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滴落在青石板上，他推開竹窗，望著庭院裏新發的嫩芽輕輕吐出一口氣。三個月前那場傷及本源的舊傷終於在藥石滋養下漸漸平複，手背的指節不再泛著病態的青白，運起內息時也能感覺到氣血如春日溪流般緩緩流動。
隻是每當盤膝靜坐，試圖衝擊那層困擾已久的境界壁壘時，丹田處總會傳來一陣細微的滯澀感。就像一株被狂風折過根須的老樹，即便枝葉重新抽出新綠，深埋土下的傷痕卻仍在隱隱作痛。他曾試著將內息凝聚成絲，一遍遍衝擊那層無形的屏障，可每次都在即將突破的瞬間功虧一簣，散開的氣勁震得胸口發悶。
銅鏡裏映出滿頭銀絲，少了一絲雄健之姿，唯有那張黑臉依舊黑得驚人。他抬手撫上心口，那裏曾是暮的血指穿體的舊傷所在，如今雖已結痂，腐敗的血氣力量卻像在經脈中埋下了細小的砂礫。修煉時，他分明感覺到一絲真元卡在膻中穴遲遲不得上行，最後隻能無奈地看著那縷氣勁漸漸消散在血脈裏。
窗外的晨霧漸漸散去，遠處傳來宗內早課的鍾聲。他握緊拳心，指甲在掌心壓出淺淺的月牙——或許真如大長老所說，根基受損的修行者，就像缺了角的玉璞，縱有千般努力，也再難雕琢出圓滿的光華。廊下的風鈴被風吹得叮當作響，他望著簷角滴落的水珠，忽然想起三年前初入裂天宗時，自己雖然沒有說過什麽豪言壯語。但內心突破武帝的堅定，此刻卻有些力不從心。
“根基……”他低聲自語，掌心撫上小腹。曾如磐石般穩固的氣海，此刻竟似被蟲蟻蛀過的堤壩，靈力流轉間總漏出幾分虛浮。三年前那場血巫之禍，雖撿迴性命，卻傷了修行根本——那是他從淬體境一步步夯實，耗費百年心血築就的道基。
他起身走到窗邊，春風卷著枯葉掠過指尖，還帶著幾分涼意。聖境本就是修行之路上一個重要的坎，有些人窮極一生都難以跨越，如今根基受損，靈力難聚，縱有通天功法，怕也隻能望洋興歎。鏡中映出自己略顯清瘦的麵容，眼底卻沒有頹喪，隻有一片沉凝的光。
裂天宗巨大山門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沈燦身著核心弟子服，腰間懸著身份令牌，繳納靈石，坐上傳送陣，很快他步履不疾不徐地走出山門外的陣法光幕。山風捲起他額前銀發，不由得想起初入宗門的時候。
飛仙鎮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青石板路被往來修士的靈力打磨得光滑，兩側商鋪掛著丹爐、法衣的幌子，吆喝聲此起彼伏。沈燦來到臨河的登仙樓，一樓茶館坐下，要了壺最便宜的雲霧茶，狀似無意地向須發半白的老茶倌打聽：“聽聞裂天宗有位喬長老，不知前輩可聽說過？”
“你說喬老道吧？就在鎮子上，還經常來佘酒喝。”老茶倌說完有些麵色有些嫌棄。
“他欠您多少，我來付。”沈燦說道。
老茶倌拿出一個賬本說道：“也不多，一千多萬上品靈石吧！”
“什麽！”沈燦看了一眼，內心震驚，什麽茶這麽貴？
老茶倌似乎洞穿了他的心細。“年輕人，你小看登仙樓了，這裏的茶源可是亨通四海，種類不僅多，而且品質上乘。就連極難尋找的雲絲金露我們這裏都有。”
沈燦訕訕一笑，一千萬確實有些多，要擱以前不算什麽，現在滿打滿算隻有一個億的上品靈石。猶豫再三，擰著頭皮道：“多謝指點，這就給你結清。”說完連帶自己的茶水錢一並付了。
“小子，別說我沒有提醒你，那老道脾氣古怪，一看你就是要去求丹藥的，即使這樣，別人不一定看得上。”老茶倌久曆江湖，洞悉人心。
“多謝指點！”說完施了一禮，站起來去到那個不起眼的丹鋪。
臨近正午，沈燦來到了那間熟悉的丹藥鋪。門口招牌很隨意的寫著丹藥兩個字。他邁步進入其中，裏麵依舊陰暗。不過春天的太陽似乎沒有那麽猛烈，沈燦很快適應了裏麵的光線。
還是那個熟悉的夥計，隻見他手中拿著一個破抹布，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劃來劃去。看見沈燦進來，隻是掃了一眼，也不招呼。眼皮似乎在不停的掐架。
沈燦內心一樂，還真是春困秋乏夏打盹，這夥計摸魚功夫簡直登峰造極了。
“敢問小哥，喬前輩在不在？”沈燦一抱拳，向他詢問道。
夥計向後院指了指，也不說話。沈燦不再囉嗦，跨步向著後院走去。三拐兩繞，熟悉的場景浮現眼前。
陽微光透過青柏，灑在青石鋪就的小徑上。沈燦站在那座熟悉的院落前，院門裏的佈置很顯清幽。那張竹椅還擺放在老地方，鼻尖縈繞著濃鬱的丹香。
他整理了一下屬於核心弟子的衣袍，深吸一口氣，對著院內那間隱約可見巨大丹鼎輪廓的房間高聲道：“晚輩沈燦，求見喬長老。”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迴蕩，語氣帶著幾分執著與恭敬。
片刻後，一聲暴怒，震的房屋亂顫。“何人膽敢擾亂老夫煉丹。”
沈燦心中一凜，趕忙躬身道：“前輩息怒，晚輩沈燦，為求丹藥而來，實不知誤擾了前輩煉丹，還望海涵。”
屋內沉默片刻，接著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啟，一位白發蒼蒼、身著邋遢道袍的老者走了出來，正是喬長老。他雙眼滿是怒色，盯著沈燦道：“你可知煉丹最忌打擾，若因此壞了一爐丹藥，你可賠得起？”
沈燦忙道：“前輩，晚輩唐突，還望見諒，隻求前輩能賜一枚補全根基的丹藥。”
喬長老上下打量著他，冷哼一聲：“又是你小子。補全根基的丹藥，哪是那麽好求的。不過看在你替我還了登仙樓酒錢的份上，給你個機會。找齊材料，我便為你煉一枚聚基迴靈丹。”
沈燦心中一喜，連忙應道：“多謝前輩！。”
“小子別高興太早，你知道煉製一枚聚基迴靈丹需要那些材料嗎？就算是老夫，聚齊這些材料也要費不少功夫。”老道嗤笑一聲。
“前輩，不知需要哪些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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