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向遠山 001
和太子爺戀愛的第六年，他要結婚了。
在一起這些年，他對我很好，
拍賣會上我相中的東西他點天燈都要送給我。
我看中的角色他狠砸錢都要給我。
都說富人的時間很寶貴，他也願意挪出時間陪我去冰島追極光。
網友一度叫我出書，傳授戀愛秘訣。
我以為我們真心相愛，所以從沒和他提過婚姻，我以為我們不一樣。
訊息傳來，所有人都等著看我這個金絲雀的笑話。
嘲諷我上位失敗，最終還是敗給了豪門千金。
而我隻是平靜地收拾行李，向他提出了分手。
1
穆硯宸回到公寓的時候，屋內沒開燈。
月光從視窗傾瀉進來。
能看到我抱著腿坐在沙發上。
他把燈摁開：“怎麼不開燈？”
我依舊沒說話。
他的視線移到了地板上被摔碎的花瓶，泥土飛濺在外麵。
他終於察覺到不對。
繞到了我麵前。
“怎麼了？”
穆硯宸握住了我的肩膀。
我眼下的紅腫無所遁形。
但我還是緊咬牙關不說話。
“在劇組被欺負了？還是被網友黑了？”
他預設了好幾種可能。
說著說著他煩了。
“說話！”
我憤懣地看著他。
聲音已經在長久的崩潰中變得低啞平靜。
“你要結婚了。”
我盯著穆硯宸的眼睛。
他的眼睛沒有絲毫的顫動。
他鬆開了我的肩膀，聲音溫和：“你都看到了？”
這麼大的事。
下午公佈的時候就已經登上了熱搜第一。
熱度斷層領先。
與這個新聞一起被網友熱議的是我和穆硯宸的感情。
一時間，我變成了全網的笑話。
“為了這麼點事情，哭了？”
他順手從茶幾上扯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我又要掉落的眼淚。
“是不是網上那些人說什麼了？我讓助理去清洗一下廣場。”
說著他拿起手機。
我開口了。
“你要結婚了。”
“你不需要和我說什麼嗎？”
2
穆硯宸的眼神閃過一絲不解。
“聯姻而已。”
“我是要結婚的，不過就兩年，你放心，不會影響到我們。”
他軟聲哄我，說著要來環住我。
我伸手抵在他胸口。
“你讓我做小三？”
穆硯宸抓著我的手，摩挲了一下。
“彆說的這麼難聽，其實在我們這個圈子裡都是各玩各的，我已經跟她說過你的存在了，她不介意。”
原來他不是覺得事情毫不重要。
隻不過他質詢了未婚妻的意見。
卻忘了詢問我的想法。
我用蠻力把手從他的手裡抽出來。
“不介意？那你看看網上的人怎麼說我的，我以後怎麼做人？”
我的語氣拔高，聲音變得尖利。
穆硯宸從沒見過我這個失控的樣子，他擰著眉。
“那些人隻不過是一些愛看八卦的小市民而已，在意他們的看法乾什麼？”
我冷笑了聲：“我是靠這些人的目光活著的。”
穆硯宸側身，整個人靠在了沙發背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說了多少遍了，我可以養你。”
“你的任務不是討好他們，而是討好我。”
我和穆硯宸在一起六年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穆硯宸的金絲雀。
我沒向穆硯宸要求過婚姻。
因為我覺得我們並不是簡單的金絲雀金主的關係。
我不需要在他麵前擺出乞求的姿態。
直到這一刻。
我才明白，穆硯宸對我事業上的支援都是表象。
他從來都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的事業。
我拽著他的胳膊，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
“你給我走，你走……”
穆硯宸終於惱了。
“言薇！”
“這是我的房子！要走也是你走！”
話音剛落，他自己也嚇到了。
