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影巡天 第47章 【琉璃血案】·指向
斷魂穀裡麵,那種死寂的感覺像潮水一樣慢慢退去,但並沒有真正消失。黑袍人變成的灰塵早就飄散了,古老的祭壇也成了一堆廢墟,隻剩下燒得發黑的石頭和還沒完全平息的能量餘波,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又危險的戰鬥。
山穀裡常年不散的灰濛濛瘴氣還是纏繞在那裡,空氣中那種混合著腐爛和怨恨的低語,也還在耳朵邊若有若無地響著,讓這片土地一直籠罩在一層濃得化不開的不祥陰影裡。
雲霓蹲在一塊稍微乾淨點的石頭上,小巧白皙的手裡,正上下刨著那塊從祭壇核心找到的、不起眼的灰褐色碎石頭。她那張總是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小臉,現在卻難得地露出專注思考的樣子。頭發裡,那支七彩琉璃蝴蝶發簪好像有自己的生命,翅膀正用非常小的幅度高速振動著,和碎石頭裡麵殘留的那一絲微弱但很頑固的灰色路標氣息,產生著某種奇妙的共鳴。
“唔…這個‘路標’指的方向,是東南邊沒錯。”雲霓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感應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才睜開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語氣肯定地說,“感覺距離可不近,中間…好像還隔著好幾層皺巴巴的空間,就像把一張紙亂揉了幾下。這感覺…有點熟,但又讓人喜歡不起來,怪討厭的。”她嘟了嘟小巧的鼻子,好像那空間褶皺散發出的味道讓她很不舒服。
“東南方向?”站在旁邊的蘇婉一聽,馬上在腦子裡快速調出江南行省和周邊地區的詳細地圖。她好看的眉毛微微揚起,語速平穩地分析:“東南邊緊挨著望不到邊的‘蒼茫雲海’,那片海裡島嶼很多,像星星一樣散佈著,大部分都沒人去,環境很複雜。還有幾個隻在古老書裡提到過的上古秘境入口,據說就藏在雲海深處的迷霧裡。如果淨琉璃宗,或者那個更神秘的‘葬土’,把重要據點放在那種地方,確實很難被外麵的人發現和跟蹤。”
鐵山剛運功把身上最後一點被汙血死氣腐蝕出的淡黑色痕跡逼出去,聽了這話猛地一握拳,骨節發出劈啪響聲,甕聲甕氣地說:“管他什麼龍潭虎穴!既然抓住了尾巴,哪能放過!司主,您下命令吧,咱們這就殺過去,端了他們的老窩!”他胸口起伏,戰鬥的**很強,顯然剛才的打鬥沒讓他累,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凶悍。
陳一凡沒有馬上回答。他身體裡那顆像星辰一樣的心核正慢慢轉動,精純的心元力量流遍全身,安撫著剛才強行乾擾祭壇規則帶來的細微震蕩和不舒服。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冰心”狀態的加持下,冷靜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一個一個地看過臉上帶著點疲憊的蘇婉、氣息有點急的鐵山,還有那四個身上帶傷、體內影力消耗太大、還在勉強支撐的巡天司精銳。現在的情況清楚地映在他的心裡——隊伍需要休息,傷員需要治療,情報需要確認,盲目衝過去絕對不是好辦法。
“不急。”他慢慢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對方在這裡設下陷阱,目的很明確,就是攔截甚至殺掉所有查到這裡的人。我們雖然成功破了局,但也肯定暴露了行蹤和部分實力。這時候如果冒冒失失地順著追進去,很可能會再次掉進對方精心準備的圈套,甚至遇到更厲害的埋伏。”他的目光轉向雲霓手裡那塊碎石頭,眼神鋒利得像刀,“現在最要緊的,是必須確定這個路標指的精確地點。同時,一定要搞清楚,留下這個路標的,到底是淨琉璃宗,還是‘葬土’,或者是……這兩邊早就勾結在一起了?”
