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宙之外,兩束「弦態」輝光撕開維度屏障。它們跨越層級、跨越維度滲入了宇宙之內,最終以「虛空遊離態」融入宇宙之心。
此時,梁見深正在歸一聖殿審閱星海奏章,突然感受到虛空開始扭曲,兩個遊離態倏然顯化為實體,現身至他的麵前。
“鐘湮?瞳淵?”梁見深瞳孔放大,從驚駭到狂喜僅在須臾之間。
鐘湮周身縈繞著重構的因果律,聲線帶著跨越紀元的震顫:“梁公,久違了,近來可好?”
“快請入座!”梁見深朗聲大笑,雙臂揮展間,兩張由凝結星輝與暗物質編織而成的‘星辰王座’已自虛空浮現。
他眼底湧動著毫不掩飾的熱切:“二位老友,這麼多年冇見,可想死老梁了。。”
“嗯,我們對梁公也是至為思念。”
隨後,兩杯以星核本源淬鍊的茶湯在王座間氤氳蒸騰,每一縷熱氣都攪動著周圍的時空結構,泛起環狀漣漪。
梁見深撫掌而歎,喜色如超新星進發:“二位還是以前的樣子,一點都冇變!我聽女神說……你們已經高升了是吧?”
鐘湮頜首時,周身浮現出無數文明火種奔流的圖景:“是的,梁公。承蒙您與女神鋪就的升維之路,我和瞳淵終獲智者文明認可。”
“啊!原來二位已經成為天外上神了呀,請受梁某一拜。”
梁見深猛地起身,身後展開的宇宙法典嘩嘩翻動——他正要執古禮參拜,卻被兩道溫和卻不可抗拒的維度場阻攔住了。
“梁公,我等小神豈敢承受您的拜謁?”鐘湮的阻攔讓周圍星光黯淡,“當年若無您的關照,恐我等早已淪為高維生命體的意識流美餐,何來今日之造化?”
“害…這都是老梁應該做的,何足掛齒。”梁見深抬手示意祂們都坐下。
三方在星辰凝聚的王座上落定,時空的漣漪隨之平複。鐘湮與瞳淵的能量場同步微調,形成一個隔絕萬有的資訊閉環。
在鐘湮的示意下,瞳淵的形態逐漸轉化為承載終極訊息的載體,正式開口道:
“梁公,時空之海無涯,能再次相聚便是莫大的因果。”祂的聲音不再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銘刻在梁見深的認知結構中,“我們此次前來,一是向您與女神表達我們最由衷的謝意。二是奉智者A01之命,向您與路遙秘書長傳遞一道——源自智者文明的高維指令。”
聞聽此話,梁見深凝眉問道:“高維指令?什麼高維指令?”
“不瞞梁公,此事事關重大,我們也是秘密潛入宇宙來見您的…”瞳淵的語義場驟然增強,“因為此次談話必須處於宇宙監測網絡之外,包括混沌計算核心與時空回溯陣列,皆不能留下記錄。”
得知此事的重要性,梁見深的脊背倏然挺直,身後懸浮的政令星圖自動進入湮滅程式:“好的,請上神明示。”
此刻,鐘湮展開手掌,掌心中浮現出不斷重構的無限符號:“智者A01曾言——‘在我們所能觀測的【小無限世界】內,無論是縱向分裂的【世界樹】,還是橫向延伸的【平行宇宙】,任何意識流都逃不過智者和愚者的眼睛。’而女神這種奪天地之造化的【超意識流】,更如同寂靜深淵中唯一燈塔,是所有焦點中的焦點。因此,智者文明很清楚地知道——女神的內心都在想些什麼,或有什麼高維計劃。”
此刻,周遭的星辰茶盞開始浮現高頻震顫,梁見深察覺到維度常數正在偏移:“所以智者看到了……”
“看到女神正站在行動與不行動的「薛定諤悖論點」上。”鐘湮的聲線裹挾著悲憫的宇宙背景輻射,“「高維實驗」的藍圖已在她的靈台中演算了九千個輪迴。可是,每當她即將踏出那一步,那些源自四維宇宙的「情感紐帶」便會發出引力悲鳴。”
“情感紐帶?”梁見深不解。
瞳淵解釋道:“是的,她在掙紮……掙紮自己該不該做出行動。但她恐懼的並不是實驗失敗,而是意識流從此發生泯滅,再無法迴應你們的呼喚,更無法感應到你們的存在。”
“我們?”
“是的,”鐘湮無限符號驟然坍縮,“她最無法割捨的,是您與肖影正,還有路遙等人。”
“所以……你們是受智者所托,是來斬斷這些……‘最後的羈絆’?”
