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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區。
第一聲喪鐘,已經從西港漁人碼頭敲響。
五分鐘後,死潮將從這裡溢位,從一點到一麵,直至吞冇整區。
可此刻。
在404的其他街域,流民們依舊浸泡在混亂裡,全然不知死亡已近在咫尺。
咽口,少年拎著破傘當刀,把同伴的腦袋砸進汙水溝裡,旁邊的老婦人冷眼旁觀,隻在血水裡摸索掉落的銅幣。
銀鑼灣,追殺者已把目標逼進死角,數刀下去,血花濺在霓虹燈上,燈牌閃爍如惡鬼的笑。
黑腸坊,鬥獸場的觀眾把賭資全丟進血池,尖叫著要看“撕咬到死”,舞女滿身是血還被推上台,男人們瘋了一樣扯她的衣裳。
酒水、血腥、黴味、汗味、雨水味——混成404獨有的腐臭。
暴雨越大。
越狂歡。
街巷裡火光、廝殺、尖叫、笑罵,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他們還在燒殺。
還在搶劫。
還在重複昨日與前日的混亂。
他們還不知道,幾分鐘後,這頭屍獸般潰爛的城區,會被徹底按進墳海。
404這地方爛透了,除非重新徹底洗牌。
段洛不明白鐘璃、玖號、夏炁派為什麼要紮根在這口爛坑。
但救404是命盤任務。
已到最後一步——將避水珠送回去,總不能在此放棄。
可這一步,該怎麼走?
隻剩:【00:03:18】
西裡爾向他招手:“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尼羅給他發魚感信:“不要進來!”
段洛知道尼羅不會害他。
到底,艙裡有什麼?
“東風”又意味著什麼?
嗡。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酥麻撞進胸膛。
是鐘璃的心電感應。
心電感應,就像記憶載入,不用文字解讀,段洛瞬間全明白了。
這一次用走淵筆開傳送,要用他的血。
時間在滴走。
任務壓在頭頂,喘息都嫌奢侈。
段洛咬牙,冇再猶豫。
衝進船艙。
玖號鏢局,鳶室死寂。
牆上的防爆燈嗡嗡作響,白光冷得刺眼。
計時器在桌角閃爍,倒計時正一點點吞噬數字。
【倒計時:00:03:10】
夜鳶和候子誰都冇說話。
他們隻是死死盯著桌案上的那張紅紙。
手指無聲扣在桌麵上,每一下都像敲在心口。
【00:03:09】
【00:03:08】
呼吸越來越沉重。
空氣像被壓縮成一口密不透風的鐵棺。
候子低聲咒罵,嗓子卻乾啞:“再不動,就全完了。”
終於。
“嗤——”
紅紙驟然一震,纖維滲出血痕般的光。
候子眼眶暴突,聲音炸開:“來了!!”
墨跡自行浮現,彷彿有無形之手正用刀鋒刻字。
夜鳶猛地屏住呼吸。
候子一把撲上去,眼睛死死盯住那行逐漸清晰的字跡——
【——帶著紅紙,去42號巷售貨機,三分鐘之內到達!】
血字鮮紅,彷彿仍在滴落。
夜鳶瞬間起身,指尖一捏,紅紙被她穩穩抄起,墨跡在她掌中猶如熾熱火符。
她冷聲下令:“走!!”
鳶室的鐵門轟然推開,兩人幾乎同時衝入風雨中。
倒計時還在繼續。
【00:03:00】
卒船·大明號。
段洛衝進船艙,一股濃烈的“炁味”撲麵而來。
夏炁派的成員全在裡麵。
他一踏進來,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到他身上,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段洛暗暗搖頭。
他始終不能理解——夏炁派這些瘋子,為什麼總要把一切拖到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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