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影巡天 第85章 暗棋連環
“夏侯琮……”陳一凡輕聲念出這個名字。三皇子夏侯琮,在幾位皇子中並不算最耀眼,但其母族安國公府勢力盤根錯節,在軍中與朝堂都頗有影響力。若他真是幕後黑手,其動機和能力,都絕不容小覷。
玄鏡的效率極高,不過兩個時辰,便帶著初步查證結果回來了。
“司主,查清楚了。”玄鏡神色凝重,“那種雲水藍的布料,名為‘天水碧’,是江南織造局特供,今年僅進貢了十匹。陛下自留三匹,賞賜下去七匹。其中,三皇子夏侯琮因其生母安貴妃喜愛此色,獨得兩匹。據宮內眼線回報,夏侯琮月前確實用此布料裁製過新衣。”
布料來源,直指夏侯琮!
“那朱紅胭脂呢?”陳一凡追問。
“那胭脂也非俗物。”玄鏡繼續道,“名為‘鳳翎燒’,是以南海硃砂混合鳳血木汁液秘製而成,色澤持久豔麗,且帶有異香,產量極少,專供宮內幾位高位妃嬪及少數得寵的皇女、郡主使用。近三個月內,宮外隻有安國公府的二小姐,也就是夏侯琮的表妹,曾獲賜一盒。”
安國公府的小姐!又是與夏侯琮緊密相關之人!
“至於那密道通往的西北方向,”玄鏡鋪開一張城北精細地圖,指向鎮北侯府與安國公彆院之間,“根據血狼描述的通道走向和距離判斷,出口最可能的位置,是在安國公彆院的……後花園假山群區域內!”
安國公彆院!所有線索,彷彿一根根無形的絲線,最終都彙聚到了與三皇子夏侯琮關係密切的安國公府!
陳一凡目光銳利如刀:“如此看來,那密室中殘留的龍涎香、天水碧布料、鳳翎燒胭脂,以及通往安國公彆院的密道,都指向同一個可能——利用鎮北侯府廢棄祠堂煉製邪毒、並與‘千麵人’及‘彼岸’有所勾結的,極可能就是三皇子夏侯琮,或其母族安國公府的核心成員!”
淩霜倒吸一口涼氣:“若真是皇子涉案……此事……”
“皇子又如何?”陳一凡語氣冰冷,“琉璃血案,屠戮我母族;襲擊巡天司,傷我同僚,奪我信物;煉製邪毒,控製心神,禍亂朝綱;更可能與意圖滅世的‘彼岸’勾結!無論他是誰,此等行徑,天理難容!”
他看向玄鏡:“可能找到確鑿證據?比如,那‘千麵人’是否就隱藏在安國公府?或者,能否查到夏侯琮或安國公府與琉璃血案直接關聯的證據?”
玄鏡沉吟道:“‘千麵人’行蹤詭秘,右耳後黑痣的特征雖明顯,但若他刻意隱藏,短時間內難以鎖定。至於琉璃血案的直接證據……又被刻意掩蓋,恐怕……”
就在這時,花魅扭動著腰肢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司主,奴家那邊,倒是有點意外的收獲哦。”
“講。”
“奴家奉命打探安國公彆院,發現那彆院西北角假山區域,守衛異常森嚴,明哨暗崗比彆處多了一倍不止,而且……就在一個時辰前,有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從側門悄悄抬了進去。抬轎的腳夫氣息沉穩,都是練家子。奴家冒險靠近了些,隱約聽到轎子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是個女聲,而且……似乎身體有恙,氣息不穩。”
女聲?身體有恙?陳一凡立刻聯想到了那朱紅胭脂和鳳翎燒!安國公府的二小姐?
“可曾看清樣貌?”
花魅搖頭:“轎簾遮得嚴實,看不清。不過,轎子進去後不久,奴家安插在安國公府外圍的一個眼線回報,說看到彆院的管事嬤嬤,悄悄去請了城南一位專治婦人隱疾、口風極嚴的老郎中過府。”
專治婦人隱疾的老郎中……安國公府二小姐……身體不適……恰好在這個敏感時刻出現在彆院?
