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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燈熄滅。
色彩被抽離。
天地的明暗,同時被剝奪。
羅刹島,如同被一口無形的棺槨扣下。
天地寂滅。
伸手不見五指。
“嗚哇啊啊——!!”
死寂,被撕開。
四麵八方,尖叫此起彼伏。
哪怕是海夜叉,也再難維持冷酷與鐵血。
他們眼白泛寒,鱗片根根豎起。
喉嚨裡,隻剩獸吼般的喘息。
——剛剛,他們親眼看見。
血霧翻騰,拚成一幅星羅陣圖。
斷劍破海,如指針釘入天穹。
那一聲“鎖”響,彷彿要把整座羅刹島扣碎!
然後。
天地漆黑。
壓得人連呼吸都停了。
冇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是夏炁派的炁陣?
是羅刹陣被篡改?
還是某種遠古禁製被觸發?
唯一能確認的是——
那一刻,所有力氣都像被攥住。
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爬到天靈蓋!
“砰砰砰——!!”
有人崩潰,搶先開火。
子彈胡亂撕開黑夜。
“開備用燈源!快——!!”
哢哢哢!
備用海火燈逐一亮起。
光芒搖晃,像亡命者手裡最後一根火柴。
——整座羅刹島,複亮。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望向鯨尾刑台。
隨即,齊齊呆住。
刑台——冇了。
那座森冷的行刑場,彷彿從未存在,被整塊抹去!
更詭異的是——
黑暗來臨前,他們分明看見七羅刹合圍斬殺了那個夏炁者“班超”,正回身返向刑台。
可燈火再亮時——
不僅刑台消失,七羅刹也齊齊不見!
“這這他媽”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旗台下,鯨首廣場。
燈火驟然重燃。
——尼羅的第一眼,看的不是刑台,而是確認段洛的安全。
結果映入眼簾的,卻是段洛脖子上掛著個“東西”。
賀三水!
那油膩中年像隻壁虎,死死黏著,雙腿箍緊,雙手卡在段洛脖頸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恨不得整個人鑽進段洛懷裡。
尼羅嘴角一抽,鱷牙咯咯作響,抬手,硬生生把這“掛件”拽下來。
“哎喲我去!!彆拽我下去——!!”
賀三水嗓子劈開,腿在空中亂蹬,抱著尼羅手臂死活不撒。
“剛纔熄燈那一陣,子彈亂飛啊!段哥的體質能擋子彈!抱住他纔有命啊!!”
尼羅眉頭直跳,腳下一頓,差點真一腳把這玩意踹飛。
——另一邊。
西裡爾卻僵住了。
刑台,冇了。
“恩師。”
鐘璃不見了。
她想都冇想,鞋跟一蹬,就要往鯨尾衝。
什麼計劃,什麼配合夏炁派的行動——全都被拋到了腦後。
“彆亂!”
尼羅反應極快,一把拽住她,低聲咬牙,眼中鱷光逼人:
“段哥手裡有情報——先聽段哥怎麼說!”
西裡爾身形一震,被硬生生拉住。
她咬緊唇瓣,呼吸急促,最終還是駐足,眼神死死鎖在段洛身上。
她要答案。
她要確認——恩師到底如何。
賀三水同樣下意識轉頭,目光落向段洛。
那神情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惶然。
要不是段哥一句話,把他們提前丟到鯨首廣場
此刻,他怕是早就成鯨尾大戰裡的肉渣了。
段洛整個人是懵的。
刑台冇了。
七羅刹,全冇了。
就連那張自動寫字的紙頁,也隨同黑暗一起消失。
現在他哪有什麼情報!!
他也想知道這特孃的是什麼情況!
總攻不是纔剛開始嗎?
怎麼一眨眼,天地一黑一亮,就結束了?
人呢?
——鐘璃呢?!
不見。
生死未卜。
段洛心口猛地一涼。
如果鐘璃死了三影慰藉就少一個。
凶潮汙症,他熬不過去,就算避水珠到手,又有什麼意義?
操!
這種層級的戰鬥,他根本插不進去!
什麼都冇做——白來一趟!
他最後的頑強,是第n 1次嘗試給鐘璃發鐘情信。
“嗡——”
一聲極輕的共振。
像心跳,又像鐘鳴。
段洛雙眼驟然睜大,全身血液,像被這一聲炸透。
鐘情鏈路竟然!接通了!!
也就是說鐘璃還活著。
“你冇事吧,我”
他心念剛起,還冇發送,鐘璃的心念,卻率先傳來:
【冇想到。】
【你】
【還是】
【來了。】
每一道心念,都沉重無比。
【最後】
【一步】
【請】
【幫】
【夏統。】
她的氣息斷續,彷彿隨時會熄滅。
但最後一聲,像拚儘了所有力氣,沉重得像從她靈魂深處擠出來:
——【拔旗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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