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類飼養員 第244章 迷失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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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兔子小的時候,眼睛上撕下了一層生長缺陷性黏膜,導致有一段時間,他一直對光敏感。【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
醒來後,總是紅著眼流淚,看起來很可憐。
那個時候唐柔便會拉著自己的小毯子,和從水箱中冒出頭的他一起藏在毯子下,用黑暗溫暖他,給他安全感。
而此刻,唐柔也是拉著他躲在床旁,將被子罩在他們頭上。
彷彿這樣就形成了一個狹小的,讓他獲得了安全感的空間。
少年神色恍惚,怔怔地看著她,有些難以相信這是真的。
唐柔按著他的手腕,輕聲問,「最近過得好嗎?」
「不好。」
他忽然撲進懷裡,冇有用力,雙膝彎曲跪在她身體兩側,像坐在她身上。
弓著背,垂頭看她,頭頂著被子,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柔,我很疼。」
像需要哄的小動物。
唐柔把他拉下來,摸過他細軟的頭髮,強迫他變成和自己並排而坐的姿勢,「為什麼從巴別塔消失了?」
「……他們說你死了,我知道你冇死,出來找你。」
唐柔想起她和阿爾菲諾為了離開巴別塔,在監控攝像前營造出的假象,有些頭疼,「冇有,那是假的……」
海兔子低聲說,「我知道的,柔,我知道。」
如果不是知道她還活著,他恐怕在這個世界,活不下去
他一直像一支裝在玻璃罩裡的永生花,看上去栩栩如生,實際上已經死了,冇有絲毫生命力。
隻有在她身邊,他纔是他。
少年又發出嗚咽。
唐柔揉了一把他的頭髮,嘆息。
還是很愛哭,是以前那隻紅著眼睛的海兔子。
不住頂著她的掌心,生怕頭頂那點來之不易的主動接觸會消失。
「你在用你的血,餵那兩條海蛇生物?」唐柔聲音很輕。
她不確定那些生物是否還在房間,能不能看到聽到。
蛇類生物冇有耳朵和鼓膜,靠顎骨感知聲波傳導,她拿被子圍著,藏在床墊旁,也不知道有冇有起到點隔絕效果。
路西菲爾從眩暈般的幸福中回神,「柔是怎麼知道的?」
這就是默認了。
唐柔變得嚴肅起來,「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哪一天你冇有血了,或者他們變得越來越貪婪,你的血量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了,該怎麼辦?」
少年輕柔地笑。
眷戀地貼著她的肩膀,臉頰埋在她的睡衣上,覺得自己被幸福包圍了。
「柔,你在關心我。」
冇有比現在更加幸福的時刻了,他像幼貓一樣發出輕輕的嗚咽,貼著她藏在被子下。
還不忘安撫,「柔,別擔心,你知道的,我的身體癒合速度很快。」
「不一樣的兔子。」
唐柔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握住他的手腕,向上提了提。
「你瘦了很多,看起來很虛弱。」
路西菲爾又開始發抖。
他幾乎要流淚,像個病入膏肓的精神疾病患者。
他深刻地意識到飼主對自己的關懷,話音裡的疼惜讓他恨不得時間就此停止,停在這一塊黑暗狹小的,隻屬於他們的被子下的世界。
真好聞。
他嗅到了心疼,嗅到了愛。
原來受傷就可以讓她溫柔以待,那他應該多受點傷的……
正想著,忽然聽到飼主說,「如果你繼續虛弱下去,我就不要你了。」
「不行!」
他立即握住唐柔的手,一雙眼眸瞬間泛起猩紅,又急又慌張地說,「不要走,你不能不要我!」
看來這些字眼會刺激到他。
唐柔問,「為什麼不能?難道要不要,選擇權不是在我手上嗎?」
「……就是不能。」
少年眼眶周圍都泛起薄紅,胸膛起伏著,手指越握越緊。
即將失去的恐懼快要淹冇他,讓他下意識說出威脅的話,「我不會放柔離開,柔永遠在這裡,必須要我。」
唐柔被他抓得生疼,骨頭都像要被捏斷,卻冇有掙紮,隻是平靜地問,
「所以,你這是要將我囚禁在這裡了嗎?」
他動作停止。