陳一凡心中疑惑叢生。這位安國公府二小姐,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是參與者,還是……被利用者?亦或是,那密室中遺留的胭脂,並非她的,而是另有其人?
“淨塵,邪毒分析如何?”陳一凡看向一直在一旁默默研究那淡紫色樣本的淨塵。
淨塵抬起頭,俊秀的臉上帶著一絲肅穆:“阿彌陀佛。司主,此邪毒核心,並非單純死寂之力,而是以一種極其陰邪的‘蝕心草’為主料,輔以怨魂精華、妖獸精血,再經由那血煞陣法提煉,方能達到控製心神、打下烙印的效果。而‘蝕心草’,隻生長於南荒萬毒潭深處的極陰之地!”
南荒萬毒潭!正是“彼岸”啟動的四方陣眼之一!
“蝕心草……萬毒潭……”陳一凡眼神冰冷,“看來,夏侯琮或安國公府,與‘彼岸’的勾結,比我們想象的更深!他們不僅利用‘彼岸’的力量,甚至可能直接參與了四方陣眼的運作,從萬毒潭獲取煉製邪毒的核心材料!”
一條更加清晰、也更加可怕的鏈條逐漸浮現:
夏侯琮(或安國公府)為達某種目的(可能與皇位、與“鑰匙”秘密有關),與“彼岸”勾結。
“彼岸”提供來自萬毒潭的蝕心草等材料,以及部分死寂之力。
夏侯琮方麵則在鎮北侯府密室,利用血煞陣法煉製控製心神的邪毒。
邪毒通過“千麵人”等渠道,用於控製巡天司內奸(王需)、利用棋子(李四),達成襲擊巡天司、奪取陽佩、打擊異己等目的。
同時,他們可能也參與了“彼岸”四方陣眼的某些環節。
而琉璃血案,很可能就是這一切的開端,是夏侯琮方麵為了奪取“容器”或“鑰匙”相關之物而製造的慘案!
“動機……力量……皇位……”陳一凡喃喃自語,“若他知曉‘鑰匙’與‘歸寂’的秘密,或許他認為,掌控這股力量,便能掌控一切。”
然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證據!
現有的線索都是間接推測,無法形成鐵證。僅憑一塊布料、一點胭脂、一條密道,根本不足以扳倒一位皇子,反而可能打草驚蛇,引來瘋狂反撲。
“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要麼找到‘千麵人’,要麼拿到他們與‘彼岸’勾結的直接物證或人證,要麼……找到與琉璃血案相關的鐵證!”陳一凡沉聲道。
玄鏡皺眉:“對方行事周密,恐怕很難找到這樣的證據。”
陳一凡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既然找不到,那就……讓他們自己拿出來!”
眾人皆是一怔。
陳一凡看向花魅和淨塵:“花魅,淨塵,你二人想辦法,在不驚動對方的前提下,確認今日乘轎進入彆院女子的身份,以及她是否與密室胭脂有關。若能探聽其談話內容,更好。”
“血狼,鐵山,加強對安國公彆院,特彆是三皇子府邸的暗中監控,記錄所有出入人員。”
“玄鏡,繼續深挖夏侯琮及安國公府所有明暗產業、人員往來,尋找可能存在的其他據點或破綻。”
“淩霜,司內‘清源’繼續,同時對那兩名可疑執事施加壓力,但暫不抓捕,看看能否引出他們背後之人。”
安排妥當,陳一凡獨自走到內室,取出了那半塊陽佩。溫潤的觸感傳來,另一塊陰佩在“彼岸”手中,蘇婉的執念與之牽引……這或許,也是一個突破口。
對方奪走陽佩,定然有所圖謀。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設下一個引君入甕的局?
冰心之下,思緒電轉。
夏侯琮的影子已然浮現,但如何將這影子釘死在陽光下,還需要更精妙的謀劃,與……一點恰到好處的“運氣”。
他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帝都緩緩收緊。而他自己,既是獵手,也可能成為獵物。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至關重要。
【第8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