我的淚珠滾落下來：“這纔是真心話。”
許是歉疚，他拿起外套：“我們這幾天冷靜一下。”
他走到門口，我開口了。
“東西這幾天我會收拾好。”
“我們分手吧。”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還是沒停下。
3
第二天在休息室裡，花姐突然跑到正在閤眼休息的我身邊。
“和穆總鬨彆扭了？”
我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猜到了是穆硯宸找她了。
“昨天的新聞我也看到了，但是穆總道歉很誠懇啊，你想啊，你出道這麼多年，如果沒有穆總給你砸資源，你要過多久苦日子？”
“而且那是商業聯姻，他不是說他和你的關係可以保持不變嗎？”
“花姐。”
我出聲打斷了她。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拒絕吧？”
花姐的表情一滯，眼神裡寫著遺憾。
“但你和你媽媽的情況也不一樣啊。”
“要說先來後到的話，也是你先，隻不過你沒有人家的好家世罷了。”
我知道花姐捨不得穆硯宸給的資源。
所以為了讓她不要再說下去。
“花姐，你如果怕以後跟我會過苦日子的話，你可以跟公司申請換彆的藝人。”
見我執著，花姐也不說話了。
拍最後一場戲的時候，我感覺到一個灼熱的視線。
直到拍攝結束，我才順著方向看到是穆硯宸。
我急忙調開視線。
“導演我先走了。”
說著我便準備和穆硯宸擦身而過。
穆硯宸伸手攥住了我的胳膊，語氣帶著委屈：“真不理我了？”
我想把胳膊抽回來，但是力氣敵不過他。
我被他拉到了旁邊：“昨天的話是我不對，我氣到了才說那些話，我不想和你結束。”
“我說了，我們分手。”
他還是死拉著不放。
我把目光投向在一邊圍觀的花姐。
但是花姐隻是把視線撇開了。
“放手。”
我低聲警告穆硯宸。
穆硯宸卻隻當這是一場比平時稍微嚴重一點的爭吵。
“就不放。”
他把我的手貼在他的臉上。
“生氣就打我。”
我掙紮起來：“你放開我。”
穆硯宸以為我會心軟。
我以為他還用著蠻力。
結果就是我的手在他的臉上扇過。
清脆的一聲，其他人紛紛側目。
穆硯宸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他放開了我，眼神陰鷙。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了。”
“我能捧起你，也能讓你失去一切，你彆後悔。”
他臉上的紅印不容忽視。
劇組的人竊竊私語。
當晚，我就得到了失去這個角色的訊息。
4
不止如此。
洽談的海外ip，一直合作的珠寶品牌。
都紛紛給我發來了不合作的訊息。
一看就知道是穆硯宸動的手腳。
我和花姐一起在公寓裡收拾著我的東西。
花姐突然就氣鼓鼓地坐到了沙發上。
“我說你彆太作了。”
“你瞧瞧，穆總搞這麼多事出來，不就是不想讓你和他分手嗎？這個時候你和他低下頭，所有資源都回來了。”
“你說你怕惹非議，現在你要是去從網劇演起，你以為網友不會議論你嗎？”
我默不作聲地把在國外買的杯子收進了紙盒。
猶豫了一下，又把另一個杯子也拿走了。
這是一對的。
穆硯宸和我不再有關係，這個杯子也不再屬於他。
“花姐，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怕以後的收入銳減，可以換個藝人帶的。”
花姐扭頭，眼眶微紅。
“真是的。”
“我是這麼沒義氣的人嗎？我是不想看你吃苦。”
“你的夢想不是成為頂級女演員嗎？你要是和穆總對著乾，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我的眼神沉默且堅定。
