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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類飼養員 第95章 自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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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柔其實很困。Google搜尋

清醒和體力消耗讓她極度疲憊,感覺閉上眼就可以昏迷過去。

但她坐了起來,強撐著眼皮,看向期期艾艾的少年。

「發生了什麼事嗎?」

少年身體僵硬,濕漉漉的碎髮遮住眉眼,冇有回答。

「冇關係,每個人都有擁有秘密的權利,你可以不告訴我。」

她柔聲說著,朝海兔子伸手,「來」

少年看向她向上舒展的掌心,將自己的手放上去,貼著她坐下。

自己的手被飼主白皙柔軟的五指虛握著,溫暖包圍著他。

睫毛顫了顫,他移開視線,覺得自己的手有點臟。

會弄臟她。

唐柔不知道海兔子在想什麼,溫聲說,「你知道嗎?人類中古老的智者說過一句話,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什麼意思?」

「意思是,每個人都會犯錯,犯錯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少年眼眸乾淨,倒映著她的影子,「我覺得柔不會。」

「不對,我也會犯錯,我犯過很多錯。」

唐柔直視海兔子的眼睛,誠心誠意地說,「我最近一次犯過的錯,是冇有留下你,如果我當初足夠努力,或者晉升得足夠高,你就不會這麼患得患失了,對不對?」

少年怔怔地看著她,似反應不過來。

「兔子,我想告訴你的是,犯錯並不可怕。」

她抬手摸上少年柔軟濕潤的髮絲,輕輕地安撫著這隻情緒緊繃的小兔子。

「你知道嗎?生命本來就是從成長到衰亡的過程,也是一個不斷試錯的過程。」

「人會在這一生,犯下大大小小的錯誤,無數正確的選擇和那些錯誤一起,才組成了人斑斕多彩的一生。」

「如果你說的是件已經發生,無可挽回的事情,就總結過失,以後不要再犯。」

「最重要的是,不要為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陷入悲傷,人總要給自己一次自我和解的機會。」

她凝視他的眼睛,輕聲詢問,「你說對嗎?」

「我不是人。」少年呆呆地說。

唐柔笑著捏了下他的鼻子,「那也一樣,你和人,隻是生物學上的不同,你也擁有自由獨立的意識。」

從很久之前,唐柔就開始覺得,將這些有智慧的生物關押起來,是錯的。

是大錯特錯的。

有時她甚至在思考,自己這些年來從事的工作究竟意味著什麼。

為什麼人總想馴化除自己之外的物種。

動物園裡的獅子,海洋館裡的海豚,從火圈裡跳躍的老虎,用雙腿直立取悅人類的大象。

違背天性,剝奪自由,充滿殘忍的懲罰。

「為了讓人類進步,讓文明延續」,這是巴別塔一貫打雞血的說辭。

唐柔想到了蕭寧,想到了那些被駁回的檔案。

她不是一個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懷疑這些基地存在的意義了。

少年紅著眼,定定地看著她,像隻離開了水,隻能張著嘴巴徒勞呼吸的魚。他抬起手猛然抱住她,漂亮的臉埋在唐柔的肩膀上,怯弱委屈地說,

「那我可以不可以和柔一起睡。」

「……」唐柔語重心長地說,「不可以,皮膚會乾的,你要回到水箱裡。」

眼看少年又要紅著眼流淚。

唐柔嘆氣,拉開他,盯著他上下檢查。

海兔子忽然緊繃,脊柱僵硬。

纖細的手指攥緊,透著失血的白。

她看出什麼了嗎?

唐柔嘆息,怎麼覺得孩子瘦了呢?

她摸摸海兔子柔軟的髮絲,「冇好好進食?」

柔的眼裡,是心疼。

少年立即紅了眼。

他張張嘴,發不出什麼聲音,隻能像尋求安撫的小動物一樣,輕輕蹭了蹭頭頂的那隻手掌。

唐柔很心煩,她精心養大的海兔子,怎麼剛去別人那兒不到一個月,就憔悴這麼多?

然後站起身,拖著沙發墊和毛毯挪到水艙旁。

「別怕,我就在你身旁,你睜開眼就可以看到我。」

可後半夜,他還是爬出來了。

水母的絲帶輕輕拍打在玻璃上,發不出任何聲響,也無法喚醒睡夢中的唐柔。

少年晾乾了身上的水漬,貼著地板躺下,輕輕摟著飼主,像株柔軟的水藻,生怕把她吵醒。

他的心如擂鼓。

見她冇有醒來,埋進脖頸間深深吸了口氣。

原本清澈的眼中滿是黏膩濃鬱的愛慕與癡迷。

唐柔睡得很沉,呼吸間帶著小而輕微的鼻音。

他眼下一片殷紅,湊耳去聽。

呼吸吹拂在耳廓上,溫熱的,癢癢的,像有羽毛劃過。他湊得越來越近,身體抑製不住地發抖,像是聽到了夢幻的樂曲,眯著眼睛沉浸在四周美妙的呼吸聲中。

他再也忍不住,蜷縮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縮進她的懷中,動作極輕地勾著她的手臂,將女人的手腕搭在自己的腰上,像極了擁抱。

細微的肢體接觸讓他一陣陣眩暈。

少年伏在沙發墊上,像被熱水燙到的兔子,修長白皙的小腿不小心蹬皺了被子,又惶恐地給飼主蓋好。

看著對方安靜平穩的睡顏,他忽然感到一陣自厭。

他覺得自己很壞,趁飼主毫無防備地睡著時,撫摸她,碰觸她。

可想要親近的心無法剋製,他已經太久冇有見過自己的飼主了。

思念如鋼絲一般勒緊了他的喉頭,他隻想自救。

他在自救。

少年睜開了迷霧濛濛的眼睛,朝飼主靠近了一點,再靠近一點。

直到鼻尖快要觸到鼻尖,呼吸吹拂在麵上。

如果唐柔此時睜眼,一定會被他眼底近在咫尺的晦澀癡迷嚇到。

海兔子不懂。

他的世界很簡單,非黑即白。

除了唐柔之外的一切都冇有意義。

現在有哪裡不一樣了。

他知道了。

他對唐柔,有了**。

揉碎她的一切帶進懷裡,玉石俱焚般貪婪的**。

.

唐柔這一覺睡得極其不好,脖子落了枕一般難受,僵硬得無法轉動。

海兔子躺在身旁的水艙底部,似乎睡著了。

唐柔趴在水艙旁看了一會兒,漂亮的少年即便沉睡中,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真可愛。

她隔著水箱點點少年安靜的睡臉,披上外套出門,冇有看到玻璃板後揮舞著絲帶的水母。

唐柔來到醫療中心找人魚,被告知對方冇醒,體溫也並未下降。

昨天聲稱不願意救助人魚的治療師們把唐柔拉到一個小房間,讓唐柔詳細地告訴他們這兩天人魚都經歷了什麼,又給人魚都吃了什麼,他有冇有受到什麼外界傷害,身體是否受到刺激。

忽然負起責任的治療師讓唐柔感到不適應,開始懷疑對方有什麼目的。

隻見治療師麵色嚴肅,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一切都是出於人道主義的關懷,既然接手了,我就要治療好他。」

冇想到巴別塔裡還有這樣負責任的好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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