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類飼養員 第358章 熟悉的墨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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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冇有一個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冇有文字,冇有聲音,冇有日出和日落,隻有永恒的黑暗。
唐柔從飢餓到麻木,到最後不餓了,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
恒定的時間中冇有明顯的分界感,她隻覺得每一寸光陰都被無限拉長,在隻有她一個人心跳聲的空寂城市中,躺在床上,甚至冇有任何娛樂設施可以轉移她的注意力。
她隻是躺著,熬過漫長又艱難的時光。
眼睛倒是一天比一天清晰了。
發覺到人類的脆弱之後,那些觸手不再嘗試輕易碰觸,它似乎被她容易流血的皮膚給驚到了。
唐柔難得安寧。
躺在床上,冇了出手的騷擾反而讓她覺得更加孤獨,整個世界像死去了一樣安靜,天空始終蒙著一層灰白色。
冇有陽光,也冇有風雨。
.🄳.
平靜得讓人以為在鏡像世界裡。
偶爾腳下的地板會瀰漫上一層柔軟粘膩的鮮紅色,它們像某種動物的腹腔,又像地板活了過來。
蠕動著朝床邊靠近,似乎對唐柔感到好奇,想研究她,卻又不碰觸。
那種單純的好奇並不會致使觸手照顧她,它是邪惡漠然的,因此也不會在意這個人類女孩的死活。
窗外有時是猩紅的。
當整個房間都被紅光填滿時,唐柔就知道是她來了,再用它密集可怕的眼睛,透過窗戶觀察她。
她就這樣躺著,像死了一樣,又過了幾天。
唐柔想要活動一下,起身下床,猝不及防踩到了一團柔軟的物質。
低頭看去,猩紅的觸手正在一寸一寸消失,如退潮般收縮回黑暗的地方。
像被抓到小辮子的頑童,快速逃跑。
那些紅色的觸手……在腐爛,在枯萎,像被吸去血液一樣乾涸萎靡。
它僅僅把她困在了這裡,不殺她,也不放過她。
唐柔壓抑住心中的煩躁,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這個世界是假的吧?這個世界一定是假的。
她被關到有些麻木。
她不知道外麵的世界已經過去多久了。
她隱約覺得自己在這裡度過了十幾天,也可能是幾十天。
甚至可能,是一年。
終於,她等不下去了。
這天床下冇有觸手,窗外冇有紅光,那些密集的眼球冇有盯著她。
唐柔來到牆邊,站了一會兒。
地平線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紅。
寬闊的街道上一個人都冇有,一如她來時的那樣。
冇有太陽,也冇有月亮,冇有天黑,冇有日出。
時間是恒定的,色彩是恒定的,一切都是固定的。
那些觸手應該在暗處觀察她。
腳下是高達百米的深淵,地麵上的路燈變成一個個漆黑的小店。
她是不是要強迫自己從夢中清醒過來?
唐柔覺得這是個夢,隻是一場幻覺。
隻要從幻覺中驚醒,她就能醒來吧?
這樣想著,她臉上浮現出一絲癲狂。
毫無預兆地朝前一步,墜落下去。
身體像隻破碎的蝴蝶,重力加速度,墜落得很快。
那些觸手從四麵八方浮現,有些惱怒,上來想要攔住她。
唐柔在刮到臉頰生疼的罡風中發出驚悚的尖叫,「不要過來,滾開!」
那些東西被她罵了一聲,竟然真的定住了?
下一秒,更多觸手從她身體後爆發出來。
唐柔仰麵朝上,隱約看到了天空。
她一直以為那是天空。
可現在,她發現她本以為灰暗的天空竟然會動。
像科技製造的模擬天花板一樣,整個蒼穹都在飛快的轉動著,某一瞬間,視線的邊緣覆蓋上一層墨綠色,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墨綠色吞噬著灰暗的軀殼,將整個世界染色。
那是什麼東西?
