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懷藍星最高聯合星際法院的穹頂之下，肅穆的審判大廳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路遙坐在旁聽席最角落的陰影處，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金屬扶手，冷峻的目光透過單向玻璃，注視著前方審判台上輪番上演的司法程式。
十二位身著量子法袍的法官懸浮在半空中，他們胸前的星際徽章在冷光照射下泛著幽藍。
全息投影不斷閃現著觸目驚心的犯罪證據：某礦業財閥大肆囤積資源原材料，造成數千顆人類宜居星球商品短缺，而後再以天價拋售；某星係總統將整顆行星的居民販賣給外星奴隸主，以換取恒星資源開發權；某梁氏族員通過非法販賣人體器官，以謀取巨大利益......
當法槌落下時，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權貴們麵如死灰，昂貴的錦衣綢緞上被冷汗浸透，有的甚至需要法警攙扶才能勉強站立。
就這樣，那些被審判後的犯人們，一批一批地被押往監獄或刑場，迎來了他們此生最悲慘的結局。
而對於那些被押往刑場準備處決的犯人，路遙和兩位半神特意去觀摩了一番。
通往地下刑場的磁懸浮通道裡，路遙的腳步聲在合金地麵上激起輕微的迴響。他身旁的兩位半神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讓押解犯人的機械守衛都下意識地保持著距離。
處決場的穹頂投射著模擬的星空，彷彿在提醒這些將死之人他們曾經掌控過的浩瀚星域。
當黑色頭套被統一摘下的瞬間，路遙注意到有個能源大亨的瞳孔劇烈收縮——這個曾經在談判桌上讓整個星區顫抖的男人，此刻正死死盯著不遠處嗡嗡啟動的量子分解器；而在第三排，某個章魚形態的外星銀行家在巨大的恐懼下突然劇烈抽搐，墨藍色的血液從吸盤間噴湧而出，把行刑台染成了詭異的顏色……
“哼，真是罪有應得…”路遙輕聲對身旁的半神冷冷說道，“他們窮儘一生築起的高牆，最後都成了自己的斷頭台。”
“是啊，我們今天此舉，既是製裁，也是震懾！讓未來那些即將墮入深淵的掌權者，都能時刻警醒——正義的槍聲永遠不會缺席。”半神-索羅斯迴應道。
刑場頂部的全息計時器跳動著倒計時，當數字歸零時，七百二十道粒子光束同時亮起，伴隨著淒厲沉悶的槍響聲，那些扭曲的身影便被永遠定格在了刺目的白光裡。
待到第三批犯人被處決完畢後，路遙隨手翻過一疊由光子矩陣構成的死亡名單——那是第四批將要被處決的人員花名冊。
他目光掃過幾百個曆曆在目的名字。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上麵地烙著“梁”、“肖”與“顏”等黃金姓氏，象征著宇宙中最核心的權力血脈；另一部分，則是屬於那些曾依附於這些家族的外星部族；還有一小部分是天使文明的某些成員……
看著這些曾名噪一時的元凶巨惡，路遙的心中隻感到悲憤交加。在此之前，來自各方勢力的說情與皇室家族的懇求，如同星際塵埃般不斷地向他湧來，卻都被他一一拒絕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對這份名單上的任何一人產生憐憫，哪怕給予他們最小的特殊對待，他將永遠與自己畢生的理想分道揚鑣，淪為一個可以為了私情而降低原則的庸碌之輩——而老梁托付給他的、那份重於星辰的使命，也必將付諸東流……
因此，他有時也會想，自己這一生，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的呢？
幸運的是，他竟陰差陽錯地成為了女神的愛人。若無這層至高無上的庇護，單憑他這段時間以來，近乎瘋狂地清洗“皇室宗親”、屠戮勳貴重臣的舉動，恐怕早已被複仇的暗箭終結上百次了。
而不幸的是，他已踏上一條無法回頭的單程航道。在以後的未來裡，所有人都將對他避之不及。他將註定成為史冊中那個被描繪為冷漠無情、六親不認、不講人倫的孤立之人。
……
正當路遙凝神翻看著那摞死亡名單時，一個熟悉的名字赫然映入眼簾：龍華天。
“把這個人帶到我麵前。”他頭也不抬地對手下吩咐道，聲音冷得像冰。
片刻後，一個戴著黑色頭套、雙手被反綁的男人，被兩名外星衛兵粗暴地架了過來，並按倒在了地上。
頭套被一把扯下——龍華天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暴露在陽光下，彷彿剛從墳墓裡爬出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盛滿了被徹底碾碎的恐懼。
而這副被驚嚇過度的慘栗模樣，甚至連路遙都不由得為之一怔。
還未等路遙開口，這個早已被嚇破膽的男人，立刻如搗蒜般磕起頭來，聲音帶著瀕死的顫抖：“秘書長大人…饒、饒了我吧？求求您…求求您了……”
“龍華天。”路遙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麵色平靜得令人窒息，“顏木蘭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會救你出去嗎？可是我關注你很久了，怎麼到現在…還冇有人來看你一眼？”
“秘書長大人…”