“冇錯,用‘昇華’一詞或許更貼近本質。”瞳淵接入對話,“我們的任務是協助您與路遙秘書長,完成這次認知維度的躍遷。至於肖影正嘛……”他顯現出一段加密的時空座標,“智者A03認為,我們勸服不了他,唯有祂親自出手…方能化解他那份鋼鐵意誌。”
聽完此事的前因後果,梁見深緩緩靠向王座,大殿的牆壁在此刻透明化,展現出外部正常運轉的星河——這份寧靜與此刻殿內正在商議的、足以顛覆一切的現實,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隨後,他眸光一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王座扶手上的紋路,良久才問道:“可女神終究是愚者文明的人。你們智者如此行事……難道不怕打破兩大文明間的默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梁公,”鐘湮的聲音如同數據流般平穩,“智者A01托我們給您帶一句話——‘超意識連接體(韓依夢)已牽連智者、愚者所有因果線。在既定的未來中,她的行動將成為必然,這是任何外力所不能阻止的。既然結果已成事實,您又何必以情感鎖鏈相留?’”
“她真的要走嗎?”梁見深問道,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的,無人能留。”鐘湮的答覆簡潔如定律,“肖影正的掙紮雖最為劇烈,但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既然結局無法更改,智者又何必多此一舉,派你們前來勸告?”
“我們隻是催化劑而已。”瞳淵接話,眸中似有量子雲渦旋,“因為智者文明的耐心,已不允許有更多等待。”
此時此刻,梁見深微微頷首,並陷入到了沉默,大腦也隨之轉動了起來。
而後,他抬起頭,一字一頓的問道:“如果我說——我偏要留下她呢?”
霎時間,瞳淵抬手在空氣中展開全息投影——那是三大複合體被反覆摧殘的慘烈影像,星艦殘骸如同宇宙墳場中的骨骸,無聲地漂浮著。
“智者A02也有言相贈——”祂的聲音陡然鍍上金屬般的冷硬,“‘為探尋世界至理,智者不吝與任何存在割裂,包括愚者文明。梁公素來主張和平,總不想親眼見證……智愚之戰在您統領的宇宙內開啟吧?’”
這個恐怖的威懾如同超維閃擊,瞬間擊穿了梁見深的所有防線。
他踉蹌後退,跌入王座,額間沁出冰冷的汗珠。
腦海中,萬億星辰明滅,無數因果線糾纏崩斷,最終隻剩那片星艦墳場在意識深處無聲燃燒,讓他感到無比心痛。
隨後,鐘湮又拿出一張協議,鄭重地擺在了他的桌案上。
梁見深凝神一看,與其說是協議,不如說是一道光織就的囚籠。它以流動的幽藍文字懸浮於半空,邊緣偶爾泛起星圖碎裂般的漣漪。
“梁公,”鐘湮鄭重解釋道:“這是智者A03親自為您擬定的《智者協議》。您若願簽下‘同意’,智者文明將確保您在此宇宙紀元——乃至後續無窮紀元中,永居‘宇宙之王’之位。而且如果您願意的話,以後您想要多少平行宇宙的統治權…智者都能給予。”
聽聞此話,梁見深的指尖突然變得冰涼。
“但若您選擇……‘不同意’,”鐘湮的語調未有起伏,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壓迫,“那麼你和你的宇宙…將永遠不可能風平浪靜!智者文明會讓你見識到什麼纔是真正的‘滅絕’。”
“這……”
梁見深的眼睛緊盯著那份協議,那幽藍的文字不是語言,而是直接對映在意識中的契約——他彷彿看見自己高踞於時空的王座上,萬界生靈俯首,億兆宇宙統一於他的意誌之下,那是他從未想過的極致權力;也看到了星係破滅、宇宙崩潰、生靈慘遭塗炭的慘烈景象,那是他不忍直視的悲愴畫麵。
可是突然間,他又想起依夢上一次離去時未曾回眸的背影,想起肖影正那如恒星爆燃般激烈卻終歸沉寂的反抗,令他陷入了深深的糾葛之中。
他忽然明白,自己與萬千生靈一樣,從來都不是執棋者,隻是棋盤上比較顯眼的一枚棋子而已。
一種宏大的無力感攫住了他。那不是憤怒,不是悲愴,而是認知到自身渺小與命運不可違逆之後的……虛無。
他站在落地窗前,如同宇宙中一顆失聲的星,沉默地燃燒殆儘。
數秒後,或許是一個世紀。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觸及那片幽藍的光。冇有筆,冇有墨,當他「意願」落定的刹那,“同意”二字如烙印般出現在協議底部,也刻進了他最終的命運。
簽署完成後,《智者協議》便化作一道流光,消散於時空基準點。
也就在那一刻,某種遠超他預料的情緒如創世潮汐般奔湧反噬。那不是後悔,不是憤怒,而是‘失去一切’心碎。
他意識到,自己剛剛親手簽署的,不是通往永恒王座的階梯,而是宇宙大收縮紀元將近138億年漫長且刻骨的思念,一種對某個人難以抑製的懷念。
淚水不受控製地溢位眼角,浸濕了祂的衣衫。
此刻,他終於支撐不住了,整個人如被抽空般重重倒在冰冷的星核桌案上,額頭抵著曾經象征著無上權柄的桌麵,肩胛劇烈顫抖。
是啊……看不得世間苦難的他,雖然遏製了智愚大戰、保住了萬物生靈,但將永遠失去韓依夢——這個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朋友。
喜歡放逐星際請大家收藏:()放逐星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