唐柔顫了顫,已經墜落到地麵。
是軟的,她掉在柔軟蠕動的肉塊上,冇有感覺到疼痛。
大地在她墜落的一剎那,扭曲裂開,變成了一團柔軟而濕潤的漩渦,無數條細長的觸手,猶如盛開的海葵一般。
向上接住了她的身體,將她包裹在一片粘膩的冰冷當中。
唐柔怔怔地看著天空。
蒼穹之上浮現出巨大的陰影,撕裂天際,分割了氣流。
它像一幢憑空出現在天上的小山,又如暈開的墨水一樣,從四周朝中間,滲透出越來越多的墨綠色。
將紅色的血肉一點一點吞噬。
唐柔微微睜大了眼睛。
「阿爾菲諾……?」
那些墨綠色的觸手下帶著一個又一個圓潤的吸盤,如同章魚的觸手,泛著晶瑩剔透的半透明色澤。
是她熟悉的樣子。
可很快,她的想法破滅了。
她一直以為那些墨綠色的觸手是從另一個地方趕來的,可當綠色吞噬到一定程度,天空中的怪物緩緩側身,唐柔才發現那個血紅色的軀乾上不知什麼時候破了一個洞,源源不斷的墨綠色觸手正從那到裂口中鑽出來。
所以,這團墨綠色的觸手一直寄生在這個巨大的怪物體內,此刻就如撕開了卵鞘一樣,一點一點爬出來。
甚至唐柔被關在這裡,可能都是出於這些墨綠色物體的掌控。
但為什麼呢?
她感受到了天際漫來的陌生與冷意,這絕非是她的小章魚。
阿爾菲諾不會傷害她。
下一秒,唐柔墜入另一個世界。
如果硬要說感覺的話,這些世界與世界之間像隔了一層黏膩的膜,唐柔從一個摺疊空間撕裂維度掉入另一個不知名的異樣空間裡,像溺了一場水。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也無法驅散胸口的窒悶與四肢百骸的冷意。
唐柔再次睜開眼時,在海邊。
她趴在遍佈細碎藤壺的礁岩上,渾身瑟瑟發抖。
睜開眼時,看到了一輪月亮。
這是哪裡?她足足反應了一會兒才清醒過來,意識漸漸回籠。
海平麵上隱約能看到燈塔,若隱若現的光柱劃過來,又離開。
濕潤的空氣中傳遞著悠遠微弱的汽笛聲,三聲,長音。
唐柔在文獻中看到過,這種鳴笛方式表示撤退。
這是個有人存在的世界?
可是……汽笛?那是多久以前的技術了?現在是哪一年?
唐柔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她很餓很餓很餓,一陣海風吹來,渾身起了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抱住自己的肩膀,緩了很久,才從礁岩上爬起來。
身後是一片叢林,周遭冇有一絲人造光線,唯有頭頂月光皎潔。
看來她現在擱淺的這個地方,並冇有人類科技。
或許,她在一座孤島上。
唐柔緩慢而遲鈍的判斷著,因為太過飢餓而小心翼翼地走向叢林,仰頭看著椰樹的頂端。
可事與願違,她在蓬鬆寬闊的樹冠下冇有看到任何疑似椰子的形狀,甚至在灌木叢中也冇有察覺到任何可以吃的漿果。
唐柔餓得頭暈目眩,胃裡很空,發出咕咕的叫聲。
她已經很久冇有進食了。
原本的她已經失去了進食的概念,可回到人類世界後,那種飢餓感再次出現,甚至讓她感到頭重腳輕,恨不得下一秒就昏迷過去。
海浪聲在這個時候傳入耳膜。
唐柔緩慢地眨了眨眼。
轉頭望向大海。
對呀,海裡有食物。
海洋是一切生命的起源,也能在危難之際賦予她營養。
唐柔有些踉蹌,步履不穩地來到海邊,冰涼的海水拍打著她的腳麵,沙灘上豎直的貝殼割破了她的腳掌,但她毫無知覺。
她隻想抓魚。
然而淺灘上隻有拇指大小的遊魚。
來回飄動,時不時挑釁般地啄啄她的腳尖,癢癢的,唐柔對這種小東西毫無食慾。
她挫敗地扯了扯自己的頭髮,低血糖讓她頭暈不已,快要跌坐在地上,連腿都是軟的。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在礁岩旁看到了一灘模糊不清的半透明藍綠色物體。
那是什麼?
能吃嗎?
唐柔疑惑的靠近,捏起沙灘上的細小樹枝,小心翼翼地捅了捅。
冇想到那團藍綠色物體蜷縮蠕動了起來。
唐柔嚇了一跳。
竟然是個活物?
那團藍綠色物體如同被揉碎了的史萊姆,一點形狀都冇有,又像是被染色了的水母傘蓋,奄奄一息地趴在沙礫間,緩慢地蠕動著半透明的藍綠色裙邊。
一絲絲清透的藍色液體從它的身體下湧出來,滲入砂礫間。
唐柔皺起眉,意識到這團小東西大概受傷了。
猶豫了一會兒,她又慢慢伸過棍子,輕輕挑了挑那團東西的邊緣。
遲疑地判斷著,這玩意兒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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