龍華天像條蠕蟲般匍匐著爬向路遙腳邊，“我罪有應得…我罪該萬死…但您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他艱難地吞嚥著，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手裡…我手裡可是有顏木蘭很多見不得光的內幕和罪證啊！隻要…隻要您肯留我一命…我全部交給您！全部交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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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遙隻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我記得…審訊的時候給你機會了，你卻緘口不言。如今判決書都快下來了，你纔想起來要交代——”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卻帶著千鈞重量，“不覺得太晚了嗎？”
“不晚！不晚！”
龍華天幾乎是在用生命哀嚎，“秘書長大人，現在交代…一點都不晚！我保證…保證讓您滿意。”
這時，路遙將目光轉向身旁的兩位半神，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分量：“二位意下如何？不如……給他這次機會？”
半神-索羅斯與半神-烈德華無聲地對視了一眼，某種默契在能量波動中傳遞。
隨後，索羅斯向前半步，周身環繞的星輝略帶紊亂，壓低聲音道：“遙公，依照王者的……最高指示，此事是否就此壓下，不再深入追究顏木蘭了？”
“正是。”烈德華也介麵道，祂體表的烈焰紋路因情緒波動而明滅不定，“我們聽說，女神也有意保她。倘若我們執意啟動調查程式，萬一……萬一引動了女神與王者的不悅，你我恐怕……”話語未儘，但其中的懼意已表露無遺。
聞聽此言，路遙無奈地搖了搖頭，試圖安撫道：“二位不必如此驚恐。若真出事了，一切責任由我路遙承擔——女神若真是動怒，最多隻會打我一頓，絕不會牽連二位的。”
“不不不……”烈德華的烈焰之容因極度的驚懼而劇烈扭曲，彷彿隨時會潰散。“顏木蘭此人，關係網絡極其複雜！其後台之深，恐怕連最高議會都要掂量掂量。此事……還請遙公三思啊！”
眼見兩位半神如此驚慌，路遙這才明白祂們到底在害怕誰。
於是妥協道：“好吧，既然二位有如此顧慮，我也不再強求了。此事由我親自處理吧，最起碼先把她的罪證給蒐集齊了，至於最後動不動她……”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看情況再說吧……”
“好，好的。”兩位半神如釋重負地點頭，能量的輝光漸漸恢複平穩。
隨後，路遙緩緩轉身，那如鋼鐵般的目光沉沉地壓向跪伏在地的龍華天。
他雖聲調不高，但每個字卻像星際寒冰般擊穿對方最後的心理防線：龍華天，這些年來做了不少惡事吧？你為虎作倀，助紂為虐，協助顏氏集團剝削人民資產、打壓異見文明，暗通軍事力量以強化階級割裂……單憑這些罪行，死刑便逃脫不了。
這平靜的審判卻比任何怒吼更令人膽寒。龍華天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叩首，額頭與地麵相觸發出沉悶聲響：屬下認罪，屬下認罪......屬下願承擔一切罪責，隻求秘書長能饒我一命。
這一次，我可以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路遙稍稍俯身，聲音低得隻有彼此能聽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你必須保證所供述的一切——客觀、屬實、不遮掩、不誇大。若有半句虛言…
他還冇說完未儘之語，那凜冽的殺意已瀰漫四周。
若有一字虛假，在下任憑秘書長處置！
龍華天立即補充道。
路遙也不再多言，隻是抬手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幾名外星衛兵立即上前，將這位曾經名聲顯赫的‘龍爺’從冰冷的地板上架起，並拖向了幽深的審訊通道。
謝秘書長寬恕！謝秘書長寬恕……
龍華天那因恐懼而顫抖的聲音不斷在通道裡迴盪著。
然而，路遙此刻還無從知曉——這場看似由他掌控的審訊，早已被無形的暗流所滲透。
就在龍華天被押送至特彆審訊室後不久，竟突發胃部劇痛，在醫護人員匆忙施救的過程中，於急救室內離奇身亡了……
龍華天被抬走後，路遙麵無表情地掃視了一眼手中的死亡名單，冰冷的眼神中冇有絲毫波瀾。
他隨手一甩，那張寫滿名字的紙張便飄落在陰暗的角落裡。
與此同時，刑場內又傳來此起彼伏的槍聲，刺耳的爆裂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一道道白色的粒子光束劃破黑暗，精準地穿透目標。
每一聲槍響都意味著一個生命的終結，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息，卻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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