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路赴考------------------------------------------，淡青色的微光剛剛漫過溪雲村的山頭，整個村落還沉浸在一片靜謐的晨霧之中，連雞鳴都顯得格外慵懶。。，輕手輕腳地穿好那件洗得發白、唯一還算整齊的粗布短衫，將僅有的兩件換洗衣物疊得方方正正，放進一個破舊的小布包內，又將母親昨夜連夜烙好的麥餅小心收好，繫緊布包繫帶，動作沉穩而有序。，他要在村頭那棵老杏樹下會合，一同前往三百餘裡之外的青玄宗，參加那決定一生命運的入門考覈。，三伯公已經拄著一根粗糙的木杖等候在那裡，老人的身邊，還站著兩位與他一同前往的同村少年。、皮膚黝黑，名叫石墩，性子急躁，一刻也安靜不下來，滿腦子都是對仙門的憧憬；另一個身形偏瘦，眉眼間帶著幾分自傲，名叫林小秋，家中條件在村裡略好一些，自認為比旁人更有希望踏入青玄宗。，都是靠著三伯公的情麵，才得以一同前往山門外，碰碰那微乎其微的機緣。“小三來了，很好，守時，不拖遝。”三伯公看到陳凡，蒼老的麵容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在這三個孩子裡，唯有陳凡最讓他省心，“東西都帶妥當了嗎？路上切記，少說話，不惹事，不亂跑，一切聽我安排，不可擅自做主。”“都帶好了，三伯公。”陳凡微微躬身，聲音平靜，冇有多餘的情緒。，搓著雙手，不停地踮腳眺望山外的方向，嘴裡興奮地嘀咕著：“三爺爺，青玄宗真的有會飛的仙人嗎？是不是學了本事，就能一拳打死山裡的猛虎？”，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嚮往，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隻要能進入青玄宗，我這輩子就再也不用回到這窮山溝裡受苦了。”，滿心都是不切實際的幻想與急切。，安靜不語，隻是微微低下頭，將腳上布鞋的繫帶重新係得更緊了一些，彷彿周遭所有的喧鬨與激動，都與他毫無關係。，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不是靠嘴說出來的。在真正踏入那道山門之前，任何的憧憬與焦躁，都毫無意義。“好了，都彆囉嗦了。”三伯公擺了擺手，打斷了兩人的話語，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從這裡到青雲山，全程三百多裡山路，無車無馬，隻能靠雙腳走，晚了便會錯過考覈的日子，到時候一切都白費。”
話音落下，老人不再多言，拄著木杖，率先踏上了村外那條崎嶇不平的黃土路。
石墩與林小秋立刻快步跟上。
陳凡揹著小小的布包，不緊不慢地走在隊伍的最後方，腳步沉穩，一步一個腳印，既不搶先，也不落後，步伐始終保持著均勻的節奏。
從溪雲村到青玄宗所在的青雲山，一路皆是連綿不絕的深山老林，道路崎嶇難行，荊棘叢生，稍有不慎便會摔倒劃傷。
白日裡，烈日高懸，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落下來，悶熱異常，不過小半天工夫，幾人便已是汗流浹背，衣衫儘數濕透；到了夜晚，隻能在山路邊的廢棄獵戶棚、破舊山神廟中歇息，啃幾口乾硬冰涼的麥餅，喝幾口山澗裡的生水，風餐露宿，辛苦至極。
不過短短兩天時間，原本精力旺盛的石墩便被磨去了所有銳氣，累得唉聲歎氣，腳步拖拖拉拉，每走一步都顯得無比艱難；林小秋臉上的傲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臉色發白，嘴脣乾裂，整個人顯得疲憊不堪。
隻有陳凡，從始至終，冇有一句抱怨，冇有一聲叫苦。
累了，便放慢腳步，緩緩調息片刻；渴了，便掬一捧山澗的清泉，慢慢喝下；腳底磨出了水泡，便扯下衣衫上的布條，輕輕包裹住，繼續咬牙前行。無論路途多麼艱辛，他始終穩穩地跟在隊伍末尾，從不出錯，從不掉隊，神色依舊平靜如初。
三伯公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點頭。
這孩子看似平凡無奇，卻能吃苦，能沉氣，能守心，這般心性，在同齡的少年之中，實在是難得。若是真的有幾分機緣，或許真的能在修行路上，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一路跋山涉水，風餐露宿，整整走了五日。
第六日的午後，一行人終於走出了連綿無儘的深山。
視線豁然開朗，遠方天際之下，一座高聳入雲、氣勢巍峨的青山赫然出現在眼前。山勢挺拔險峻，雲霧繚繞在山腰之間，隱約可見飛簷翹角、殿宇樓閣藏於雲霧之中，遠遠望去，便帶著一股凡俗之地冇有的清寂與肅穆之氣。
那便是青雲山，青玄宗的山門所在。
“那就是青雲山，青玄宗就在山頂之上。”三伯公停下腳步，長長舒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也帶著欣慰，“總算趕在考覈之前到了，剩下的路，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旁人再也幫不上忙。”
石墩與林小秋瞬間精神大振，原本疲憊不堪的模樣一掃而空，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那座雲霧之中的神山，激動得渾身都微微發顫。
陳凡也緩緩抬起頭，望向那座巍峨青山。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冇有狂喜，冇有緊張，冇有忐忑，隻是靜靜地看著，彷彿那不是決定命運的仙門，隻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山峰。
山腳下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成百上千的少年少女。
這些人大多都是和他們一樣，來自周邊各個偏僻村落的窮苦子弟，一個個衣衫樸素，神色間帶著忐忑與期待，將整片空地擠得水泄不通，人聲嘈雜，卻又透著一股壓抑的緊張。
陳凡冇有跟著石墩二人往前擁擠，也冇有四處張望打探，隻是默默地走到人群的最末尾，安靜地站定，微微低下頭，如同一塊不起眼的石子，將自己徹底藏在人群之中。
青雲山巔，雲霧悠悠。
青玄宗那扇緊閉的硃紅山門，在晨霧之中靜靜矗立，等待著每一位前來求道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