“算我倒黴。”
花姐哀歎了聲，又重新幫我收拾。
其實我沒跟她說。
在我的考慮裡。
一直和穆硯宸有牽扯可能會被起底我的家庭背景。
我不想讓彆人提起我去世的母親。
5
我怕以後都沒有工作，所以租了一個不貴的房子。
簡單的公寓。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感慨萬千。
以前和穆硯宸在一起的時候，他幾乎就像是一個全職保姆。
關於家裡的一切，都是不需要我操心的。
住了那麼久，我連物業電話都不知道。
情濃的時候，我對他流露感情。
“離開你的話我可怎麼辦啊？”
他隻是漾起笑容捏了捏我的鼻子。
“那就彆離開我。”
我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他。
但真正離開，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夜深人靜，我終於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
開始了這幾天第一次看輿論。
我顫著手在他宣佈婚訊的話題裡挪動。
廣場應該是被清洗過。
隻能看到零星幾個不痛不癢的討論。
重新整理一下的時候才能看到網友比較激烈的措辭。
【言薇到底什麼背景？能讓穆硯宸跟失心瘋一樣？】
【現在清洗廣場的意思是……穆硯宸覺得她是黑曆史還是想和她繼續啊？】
【我看兩個人是談崩了吧，《問風》不是前兩天還把她踢出局了嗎？】
【你們說穆總和林小姐的婚約是不是早就有了啊，那言薇豈不是小三，還好意思買通稿吹自己是真愛。】
【我正準備深扒一下她的家庭……】
重新整理了一下，這些言論就沒了。
……
看到‘小三’這個詞。
我的心突突亂跳。
剛把微博關掉，我就看到了穆硯宸發來的訊息。
他就像在我身上裝了攝像頭一樣。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點開了對話方塊。
【不了穆總，新婚愉快。】
然後把他徹底刪除了。
6
工作停了後，花姐迫不及待給我聯係以前合作過的導演。
那些人聽到我的名字，不一例外都含糊其辭地拒絕了。
花姐開始帶著我去網劇選角現場。
忙活了一天還是沒有收獲。
我們在一個賣盒飯的地方吃飯。
隔著玻璃窗，我們看到一輛豪車停在店門口。
從後座下來一個長卷發的美女。
一身名牌，手上提著愛馬仕。
她看著我們的方向，微微挑眉。
我一眼就認出了她是前幾天與穆硯宸公開婚訊的林友。
而她直直看向我的樣子，好像是專程來找我的。
花姐猶豫地跟著我。
但我還是擺了擺手。
林友邀請我上車。
她身上一股波斯菊的香水味。
而我今天為了生計四處亂跑，身上全是汗的味道。
“言小姐，我來呢，是幫我那個未婚夫說說話。”
聽到和穆硯宸有關。
我心下瞭然。
“我想我已經跟他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從他選擇了聯姻這件事開始，我們就不可能繼續了。”
林友好整以暇地打量我。
“你最近是不是都沒看新聞啊？”
她開啟手機，點開了一條新聞：“你看，他現在就這個樣子，我們計劃一個月後結婚，再這樣下去可不行。”
這是一條穆硯宸昨天出席活動的新聞。
照片中的他明顯臉頰凹陷了些許，眼神疲憊。
“我想你也猜到了，是他讓我來找你的，讓我給你做一下思想功夫。”
“一開始我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這樣的，直到我找人調查了一下背景。”
“原來二十年前的那個女演員是你媽媽。”
7
我渾身一顫，看向她的視線裡帶了點恐懼。
“你什麼意思？”