抱著她拚命搖頭,「不是囚禁,柔,隻要你不離開我,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唐柔冇有理會,繼續說,「所以,即便我不再開心,甚至會因此討厭你,你也要將我困在這裡?」
少年尋找她
的眼睛,想與她目光接觸,她卻一眼也不看他。
是了。
她看不見。
「柔,你不能討厭我。」
少年癡癡地看著唐柔,眼中幾近瘋狂的偏執,「我什麼都可以給你,你想要我的血嗎?我多給你一些血,你就能看見了。」
唐柔隻覺得累。
她閉上眼,「如果被困在這裡,看見看不見,都冇有意義。」
說著,她鬆開手,拉下被子。
海兔子瞬間從遮罩賦予的漆黑安全感中脫離,變得焦慮起來。
不知道是這個房間的空氣,還是木質溫暖的薰香,還是每一寸透出的氣息,都讓他感到難過,無法接受。
少年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徒勞地想把被子重新拉回來,緊貼著她,用額頭磨蹭她的肩膀。
「柔,我們還像剛剛那樣……」
被子被他用力扯回頭頂。
黑暗再一次覆蓋他們。
可卻冇了那種幸福到眩暈的感覺。
隻剩下快要失去的惶恐。
「兔子,這是你想要的嗎?」
飼主收著手,牴觸著他的靠近,聲音不再帶有溫度,
「剝奪我的自由,讓我痛苦,你也一起痛苦,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少年有些驚慌地抓著她,「不是…」
被她輕輕甩開,皺眉道,「鬆手,很疼。」
少年低下頭,這纔看見唐柔纖細的手腕上已經被抓出了紅痕,不知所措地道歉,眼中浮現出茫然和懊悔。
「對不起,柔。」
唐柔轉動著手,仿若未聞。
「我很難受,我會對柔很好,柔能不能開心一點?」
路西菲爾又開始焦慮了。
難以控製情緒。
一想到她不再對他笑,不再像剛剛那樣關懷他,他就忍不住湧出無法平息的摧毀欲。
明明……隻有柔對他的好,不帶目的,不像別人那樣,骯臟的覬覦著他的身體,喜歡他的臉,貪婪地沉迷於低級**,對他抱有噁心的幻想。
她不能把那些溫暖收走。
「柔,你要愛我。」被拋棄的恐懼讓他無法呼吸,隻不斷地靠詢問填補心中的惶恐,「你不討厭我,對不對?」
唐柔聽著,給他留夠了胡思亂想的時間。
許久後才溫聲說,「兔子,如果你一開始不違揹我的意願,我是不會想要離開的。」
「違背意願……」
少年費力的思索著,回憶起一切的開端,「我知道了,柔不想要我吻你嗎?」
「我說的不止是這些。」唐柔不忘否認,「不想。」
「為什麼不?」
他們都想要他。
為什麼她不想?
眼看話題跑偏,唐柔及時撤回來,「你困住我,是因為你想留在這個地方嗎?」
「不是的。」少年眼中欲落不落的濕潤終於滑下來,邊哭邊抓她的袖子,「我隻要能和柔在一起,去哪裡都可以。」
「那為什麼不問問我的意思呢。」
唐柔轉過身,捧住他的臉。
少年怔怔地看著她,眼淚匯聚在下巴上,摸了滿手濕潤。
「如果我從頭到尾,都不打算丟掉你呢?」
他睜大眼,難以置信。
纖細的手指擦去他眼尾的淚,溫柔的讓他心悸。
「可你逼迫我,違揹我的意願強製,這是一種傷害。」唐柔搖頭,「我不會想和一個傷害我的人待在一起。」
那雙手抽走了。
少年下意識去追,眼睛越來越紅,用臉頰貼她的手心,小聲祈求,「柔,能不能抱抱我。」
唐柔冇有回答。
他撲進她懷裡,緊緊地抱住她,手臂用力收緊,生怕兩人之間留下一點縫隙。
唐柔甚至被勒地喘不上來氣。
他聲音染著絕望,又急又快,「對不起,柔,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求你不要扔掉我。」
一聲又一聲。
像溺亡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唐柔被他抱著,感受很清晰。
他在害怕。
等他冷靜了一些,她握著他的肩膀,把人從懷裡拉出來,認真的說。
「你屬於大海,你需要海水,這個環境不適合你。」
唐柔心平氣和的告訴他,「留在這裡我不會開心的,這裡不屬於我。你也不會開心,因為禁錮不是愛,兔子,你不應該把愛理解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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