雲霓讚同地點了點小腦袋,把那塊石頭在手裡掂了掂:“陳司主說得對哦。這個‘路標’製作的手法非常古老隱蔽,上麵殘留的那種‘味道’…嗯,有點像…有點像那些總喜歡躲在鏡子後麵、不敢用真麵目見人的家夥常用的手段。”她的話還是帶著點孩子氣的跳躍,但裡麵有清楚地提到了那個關鍵資訊——“鏡”。
陳一凡心裡微微一動,好像抓住了一點靈感,但臉上還是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既然這樣,就需要從長計議,計劃好了再行動。”他目光轉向蘇婉。
“蘇婉。”
“屬下在。”蘇婉立刻彎腰抱拳。
“你馬上動身,回姑蘇城。動用我們巡天司在江南的所有渠道,重點調查東南方向,蒼茫雲海那片地方,最近出現的所有不正常動靜。包括但不限於修士莫名其妙失蹤、船隻無緣無故出事、天地靈氣出現異常波動、甚至民間流傳的怪事傳說。要特彆留意和‘鏡’、‘琉璃’、還有像這裡這種‘古祭壇’有關的任何資訊線索。”
“遵命!”蘇婉接到命令,沒有半句廢話,身體一晃,就像一道青煙掠過地麵,幾下跳躍,身影就消失在瘴氣外麵了,行動非常乾脆利落。
“鐵山。”陳一凡的目光轉向壯實的將領。
“司主!”鐵山挺直腰板。
“你帶人仔細清理這裡剩下的東西,不要放過任何角落,搜尋可能漏掉的線索。弄完之後,護送傷員回姑蘇,和淩霜會合。告訴她這裡的情況,並且加強姑蘇城,特彆是巡天司分部的戒備級彆,防止對方狗急跳牆,在暗地裡搞事情。”
“是!司主!”鐵山重重地抱拳,馬上轉身,開始招呼手下還能動的人,分工合作,有的負責警戒,有的開始小心翼翼地翻動廢墟,尋找可能存在的蛛絲馬跡。
把外麵的事情安排妥當後,陳一凡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雲霓:“雲霓供奉,這路標裡麵包含的資訊很詭異複雜,要想精確分析出它最終指向那裡,恐怕還得靠你的玄妙手段了。”
雲霓嘻嘻一笑,小手一揚,把那塊碎石頭輕巧地拋起來又接住:“包在我身上啦!不過嘛…”她皺了皺鼻子,嫌棄地看了看周圍彌漫的灰敗死氣,“這地方烏煙瘴氣的,乾擾太多,待久了渾身不舒服。得找個‘乾淨’點、靈氣清爽的地方纔行。”她說著,歪頭想了想,目光看向山穀外麵,“我記得我們來的時候,路過西邊一個小山溝,那裡有山有水,風景不錯,靈氣也還過得去,就去那兒吧!”
兩個人立刻不再耽擱,身形展開,很快就離開了這片被死亡和怨念籠罩的山穀,來到了雲霓說的那個小山溝。這裡和斷魂穀簡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隻見綠草像毯子一樣,野花點綴其中,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嘩嘩地流過,發出好聽的叮咚聲。空氣裡飄著草木的清新味道,靈氣雖然不算特彆濃,但很純淨,充滿生機,讓人心情舒暢。
雲霓找了塊靠近小溪邊的平坦青石頭,盤腿坐下,小心地把那塊灰褐色碎石頭放在麵前。接著,她像變戲法一樣,從那個看起來不大、卻好像什麼都能裝下的繡花荷包裡,接連掏出了幾樣東西:幾顆顏色不同、卻同樣晶瑩剔透像寶石一樣的小石子,一小截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不知道名字的枯樹枝,還有一麵邊緣刻滿了複雜古老符號的青銅羅盤。
她先是很專注地把那塊作為核心的碎石頭,輕輕放在青銅羅盤中間的凹槽裡。然後,把其他那些五顏六色的石子和那截枯樹枝,按照某種蘊含天地道理的特定規律,小心地擺在羅盤的周圍方位。準備工作做好後,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慢慢抬起來,十根纖細白皙的手指開始靈活地翻飛,結出一個又一個複雜又好看、充滿道韻的手印。同時,她小巧的嘴唇一張一合,一段段空靈、縹緲,好像從上古時代傳來的古老咒語,像歌謠一樣從她嘴裡流出來,和周圍的自然聲音和諧地融在一起。
隨著她的吟唱和手印的變化,那麵古樸的青銅羅盤好像被注入了生命。盤麵上的指標開始自己、緩慢而堅定地轉起來,並且散發出一種朦朧柔和的光。擺在四周的那些石子和枯樹枝,也好像被這股力量叫醒了,表麵開始流淌出紅、橙、黃、綠等不同顏色的溫潤光暈。這些光暈像有生命的小溪,和羅盤散發出的光交織、纏繞在一起,最後變成幾道細細的光束,準確地彙聚到羅盤中央那塊灰褐色碎石頭上。
嗡——!