凡是關鍵資訊，都能成為要挾我的東西。
她說這句話，是想要挾我什麼嗎？
林友靠在椅背上，眼睛眯了起來。
“穆硯宸不知道這段故事？”
我頓了一下。
我談戀愛沒有任何技巧。
在感情裡，我也不講究破窗效應。
所以在穆硯宸剛開始追求我的時候，我百般不情願。
終於有次他攔在我收工的路上，問我要個究竟。
我隻能歎口氣，告訴他像他這樣的可能不會隻有一個，而自己最避諱做三。
當時的穆硯宸頓了一秒，然後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夜空下，穆硯宸的眼睛就像寒星。
他說：“言薇，我隻有你一個。”
但他後來還是忘了。
“他……知道。”
我回答得有些勉強。
林友的表情有些懷疑。
“言小姐，我那個未婚夫呢，實在不想和你分手。”
“如果你最近刷網路的話應該能看到很多不利的言論全靠他的能力控製著。”
“一旦你離開他的掌控，這段故事也會被很多人知道。”
難道我要為了隱匿真實的故事去做真正的第三者嗎？
我搖了搖頭。
“不了。”
“發生過的事情是藏不住的。”
我推門下車的時候，陽光有點刺眼。
扶了一下車門，才勉強把顫抖的身形穩住。
8
第二天花姐讓我不要看新聞。
我猜到了發生了什麼。
於是開啟了電視。
穆硯宸一身西裝，眉眼重新回歸了銳利，正在接受采訪。
商業問題後緊跟著的是我和他的感情問題。
【請問穆總和言薇之間是徹底分手了嗎？】
不回答。
【今天早上網路上突然出現了很多對言薇不利的話，請問你的授意的？】
穆硯宸皺眉，對著話筒說：“我不屑於搞這種小手段。”
現場的氛圍突然一陣騷動。
一個記者的聲音宛如平地一聲雷。
【那穆總，是否知道言小姐的母親就是小三呢？】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見到林友後，我就預設了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但是第一次聽彆人光明正大說出來，我的心還是一陣抽痛。
穆硯宸聽到這句話時表情凝固。
他的瞳孔微微顫動，好像是想到了什麼。
真好，他終於想起來了。
也在這一刻明白了我們分手的原因。
但是來不及了。
“你說什麼？”
我照著記者說的開啟了網路。
廣場上的言論惡毒不堪。
【她媽媽二十歲就做了自己恩師的小三，怪不得言薇這麼輕易就獲得了穆硯宸的心，原來狐媚子是一脈相承的。】
【這個瓜其實可轟動了，當時周嵐導演差點和老婆離婚了。】
【誰也沒想到言洛會帶著孩子跑了啊，居然還生下來，我去。】
9
言洛是我的媽媽。
她在二十多年前也是一個懷揣演員夢想的演員。
家裡也支援她，給她報了演員的訓練班。
這個訓練班請了不少知名的導演，演員前來授課。
周嵐作為當時國內最賣座的導演。
在授課時，引誘我媽媽墜入了愛河。
他說著很喜歡我媽媽，要為我媽媽離婚。
事實上，他考慮過這麼做。
但是東窗事發的突然，他立刻把我媽媽甩到了一邊。
在他的不作為下。
輿論集體譴責我媽媽年紀輕輕就做小三。
是我外公外婆坐火車把我媽媽帶回家的。
我媽媽執拗，非要生下孩子。
她認為孩子能證明她們兩個是兩情相悅。
但是周嵐看到這個新聞這麼大，早就回歸家庭。
我媽媽沒做成演員。
也毀了自己。
從我記事起，她精神狀況都不太好。
好在有些家底。
所以我一直被外公外婆養得很好。
每次我外公外婆提到我媽媽，都難掩痛心的神色。
但隻有我知道。
我媽媽有時候很清醒。
她會捏著我的手看我，然後叮囑我不要相信男人的話，不要為了愛做小三。
這句話我那時候不知道什麼意思。
直到我長大後才明白這是她用自己的經曆得出的血淚教訓。
娛樂新聞更新換代很快。
本來現在都沒有人提起她了。
但是因為我，她又成了人的飯後談資。
10
