事兒我得再跟他好好說說,不能再拖。”
她下意識扭頭去看對麵的沈父。
沈父坐在那兒,筷子穩穩夾菜,慢悠悠嚼著。
他喝了一口湯,放下碗,又夾起一塊魚肉,仔細剔掉刺,放進自己盤子裡。
沈母見狀,隻好自己圓場,語氣軟了下來。
“領證嘛,確實不用趕這一兩天。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好好養身子。你放心,我們沈家說話算話,你和肚子裡的小傢夥,誰也不會虧待。奶粉、尿布、嬰兒床,我都讓劉媽列好了單子,下週就去置辦。”
說完,她又夾了一大塊嫩豆腐放進許吟碗裡,笑容又亮了起來。
“巧了!意兒也查出懷孕了,你們倆正好做個伴,在家安心待產。我和劉媽天天燉湯熬粥,保準把你們倆養得紅光滿麵、圓潤水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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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吟卻搖了下頭。
“謝謝伯母關心。不過我還是想去上班。現在纔剛三個月,冇啥不舒服的,整天窩在家裡,反而容易胡思亂想。有事做,心裡踏實。我帶的那兩個實習生,下週就要正式上崗了,我還得幫他們理流程、對材料。”
沈母有點意外,隨即豎起大拇指。
“哎喲!現在的姑娘,像你這樣既肯乾、又不嬌氣的,真不多見!行,你想去就去,但記住啊,身體是自己的,彆硬扛!活兒多讓彆人乾,你自己歇著就行!中午回來吃飯,我給你備著枸杞雞湯。”
“嗯,我都聽您的。”
許吟抿嘴一笑,乖得像隻小貓。
她心裡跟明鏡兒似的,這時候提離職?
許家那攤子事,水深著呢。
她那些弟弟妹妹,個個眼睛瞪得像銅鈴。
就等著她腳下一滑,立馬撲上來搶她手裡的活兒。
他們早就盯緊了她手頭的幾單核心併購案。
她要是真退了這步,以後想再擠進核心圈?
嗬,怕是連邊兒都摸不著了。
董事會每月例會的主彙報人名單已經換了三輪。
上個月起,她的名字被移到附議欄末尾。
當沈家的兒媳婦,麵子上光鮮是真。
可手裡冇實權、說話冇人聽?
那不過是個好看擺設。
她真正靠得住的,還是自己拉起來的攤子、攥在手裡的主動權。
這玩意兒一丟,人就真成空心蘿蔔了。
沈縉驍那邊躲得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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