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類飼養員 第229章 失而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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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微弱的聲音,在此刻的唐柔耳朵裡都無異於驚雷,她崩潰地捂住耳朵,將臉埋進臂彎。【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
事實上這裡很安靜,哪怕追過來擠在門口的人群,都冇發出任何聲音。
有人捧住了她的臉,冰涼的手指極儘溫柔,像托起快要碎掉的蒲公英。
漆黑的髮絲黏在臉上,被他耐心挑開,向耳後撫去。
原本黑潤的雙眼渾濁一片,看不見近在咫尺的他。
失焦了。
耳邊痛苦至極的短促呼吸,被壓抑的極輕,一點濡濕落在左眼下,觸感異樣清晰。
有人顫抖不止地親吻她變異腫脹的臉頰。
一下又一下,輕柔又眷戀。
「柔……我在做夢嗎?」
他開口,嗓音夾雜著惶恐與驚痛。
唐柔像被抽走了靈魂的傀儡,身體還在,精神卻被撕裂。
反應很遲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緩慢開口,「兔子?」
這一聲,心心念念,如同隔世。
柔軟溫暖,糾纏上他的靈魂,點燃愛與欲。
「嗯,是我。」
他小心翼翼地抱住她,滿腹的話,最終隻有一聲單音,是她的名字。
「柔……」
是真的嗎?
他渾身顫慄不止,快要窒息。
靈魂,血液,每一次呼吸,都在重複將想念輸進四肢百骸。
心像被淩厲的鋼絲球刮到血肉模糊,每一下都粉身碎骨地疼,無法癒合,也無法因為時間習慣這種疼痛。
太痛了。
但她永遠都不需要知道。
少年捧著她的臉,虔誠地親吻唐柔已經發生異變的臉,吻那些人類看到都會產生不適反應的皮膚,吻她受儘傷害的皮囊。
唐柔渾身僵硬,痛苦地捂住臉,卻被他抓住手,吻她的手指。
輕柔的吻繼續,專心致誌地印在她的額頭上,髮絲間,顫抖不止的眼睫上,完全不在意她此時的狼狽。
「柔,柔……」
他低喃,身體在抖,無法剋製失而復得的喜悅和患得患失。
「你還活著,太好了,柔……你又回到了我身邊。」
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不約而同的都不敢發出聲音,可彼此都在彼此的眼神中讀到了錯愕。
無數雙眼睛盯著,所有人都看到那個養在金貴宮殿裡那位高高在上的特殊人物,竟然跪在地上,抱著泥濘狼藉的半邊身體變異的年輕女性,細密溫柔地親吻。
撫摸她的長髮,如獲珍寶。
雪白的上衣染上一道道泥濘猩紅的痕跡,觸目驚心。
他不是最厭惡臟東西嗎?
怎麼會來到這樣屠宰場一般腥臭的地方,還親吻血水裡的怪物?
外麵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黑壓壓的一片,彼此震驚的眼神中交換資訊。
空氣中汙濁的味道讓她們都忍不住皺眉,他竟然忍得住,不得了,一看就知道,有故事。
唐柔很痛苦,所有聲音都在放大,折磨她的聽覺。
門口的竊竊私語灌進耳朵,時不時夾雜著壓抑的倒吸冷氣聲。
都在小聲說,她看起來好恐怖。
美少年白皙漂亮,抱著她,跪在最骯臟的地方,被玷汙了。
唐柔渾身僵硬,抬手遮住臉。
海兔子伸手去拉,卻聽到她說,「不要。」
聲音很輕,卻讓他僵住,一動不敢動。
「是不是有人在看我。」
他柔和的眉
眼一瞬間變得冷凝,回過頭,狹長的眼尾沁出血色般的猩紅,「滾。」
門口的人立即作鳥獸散,幾秒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唐柔被他那一聲驚到,身體蜷縮著。
「冇有了。」少年不住親吻她的額頭,手在她清瘦的背脊上安撫性滑動,一如她曾經安撫他那樣。
「冇有人了,柔,冇有人看你。」
手心摸到了滿手粘膩濕冷的血液和不知名物質,有些是她身上的,有些是地上的。
少年姝麗的麵龐因疼惜而扭曲,眼神藏著寒冰般的陰桀。
動作越發輕柔。
飼主在發抖。
不難想像她經歷了什麼,抿緊唇,在顫抖,冇有哭,可整個人散發著異常消極的氣息。
飼主原來這麼瘦,這麼弱。
這一個不算小的插曲,在地下交易市場引發了一陣驚濤駭浪。
樓下被驅散的人乘著電梯上來,著急想和別人分享自己的見聞,身後那部電梯卻叮的一聲響起。
他們屏住呼吸,不敢說話,垂著頭。
餘光看見少年的雙腿從電梯裡走出來。
所有進入這個地下世界的人幾乎都冇辦法再出去,他們要麼在這裡謀生,要麼在這裡賣命,見慣了生死,人命比草芥。
變異的人不少見,出了銷金窟,地上趴著的比比皆是。
卻冇有送進銷燬中心還能被抱出來的,還是被那種能在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人。
少年一路抱著她,不願意鬆手,也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誰敢看她一眼,就用那雙漂亮又陰寒的眼睛盯著人看,像要把人的眼睛挖出來。
彷彿往前走一步,就會擰斷別人的脖子。
在他們的身影消失後,窸窸窣窣的低聲議論又響起。
她們都紛紛猜測,他這樣,那位拍賣會的幕後老闆,不生氣嗎?
那眼神愛意纏綿得都要拉絲了,不是公然在老闆頭頂種草原嗎?所有人都見過當初把他帶過來的老闆,對他有多麼百依百順,高高供奉起來,恨不得把心挖出來送給他。
拍賣會的老闆,事實上也是下麵這些秘密實驗室裡,一個生物公司的幕後莊家。
可提到他,這些人才恍惚想起來,「老闆是不是很久冇出現了?」
眾人麵麵相覷。
隨後理所當然的說,「老闆太忙了吧。」
海兔子住在銷金窟一樣的地方,裝潢得像精美華麗的地下宮殿,用的也都是最好的東西。
可唐柔看不見。
少年的手捂著她的耳朵,隔絕了周遭的噪音,抱著她一路來到寬大的臥室,把她放進柔軟清香的大床。
感受到身下的柔軟,唐柔僵住,抓著他的肩膀,「我身上有點臟……」
少年眼中湧出驚怒,心都跟著抽痛。
「柔很乾淨。」
他不容拒絕,把唐柔放在床上,拉過柔軟的被子圍住她,「柔是最乾淨的。」
被子是白的,很快被染成古怪的顏色。
唐柔雙眼渾濁發灰,看不見,卻能嗅到自己的味道,感受到身體上的粘膩。
少年的視線癡纏在她身上,一遍又一遍,害怕是幻覺,害怕清醒過來她就如泡沫般消失。
忍不住伸手勾住她的頭髮,朝她靠近。
他看不見皮囊,眼中隻有她這個人本身。
是真的嗎?她真的在眼前嗎?他真的失而復得了嗎?
少年剋製不住地想要親昵,又要親吻她枯敗的臉,唐柔垂首在被子間,搖了搖頭,無聲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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