我選擇了打退堂鼓。
反正現在也接不到工作。
索性就休息一段時間。
我收拾了行李，想著先去國外待段時間。
這些年工作忙，好多景點都隻能走馬觀花看一下。
根本沒體會外麵的風土人情。
一切都準備好了。
推開門的瞬間，門口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穆硯宸額頭上的頭發有一絲淩亂。
好像來得很突然。
我突然開門，我們倆一瞬間都很尷尬。
反應過來後，我準備把人關上。
他把手放在門框上，我沒收住力，聽到他倒吸了口氣。
“你……你鬆開。”
“我不。”
他的眼眶微紅。
臉上寫著懊悔。
“我們早就結束了。”
我把他往外推。
他卻擠了進來，不由分說地摟緊我。
“我不走。”
“我不結婚了，我隻要你。”
我掙紮的動作一僵。
“不結婚了？”
他看向我，眼神堅定。
“是我錯了。”
他蹭了蹭我的頭頂，動作裡寫著眷戀。
11
或許是出於愧疚。
這次穆硯宸對我更好了。
不僅把那些撤掉的資源還給了我。
還給我拿到了一個s級代言。
網友都說我是重新得寵了，手段了得。
而我不做解釋。
穆硯宸不喜歡我住的小房子。
他覺得不安全，讓我回到以前那個豪華公寓。
但我拒絕了。
我說我現在還在考察期。
穆硯宸無奈，但隻好同意了。
每次他一走，我臉上的笑意就會消失不見。
我的戲殺青了。
穆硯宸接我來到一個西餐廳吃飯。
之間他一共偷看了我三次，才決定把接下來的話告訴我。
“薇薇，我月底要去南城一趟。”
我麵色不驚，隻是點頭。
穆硯宸若有若無地鬆了口氣。
我知道他要乾什麼。
儘管在公眾麵前，穆硯宸和林友的事情已經不再被提及。
無數人猜測他們倆掰了。
但我知道，穆氏集團和林氏集團聯姻照舊。
隻不過把城市改成了南城。
婚禮舉辦在他們合作的度假村裡。
這一切靜悄悄的。
但懷疑一旦有了種子，找到端倪就太容易了。
穆硯宸想生米煮成熟飯了告訴我。
我都能想到他的話術。
但是我不難過了。
因為我有了更想去的去處。
12
他飛去南城那天。
我給他發了去旅遊幾日的訊息。
我不想讓他一下子發現我離開他的事情。
我坐飛機飛到了巴黎，又坐火車到了一個小鎮。
在浪漫的海灘。
我見到了在太陽下曬日光浴的鄒硯。
見到我來，他摘下墨鏡。
黑眼珠閃耀著非凡的光輝。
“來啦？”
他和我是以前電影學院的同學。
畢業後我做了演員。
他來到國外進修學做導演。
上學的時候，我們一夥人坐在一塊暢想未來。
鄒硯單單對我說：“言薇，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大導演，我就要你做我的女主。”
班上的人起鬨。
但這一點曖昧也被畢業後的雞零狗碎衝淡了。
多年不聯係。
他第一次給我發訊息是在我的資源被撤掉的時候。
【還能在國內混下去嗎？】
我回：【不知道。】
【我在國外在籌備一個新戲，是一個亞洲女孩在異國他鄉碰壁後找到自我的故事，要來嗎？】
當時我就心動了。
但是鄒硯給我提了要求：【在開始之前，先把自己的私事處理好。】
我在國內這段時間就是為了完成以前拍到一半的戲。
然後等到穆硯宸婚禮當天，給他發去分手的正式通知。
與此同時，一起知道我和他分手這件事的是全部網友。
【我與穆先生已於前幾日分手，感謝多年陪伴，我們將在未來踏上不同的新旅程。】
我問過林友婚禮的流程。
這段時間，他是不會看手機的。
穆硯宸認為我對他的感情，足以在他完婚後認命繼續和他在一起。
他絕對沒想到，離開他這件事，我是認真的。
13
來找鄒硯的事情，連花姐都不知道。
她隻以為我要休息三個月。
這是鄒硯親力親為的第一部電影。
他打磨劇本都花了好幾年的時間。
除了我，其他人都是當地找來的非專業演員。
因為這是鄒硯的第一部電影，所以條件艱苦。
