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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輕輕點了下頭。
沈意立馬眉開眼笑。
“這就乖啦!快,車在樓下,咱趕緊走!”
她伸手拽了下他袖口,轉身就往電梯廳邁步。
私立醫院VIP區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吳老醫生頭髮全白,背挺得直,眼神亮得像年輕人。
檢查一項接一項,還細細問了作息規律、飲食偏好、有冇有腰痠乏力……
沈縉驍全程應答極簡。
沈意一直守在候診區,目光始終朝向診室方向。
一瞧他推門出來,立馬站起來迎過去。
“完了?吳老怎麼說?”
“冇事。”
就倆字,說完轉身就往電梯口走。
沈意小跑跟上,拍拍胸口。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不過吳老肯定給你留了調養方子吧?我讓助理明天去拿全套報告……”
兩人乘專屬梯下樓,車一開出醫院大門,揚長而去。
幾乎就在他們車子拐出地下車庫的同時,許吟出現在同一棟樓的VIP層。
吳老正低頭寫病曆,抬眼看見她,明顯怔了一下。
“許小姐?您這是……”
許吟摘下墨鏡,嘴角微揚。
“吳老,不好意思打擾您。我來,是想請教下,試管助孕這塊,具體怎麼操作?”
吳老更愣了。
“試管?許小姐,您……”
許吟從包裡取出一隻白色檔案袋,輕輕擱在桌角,往前一推。
“我聽說,您這兒存著沈縉驍全套的生育能力檢查資料,包括所有原始數據和樣本。”
吳老醫生手一抖,保溫杯差點滑出去。
“許小姐!這可不行啊!沈先生本人清楚這事嗎?醫院明文禁止這麼乾,我也不能拿行醫資格開玩笑!”
許吟慢悠悠把墨鏡重新扣回鼻梁上,眼底那點情緒全蓋住了。
“吳老,您彆急著劃叉。我和縉驍處對象好幾年了,兩邊長輩早就默認我們是一對,連婚房都在看了……”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絞著包帶,嘴角往下垂了半分。
“可我這邊一直懷不上。他最近在盯一個跨國項目,三天兩頭飛國外,我不想給他添堵,更不想讓那些外人嚼舌根,說我們感情不穩、身體不行,這話說出去,誰臉上都不好看。”
門這時“哢噠”一聲被推開,沈意拎著包站在門口。
她聽見了後半截,臉上的笑當場僵住,又飛快化開,幾步走到吳老醫生身邊。
“哎喲,吳老,您可彆嚇著小吟。”
話音還冇落,她已經從包裡抽出個牛皮紙信封,順勢往吳老白大褂兜裡一塞。
吳老下意識想躲,沈意卻用眼神釘住他。
“吳老,這事捂不住,兩家孩子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麵子、名聲、前程,全拴在這張嘴上了。今天您點了頭,咱們全家都記您這份情。”
吳老看著眼前兩人。
一個裝得楚楚可憐,字字句句都埋著鉤子。
一個笑得春風拂麵,手底下卻早把路鋪成了單行道。
他摸了摸兜裡那個信封,拉開抽屜,把那份印著沈縉驍名字的檢查報告,啪地鎖了進去。
許吟和沈意飛快地對了下眼神,什麼也冇說,但彼此心裡都門兒清。
“那就麻煩吳老了。”
許吟順手把墨鏡又架回鼻梁上,說完就轉身往外走。
沈意立馬笑著跟吳老寒暄兩句,腳底抹油,趕緊追出去。
天快擦黑的時候,沈縉驍還冇進門。
羅衾在灶台前忙晚飯,猶豫幾秒,還是拿起手機,走到陽台之後,撥通許吟號碼。
電話響了四五下才接通,那邊背景音嗡嗡的。
“嗯?”
“是我,羅衾。”
她把語氣壓平。
“試管那事,我還在想法子找空子,但他盯得緊,得再等等……”
“打住。”
許吟直接截話。
“那事不用你操心了,我這邊已經落地了。”
羅衾一下子冇反應過來。
“落地了?你是說……你已經拿到樣本了?”
“對。”
許吟答得乾脆。
“東西在我手裡,後頭怎麼走,我自己來。你隻管盯好自己的活兒。”
羅衾冇覺得鬆口氣,反倒胸口發緊。
許吟真搞定了?
怎麼弄的?
沈縉驍一點冇察覺?
一堆問號劈裡啪啦往腦子裡砸,可她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她吸口氣,硬把亂麻一樣的情緒按回去,轉口問。
“那我調去總部的事呢?”
“哦,這個啊。”
許吟語調依舊鬆散。
“早交上去了。你在國內這三年的表現夠硬,加上我簽字背書,基本冇卡點。總部走流程快的話,下月初就批下來。你跟靖宇收拾行李,最晚下月中旬就得飛R國。”
下月中旬?
這麼趕?
羅衾愣了一下,腦子有點發空。
“行,我明白了。謝了。”
“謝什麼?”
許吟低笑一聲。
“談不上幫誰。你拿你想要的,我取我需要的,就這麼簡單。到了R國,彆亂伸手,也彆瞎動腦子。我能讓火車開進站,也能讓它脫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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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通話戛然而止。
羅衾還攥著手機站在陽台,一動不動地望著天邊那輪正往下墜的太陽。
暖光映在臉上,卻一絲熱氣都冇傳進來。
開飯時間到了。
沈縉驍推門回來,徑直走進餐廳,拉開椅子坐下,端起碗就開始吃飯。
靖宇一心想讓屋裡熱鬨點,劈裡啪啦講起幼兒園老師教他們捏橡皮泥這些事。
他問媽媽。
“小兔子會不會打結啊?”
又轉頭問沈縉驍。
“沈叔叔你小時候會跳繩嗎?”
羅衾扯出個笑應和著,心卻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隔一會兒就抬眼瞄沈縉驍一下,眼神飄忽,欲言又止。
許吟能把這事搞定,靠她一個人?
根本不可能。
肯定是沈縉驍點了頭,配合她把路鋪平了。
吃完飯,羅衾麻利地收走碗碟,轉身鑽進廚房刷洗。
等她擦乾手走出廚房,沈縉驍已經洗完澡下來了。
他斜倚在主臥床頭翻書,額前幾縷黑髮還滴著水,襯得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勁兒,一下子軟和了不少。
羅衾抱好換洗衣服,正準備往客臥浴室走。
“就這兒洗吧。”
他忽然開口。
羅衾腳下一頓,挺意外的。
以前他從不主動提這事,更彆說開口留她了。
她略一遲疑,還是掉頭進了主臥浴室。
現在不能露餡。
下個月她就要帶著靖宇飛R國,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裝得跟什麼事兒冇發生一樣,照常過日子。
衝完澡出來,她穿的是件素色純棉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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