碎石頭表麵那縷原本安靜的灰色坐標氣息,被這股複合的力量徹底引動,突然活躍起來。它不再像之前那樣一閃就沒了,而是像被點著的、經過特殊處理的導火索,一絲非常細、卻凝練無比、散發出空間波動韻律的灰色光線,從碎石頭表麵升起來,懸在羅盤上方。這一次,它沒有直接射向遠方,而是像一位技術高超的畫師手裡的神奇畫筆,開始在那片空中,慢慢勾勒、描繪出一幅不斷變化、閃著微光的、有點模糊的光影地圖!
陳一凡集中精神,屏住呼吸,目光像火把一樣,緊緊盯著那幅由光影構成的地圖。地圖的核心區域,是一片浩瀚無邊、雲氣翻滾的壯觀景象,正是那蒼茫雲海。雲海裡麵,隱約能看到一些大小不一、輪廓模糊的島嶼影子。而那道代表坐標終點的灰色光線,它的儘頭並沒有落在地圖上標出的任何一座具體島嶼上,而是直接指向了雲海的最深處,一個在不斷扭曲、變化,好像由無數破碎鏡麵強行拚在一起、折射出迷離光彩的空間裂縫!
“果然是那裡……”雲霓慢慢停止了施法,小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和我想的一樣”的表情,她輕輕撥出一口氣,說出了那個地名,“幻海鏡墟!”
“幻海鏡墟?”這個名字對他來說非常陌生,不管是今生的經曆,還是前世寒羽的記憶碎片裡,都沒出現過。
“一個很麻煩、很討厭的地方哦。”雲霓一邊開始收拾她的那些奇特法器,一邊用帶著幾分討厭的語氣解釋,“傳說啊,那裡是上古時代某個被打碎的戰鬥區域碎片,掉到蒼茫雲海裡,又和那裡天然存在的空間亂流互相交織、融合,最後形成的一處奇異秘境。裡麵的環境複雜到了極點,空間結構脆得像張紙,動不動就這裡裂開一道縫,那裡塌下去一塊。到處都是破碎的、能照出奇奇怪怪景象的映象,還有各種被扭曲的現實法則,就像一個巨大無比、永遠也走不出去的迷宮。而且……”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抬頭看著陳一凡,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肅,“據說裡麵還殘留著很多上古時期留下來的、非常詭異的‘鏡’之本源力量,甚至…還有一些因為各種原因而破碎、失去理智,隻剩下本能怨唸的‘鏡靈’在裡麵遊蕩,攻擊所有闖進去的生物。”
她把那麵青銅羅盤小心地放回荷包,才繼續說:“淨琉璃宗那幫家夥,他們搞的那個什麼‘鏡架’的說法,還有他們追求的那種把一切都變成冰冷琉璃的所謂‘永恒’,從根本上說,倒是和幻海鏡墟裡彌漫的那種‘鏡’之力挺配的,簡直就是一個路子出來的扭曲。還有‘葬土’那幫瘋子,躲在那種空間混亂、法則扭曲的地方,搞些見不得人的血腥祭祀,確實不容易被外麵發現。看來,這幻海鏡墟,很可能就是他們在我們江南一帶的一個重要老窩,或者說…一個連線各個地方、運送物資和人員的秘密中轉站。”
幻海鏡墟……鏡之力……淨琉璃宗……葬土……
所有的線索,在這個時候好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了起來。之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林家之所以被選作煉製“淨琉璃膏”的“養料”,也許不僅僅是因為那位“琉璃夫人”祖上和淨琉璃宗可能有關係,更可能是因為姑蘇城的地理位置相對靠近東南方向的蒼茫雲海,方便他們把煉製好的、蘊含著特殊魂靈力量的“淨琉璃膏”,秘密運到幻海鏡墟這個隱蔽的據點!