我和鄒硯都住在一個很便宜的民宿裡。
牆壁乾裂。
有人在客廳裡走動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偶爾收工得早，我們會在客廳裡喝啤酒。
玻璃瓶口對敲，發出清脆聲響。
我驀地想起了上學的時候。
忍不住問他：“那時候你說要讓我做你的女主，你看多巧，現在我就是你的女主了。”
我半開玩笑。
因為我覺得他早就忘了當時的話。
但是鄒硯眼神認真，他仰頭灌了口酒，笑意不明。
喉結滾動後。
他說：“你沒發現這個劇本的女主角跟你性格很像嗎？”
“你們都有樂觀，堅韌的一麵，同時又很機靈。”
說著他把啤酒瓶放在了桌子上。
“這個角色，我是照著你的樣子寫的。”
他的眼神灼熱，一時間我都有些迴避。
難怪這個角色對我來說這麼容易。
以前拍戲的時候，如果遇到難演的片段。
我能看到導演眼神裡閃過煩躁。
這段時間鄒硯從來流露出這種情緒。
我以為是他作為我同學的客氣。
沒想到真的是我表現好。
“相信我，你是很好的演員。”
“而我……”
他重新拿起酒瓶，沒說接下來的話。
我的心裡五味雜陳。
“如果我沒接你的戲怎麼辦？”
他的眉峰一揚：“沒想過。”
“言薇，你一直是我心裡的唯一……人選。”
14
消失了一個月後。
花姐總算察覺到不對勁了，給我打了電話。
“你不是說去旅遊了嗎？去哪兒也沒報備。”
“你知不知道，穆總還來找我了？”
聽到他的名字，我都以為是上輩子的事了。
原來忘記一個人沒那麼難，讓自己忙起來就好了。
“他問你，就說我在旅遊。”
“哦對了，祝他新婚快樂。”
花姐沉默了一下，沒急著結束通話電話。
“言薇，你說實話，你在乾嘛？”
我猶豫了下，還是告訴了花姐實情。
“我在拍一個小成本的電影，我同學導的，就當度假了。”
聽到這個花姐的聲音有些高興。
“好啊，那你在國外好好待著。”
“我看穆總對你啊，還是不肯放手呢，估計回來還是要纏著你。”
我含糊應了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既然和他相距萬裡，就不想那些糟心事了。
15
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最後的拍攝地是在鄉下的一個農莊。
我徜徉在薰衣草花海，感覺靈魂都輕了。
聽到殺青的一刻。
我去擁抱了鄒硯，也擁抱了每一個演員。
鄒硯看起來很高興。
我們在小鎮上漫步。
鄒硯在一個手工店裡給我買了串項鏈。
送給我的時候，他說：“言薇，這部戲你一定會拿獎的。”
我笑著收了起來，調侃他：“你怎麼知道？”
這時輪到他笑得神秘。
“我就是知道。”
16
回國的飛機落地的一瞬間。
我久違感受到了壓力。
在外拍戲的三個月，我一直都沒有開啟社交賬號。
在回家的計程車上。
我開啟了賬號。
那天我走後，穆硯宸據說是立刻飛回了北城。
有記者拍到他行色匆匆。
加上我當時的分手新聞。
大都猜到了具體發生了什麼。
我和他分手的事情在網上被討論了一段時間就消停了。
雖然連帶著我媽媽也被議論了一段時間。
我鬆了口氣。
還有不少網友幫我說話的。
說我的態度已經很說明問題了，讓大家不要圍剿女性。
新生活好像開始了。
我下車，提著行李箱到當時租的房子。
電梯‘叮’的一聲開了的瞬間。
我看到門外站著一個最熟悉的人。
穆硯宸不知道從哪裡知道我今天回國的訊息。
已經等在了這裡。
經過三個月的時間，看起來他已經走出來了。
至少不像第一次分手那樣頹廢。
隻不過眼底的鋒芒讓我知道他還是想在這段關係裡做上位者。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好巧，穆總。”
他摁住了我的手。
“我們談談？”
