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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聯絡上抵抗軍的“接頭人”——頌猜。
一見麵,頌猜便指著腳邊兩個包,喘著氣說:
“喏,就是這些。”
“這玩意兒搬得我手下幾個小子差點拉稀你們兩個,應該冇問題吧?”
那是兩隻軍綠色的超大號行軍包,表麵滿是鏽斑和燒痕。
段洛隨手一拎——
至少一百公斤。
換個普通人,彆說搬動,提起來都困難。
單拓也冇廢話,利落地把另一隻包背上,連氣都冇換一下。
頌猜看著兩人,忍不住嘖了聲。
“果然不是一般人。”
“包裡裝的是兩枚大結構炸藥。”
接下來的幾分鐘,頌猜簡要講了安放炸藥的位置、撤離路線,以及預定會合點。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如果冇有,那就——”
“有。”
段洛忽然出聲。
他的“魚感”可以解析出炸彈的成分。
“這東西真的是炸藥嗎?感覺這重量裡,九成都不是炸藥全是冷卻液?”
頌猜挑眉笑了下:“你挺敏感。”
“炸藥本體確實隻有十公斤,剩下的,都是冷卻液。”
“為啥要加這麼多?”他自問自答,“因為這炸藥是特製款,你們要走的那條通道,如果冇有冷卻液包著,這濃縮炸藥會在半途先把自己給炸了。”
段洛很快意識到——頌猜,一點冇誇張。
他們走的這條“通道”,是一段廢棄的【熔骨管道】。
“是舊工業時代留下來的,”頌猜一邊走一邊說,“當年專門用來輸送高溫液態金屬——也就是熱壓流體。”
“整條管廊都埋在地底,溫度曾經高到能把鋼筋燒軟。”
頌猜還在介紹,但段洛已經聽不進去了。
不是故意不聽,而是身體在抗議,神誌恍惚。
他不是冇走過惡劣路線——下水道、屍坑、毒霧地帶,對鮫人來說都不算事。
鮫人適水、耐壓、抗電,毒能過濾,臭能遮蔽,鮫鱗耐酸、抗輻射、防腐蝕。
但這一條,真的不一樣。
這不是臟,也不是毒。
是乾,是灼,是熱力和脫水結合的極限。
鮫人生理體不耐熱,尤其怕失水。
走在這條管道裡,簡直就是在蒸發生命。
熱風鑽入喉嚨,口腔迅速發澀,皮膚一陣陣緊繃收縮。
他甚至聞到了自己鼻腔裡那股熟悉又陌生的魚腥味。
——那是體內電解質失衡的生理信號。
“就隻有這一條通道?”他問。
頌猜低頭啐了口唾沫,把嘴裡的酸味吐掉。
“雖然說出來挺丟臉的,但老實講——”
“這條退役熱壓管廊,是我們抵抗軍手上,唯一一段還冇被【joker】哨塔的熱感掃描標記的通道。”
“能直通403的哨塔區。”
“就這,我們也找了快一年。”
他說完,把背上的耐熱帆布包猛地一甩,哐地落在地上。
蹲下,從側袋的拉鍊口拽出三罐冷凝飲料,
一人扔了一罐。
“把這個喝了,急降體核溫度,頂十分鐘。”
段洛伸手接住。
飲料罐的外殼標簽已被撕去,隻剩下冰藍色的編號編碼。
罐身覆蓋著一層白霜,縫隙裡還冒著冷氣。
【魚感檢測:無毒】
他仰頭,一口灌下。
喉嚨涼得發炸,像冰刀順著氣管劃進肺葉。
他打了個寒顫,“呼爽!像冰可樂!還有嗎?再來一罐?”
頌猜斜了他一眼。
“你真當這是可樂啊?”
“冷鏈抑爆配方,對神經係統有副作用,一週隻能喝一罐,多喝不是降溫,是降智。”
說著,他又從包底摸出三頂護盔。
隨手甩給段洛和單拓各一頂,自己也撈起一頂戴上。
內襯精準貼合麵部,呼吸閥閃著微弱藍光。
“戴上。”他語速加快,聲音透過麵罩更顯沉悶,“不然再往前三十米,你們就能聞到——自己腦漿熟了的味道。”
“時間緊,十分鐘內必須穿過熱段,不然炸藥都保不住。”
等二人戴好護盔,他轉身揮手,“衝!”
他第一個衝。
單拓緊隨其後,身形躍起,衝在第二。
段洛咬緊牙,跟上。
管道裡黑得像壓了一層油。
視野受限,頭盔內熱浪亂竄,冷凝液沿著脖頸蒸發,背部貼出一圈圈發緊的濕痕。
每邁一步,腳下都像踩在滾燙的電路板上。
八分鐘後——
一道向上的鐵梯,出現在儘頭。
溫度驟降,管壁不再泛紅,頌猜率先刹住,抬手打出個“停”的手勢。
他指了指鐵梯頂端。
“上麵,就是403。”
“我的任務是送你們到這兒。”
他喘了口氣,“我是抵抗軍成員,一旦爬上去、被哨塔信號捕捉到身份,整個行動就可能暴露。”
“明白。”
頌猜做最後確認,“還有什麼問題冇有?冇有的話——”
段洛舉起手:“有。”
“說。”
“你是原路返回?”
“是。”
“那你怎麼通過熔骨管廊?我是說,那罐“冰鎮可樂”不是一週隻能喝一罐嗎,多喝會降智,你還怎麼回去?”
“對。”
頌猜很平靜地看著他。
“我就是打算——降智回去。”
段洛:“”
“那你也給我一罐。”
“你也打算降智?”
“嗯。”他太渴了。
“彆鬨!”
頌猜白了他一眼,“我一共帶了四罐,剛纔用了三罐,剩這一罐,是留給我自己回程用的。”
“那我們執行完任務怎麼回去?”
“炸完哨塔,所有哨塔信號鏈都會重構,到時候,地麵道路就通了,想怎麼回都行。”
“萬一炸不掉呢?”
頌猜抬起頭,目光幽深看向鐵梯上方那片黑漆漆的金屬井蓋。
“那我隻能說——”
“祝你們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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