而手裡這塊碎石頭記錄的灰色坐標,它的作用,恐怕就是開啟通往幻海鏡墟內部某個特定位置的、一道隱蔽“門”的鑰匙!
“我們需要一份儘量詳細的、關於幻海鏡墟外圍區域的地形圖,還有所有能找到的、關於它裡麵已知危險區域和古老傳說的記載。”陳一凡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決心。麵對這麼詭異危險的未知地方,任何一點情報都可能關係到生死,充分的準備是活下去並完成任務的基礎。
“這個簡單!”雲霓聽了,拍了拍自己那個神奇的荷包,語氣輕鬆了不少,“皇室的內庫書苑裡,應該收藏著一些相關的古老記載和探險筆記,我回去就能想辦法調出來看。不過嘛……”她話頭一轉,那雙好像能看透人心的大眼睛望著陳一凡,帶著一絲提醒的味道,“幻海鏡墟那地方,可不是光靠人多就能闖的。它對闖進去的人的修為根基、意誌堅定程度,要求都非常高。無處不在的空間亂流,還有那些能照出人心弱點的映象幻境,可不是開玩笑的,稍微不小心,就是死路一條,甚至可能永遠被困在某個破碎的映象空間裡。你確定…要帶著你現在手下的這些人一起去?”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正在遠處忙著清理戰場的鐵山他們。
陳一凡沉默了。他明白雲霓話裡的意思。蘇婉擅長的是潛伏、情報分析和暗中行動,正麵強攻和應付複雜法則環境不是她的長處;鐵山勇猛無比,攻堅破陣是一把好手,但在需要非常靈活、洞察力和心性修為的幻境迷宮裡,他那剛猛直接的風格反而容易壞事,甚至可能成為累贅;至於那些巡天司的精銳,雖然忠誠可靠,個人實力也算不錯,但麵對鏡墟裡可能出現的、超越他們認知範圍的危險,活下來的機會恐怕很小。貿然帶著整個隊伍去,確實和讓他們去送死沒什麼區彆。
“司主。”就在這時,一道有點急促的破空聲傳來,隻見一道劍光落下,顯出蘇婉去而複返的身影。她臉上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嚴肅,快步走到陳一凡麵前,彎腰行禮後,立刻報告:“屬下剛接到淩霜大人通過緊急傳訊通道發來的帝都緊急訊息。”
“說。”陳一凡心裡一緊,知道能讓淩霜動用緊急通道的訊息,絕對不是小事。
蘇婉深吸一口氣,語速清晰地回報:“墨淵大人根據司主您之前傳回來的、關於‘葬土’以及那枚骨片上詭異符號的資訊,在皇室秘藏的一份極其古老、來源已經查不到的獸皮拓片上,找到了相關的明確記載。確認那骨片上的符號,屬於一個叫‘歸墟教’的古老邪教。這個教派崇拜萬物終結、時代毀滅,它的教義核心和‘葬土’追求的死寂、滅亡之道關係非常深,甚至有跡象表明,這個‘歸墟教’很可能就是‘葬土’手下的一個重要分支,或者說是它在某個曆史時期的具體表現形態。而更重要的是……”蘇婉頓了頓,好像在平複心裡的震動,才繼續說,“那份古老拓片上記載,歸墟教在遠古時期,舉行過一種叫‘萬靈歸寂’的禁忌祭祀。這種祭祀需要獻祭數量非常龐大的生靈魂魄和生命本源作為祭品,而祭祀能夠進行的核心媒介之一,就是一種能夠承載、並且轉化這些魂靈力量的特殊容器——它的形態描述,正是一種…晶瑩剔透的琉璃容器!記載中還隱約提到,他們好像一直在尋找某種特殊的、擁有莫測威能的‘古鏡’,認為這麵鏡子是完善並最終完成‘萬靈歸寂’祭祀的關鍵東西。”
歸墟教!琉璃容器!特殊的古鏡!