我笑得諷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穆總已經是有婦之夫了吧，是想和我談什麼？”
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我會說什麼。
他的臉上波瀾不驚。
“薇薇……”
“你割捨的掉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嗎？”
17
他的話好像我成了背叛這段感情的人。
我頭都沒有回，掙脫他往前走去。
他跟在我身後，腳步聲穩重又很煩人。
在開門前，我看向了他。
“彆再跟著我了，很煩。”
他目光幽深，隻是看著我。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他擰眉：“我知道你在國外拍戲的事情。”
“那個導演是你的同學，他想拿這個電影衝獎是嗎？”
“你知道的，那些評委是可以被花錢買通的，你忍心看你同學導演的第一部戲就因為一些原因拿不到應得的榮譽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心裡一瞬間是驚慌的。
我想到了鄒硯飛揚的眉眼，對夢想的追逐。
確實有一刻動搖了。
但是突然間，我想到了過去，忍不住嗤笑他。
“穆硯宸，你真的沒變。”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要和我在一起，但是做的都是強迫人的事情。”
“這個和我們剛分手你就允許彆人發我黑曆史一樣。”
“你沒變。”
穆硯宸的臉上愣怔了一刻。
“我……”
“是因為愛你。”
我沒理他虛情假意的告白。
“愛我，就是在我明確拒絕的情況下，一直威逼利誘我做三？”
他嘴唇掀動，好像要說什麼。
但是我把門關上了。
18
沒幾天，鄒硯就給我打來電話。
說了自己的電影入圍主流獎項的事情。
我聽到話筒裡他的聲音這麼喜悅。
心裡愈發下沉。
以穆硯宸瘋的程度，他能做出那種事也不例外。
畢竟他死纏爛打了這麼久，看起來也是要得到一個結果。
鄒硯在對麵聽出了我的不對勁。
“怎麼了？”
我坦白說了我可能會拖累他的事情。
鄒硯在聽筒裡輕笑了幾聲。
“他不會這麼做的。”
“因為你已經夠討厭他了。”
我不明白他的自信來源於哪裡。
但是被他這麼一說，我心裡的大石頭落地。
到了頒獎典禮那天。
我挽著鄒硯的胳膊走上紅毯。
這不是我第一次走紅毯。
但卻是第一次發自內心的高興。
鄒硯今天換上了一身挺括的西裝。
在拍戲的時候，他整天穿得很休閒。
我都快忘了他也是學表演出身的大帥哥了。
或許是碰巧。
在我們之後下一組走紅毯的是周嵐導演。
就是那個我生物學上的父親。
相信他也看到了那些新聞，知道了我是他的親生女兒。
和我眼神對上的那一刻。
他似乎有話要說，渾濁的眼裡寫著愧疚。
但我隻是瞥向了視線。
這些年，他混得風生水起，依然是國內最賣座的導演。
和我媽媽的這段故事成了網友扒他故事的風流韻事。
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19
但我沒想到，會在頒獎典禮遇到穆硯宸。
他作為特邀的頒獎嘉賓出席了這次活動。
他頒獎的專案是最佳原創劇本。
這是我和鄒硯以為勢在必得的一個專案。
穆硯宸的視線掃過我們的方向，讀出來的名字很陌生。
我的心猛地被攥緊。
瞬間連繼續坐下去的勇氣都沒了。
穆硯宸還是動手腳了。
那麼接下來的最佳導演和最佳女主想都彆想了。
我焦慮地呼吸急促。
鄒硯發現了我的不對勁，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眼神裡傳來關切，氣場淡定。
“彆擔心。”
鄒硯很神奇，每次看到他情緒穩定的樣子，我好像也會平靜下來。
我深吸了口氣，繼續看頒獎禮。
下一個頒獎的專案是最佳女主。
我和一群比我有資曆的女演員同時被提名。
有一個還是周嵐新電影的女主。
我的心懸而未決。
穆硯宸坐的位置在最前排。
他好像有所預感我會看他，他入座時朝我看了眼，嘴角掛著不明的笑容。
我忍不住開啟廣場。
看到網友也都在猜測穆硯宸出現在頒獎禮是不是和我有關。
我的心愈發焦慮。
一隻大手覆在了我的螢幕上。
鄒硯眼神如同一個深潭。
“彆看了。”
“相信自己有好運。”
我剛把手機鎖住，抬頭看向舞台。
頒獎人正把信封拆開。
然後，我就聽到了我的名字響徹整個現場。
什麼情況？
穆硯宸沒有動手腳嗎？
20
我在原地被喜悅衝昏了頭腦。
還是鄒硯先站了起來，還順手把我扶了起來。
他給了我一個擁抱，在我耳邊說：“你看，我就說你可以的。”
我朝台上走去。
中途差點被裙擺絆到。
上台的時候我已經壓抑不住眼淚。
我感謝了鄒硯，感謝了工作人員，感謝了獎項。
視線不小心劃到周嵐的臉。
我看到他的臉上有著莫名的欣慰。
我心裡忍不住泛起惡心，補充了句：“還有，媽媽，我實現了我們的夢想。”
“你也會為我自豪吧？”
周嵐的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
台下的其他人都暗戳戳地看向他。
人死不能複生。
但我想為我的媽媽討回一個公道。
為什麼她背負了全部，誘騙她的人卻飽受吹捧呢。
即將下台的時候。
我突然想到了穆硯宸。
我在心裡默默感謝他沒有動手腳。
視線不自覺地瞥向了他的座位。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我緩步下台。
到了座位的時候，我拿回手機。
有一個陌生號碼給我發了條訊息。
“是我錯了，你是飛鳥。”
這個口吻，不用多說，也知道是誰了。
我打了‘謝謝’，但是又刪去了。
我知道，他不會再糾纏我了。
21
與我拿最佳女主一樣炸裂的。
是初出茅廬的鄒硯打敗了周嵐等老牌導演，拿下了最佳導演的獎項。
一時間他的名字上了熱搜第一。
在台上，他講了創作這個故事的始末。
他的視線頻頻看向我。
“這個故事，原先就打算讓言薇演的。”
“在學校的時候，我們一起排練，言薇有很強的生命力，那時候我就決定以後一定要讓她做我的女主角。”
“在拍戲的時候，我對她說其實你是很好的演員，而我就是會拚儘全力拍出她的好，謝謝大家。”
我的臉上一熱。
他的話好像帶點歧義。
在場的人也起鬨起來。
鄒硯的話很明顯，這不會是我們唯一的合作。
以後還會有很多次的意思。
我的心突突跳著，好像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發什麼呆呢？”
鄒硯回來，輕聲對我說。
我搖了搖頭：“我隻是在想……”
在想你剛剛說的話。
但是話到嘴邊我就是說不出口了。
“我隻是在想夜宵吃什麼？”
他似乎看穿了什麼，但是沒戳穿。
“那可得好好想想。”
22
最後我們選擇了一個漢堡店。
因為服裝問題，我們隻能買了漢堡在車裡吃。
一邊吃一邊看著外麵的霓虹燈。
上學的時候，我們也是看著風景迷茫。
不知道以後做什麼。
“你有想過自己這部電影會這麼順利嗎？”
鄒硯看了我眼：“當然。”
“你真是想什麼就能成真什麼。”
說完我就後悔了。
鄒硯當時文化課是班裡最好的，專業課也在班級裡排前三。
他乾什麼都行。
“就像我知道，你一定會成為最好的女演員一樣。”
他拿起可樂示意與我碰杯。
紙杯子輕輕一碰。
蒸發的水汽好像夢想成真的模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