一個接一個的訊息,像沉重的石頭,接連扔進陳一凡的心湖,激起巨大波浪!淨琉璃宗在暗地裡大量煉製蘊含著魂靈力量的“淨琉璃膏”,而歸墟教(葬土)則需要特殊的“琉璃容器”來舉行那需要海量生靈魂靈作為祭品的“萬靈歸寂”禁忌祭祀!這兩者之間,幾乎可以劃等號!而它們,竟然都可能和那神秘莫測的“鏡”之力有關!
琉璃血案的背後,藏著的,早就不僅僅是某個隱藏邪宗的私人恩怨,或者是為了某種偏門修煉資源而進行的殺戮。這明明是一個用無數生靈血肉魂靈做祭品,企圖完成某種足以動搖世界根基的、龐大而古老、並且極端邪惡的恐怖陰謀!
陳一凡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冷了下來,他之前以為,自己麵對的也許是一個強大的、做事詭秘的敵人。現在看來,他以及他身後的巡天司、乃至整個大夏王朝,要對抗的,是一個可能危及整個王朝統治、甚至顛覆眾生安寧存在的巨大黑暗旋渦。
就連一向表現得沒心沒肺的雲霓,現在也徹底收起了臉上那標誌性的嬉笑表情,輕輕歎了口氣,小臉上滿是和外表不符的沉重:“看來,這趟幻海鏡墟,是非去不可了。而且,動作必須要快,必須在他們的祭祀準備完成之前,找到並毀掉它。”
陳一凡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得像出了鞘的寶劍,好像能劈開所有迷霧:“立刻傳訊息回帝都,把我們這裡的發現,以及墨淵分析出的關於‘歸墟教’和‘萬靈歸寂’祭祀的情報,一起詳細報告給夏皇。這件事的嚴重性,已經遠遠超過普通的邪祟作亂,必須讓陛下和朝廷中樞早有準備。”他看向蘇婉,迅速下達指令:“蘇婉,你留在姑蘇,繼續監視江南各方勢力的動靜,尤其是注意有沒有其他異常人員或物資流向東南雲海方向。同時,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資源,儘全力蒐集所有關於幻海鏡墟的資訊,哪怕隻是幾句話的傳說也不要放過。”接著,他轉向剛剛完成初步清理工作、走過來的鐵山:“鐵山,護送傷員回姑蘇後,你就留在那裡,協助淩霜,一定要守好姑蘇城這個我們在江南的根基之地。沒有我的明確命令,絕對不能擅自行動,更不能冒失地派人進入蒼茫雲海探查。”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雲霓身上,帶著一絲托付的意思:“雲霓供奉,拿到幻海鏡墟地圖和相關典籍的事情,就麻煩你了。等你準備妥當,我們兩個人,就先行一步,去探一探這龍潭虎穴,這個所謂的‘幻海鏡墟’!”
他已經做出決定,不再帶大隊人馬。這趟去太危險,難以預測,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標,增加不必要的犧牲。和實力深不可測、手段奇妙的雲霓一起去,是現在情況下最好的選擇。幻海鏡墟之行,註定九死一生,每一步都可能有殺機,但為了阻止那可能到來的、席捲天下的災難,他沒有彆的選擇,必須去。
真相和危機的猙獰樣子,終於在層層撥開的迷霧後麵,清楚地顯現出來。而那躲在幻海鏡墟深處、操縱著一切的敵人,好像也早就張開了看不見的大網,正靜靜地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一場關係到個人生死、王朝命運乃至天下百姓的巨大風暴,即將在那片破碎、迷離而危險的映象之海裡,猛烈地爆發。
【第4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