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吃了一驚,慌忙跑到劉婆婆家門口敲了敲門。
門開了,劉婆婆探出頭:“陳九,你迴來了?”
“劉婆婆,小草……在嗎?”陳九說著往裏頭看了一眼。
小草正坐在桌邊,手裏端著碗,看見陳九,急忙跑過來,一頭撞進他懷裏。
陳九摟著她,摸了摸她的頭。
小草悶在他懷裏,悶悶地說道:“哥,你可迴來了。”
陳九“嗯”了一聲。
劉婆婆在旁邊笑著說:“小草可乖了,今天還幫我幹活,就是老唸叨你。”
陳九鬆開小草,看著劉婆婆說:“劉婆婆,今天麻煩你了。”
劉婆婆連忙擺擺手:“麻煩啥,小草多乖,我一個人正悶得慌嘞。”
迴到自己家,陳九點上燈,讓小草躺在炕上。
“小草,你餓不餓?”
“不餓。”小草眼睛一亮,“劉婆婆今天給我做了好吃的,有肉。”
陳九笑了一下,“那你多吃點。”
小草點點頭,忽然說:“哥,你的事辦完了嗎?”
陳九愣了一下,沒想到小草會這麽問。
“昨天你說要去救一個人……救著了嗎?”
陳九點點頭,“救著了。”
“那就好。”小草笑得很開心,“那你就不用走了吧?”
陳九看著她,笑了笑,沒說話。
小草的眼神暗了暗,沒再追問,隨即往裏頭挪了挪,拍了拍旁邊的炕。
“哥,你睡這兒。”
“好。”陳九依言躺下來,挨著她。
小草縮在他旁邊,像隻小貓似的,很快就睡著了。
陳九毫無睡意,想起那個死掉的老凡武,想起老周灰白的臉,想起霍七帶人躲起來……
難道這就是跟神庭鬥的代價?
他開始佩服霍七了。
覺得他跟腦海中的那個人有點像。
……
接下來幾天,日子跟以前一樣。
陳九每天都能帶迴來吃的,野菜,鳥蛋,野兔,魚……
吃了幾副藥之後,小草的身體也一天比一天好。
期間,柳青來過一次,說老周醒了,就是虛,得養一陣子。
神庭那邊依舊沒動靜,跟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陳九心裏總覺得不對勁兒。
據點被燒,死了十幾個人,這麽大的事,神庭怎麽可能不查?
可就是沒查。
王員外家的馬車照常半夜進出。
吳管家見了他一次,說過幾天再去押車。
陳九心裏頭的疑團越來越大。
又過了幾天。
老周能坐起來了,柳青捎話讓他去看看。
晚上,陳九摸黑去了她的院子。
柳青負責在外麵把風。
地窖裏點著盞小油燈,老周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顴骨突出。
但眼神裏有光。
“前輩。”
老周盯著他笑了一下,“你救了老頭子一命,要謝謝你。”
“前輩……”
“叫我老周就行。”老周打斷他。
陳九點點頭,說:“老周,神庭那邊一點動靜沒有,我覺得不對勁兒。”
老周眉頭一皺,“沒錯,這不像是他們的做派。”
“那我們怎麽做?”
老周想了想,說:“什麽也不做。你迴去該幹啥幹啥,別打聽。”
言罷,老周忽然問道:“小子,你知道那據點裏關的都是什麽人嗎?”
“難道不是凡人?”
“是凡人,可不是一般的凡人,那些人都是身上有凡武根骨的凡人!”
陳九登時愣住,暗暗吃驚。
“這……”
老周又說:“神庭抓這些人,不是為了殺,是為了——養。”
老周說,神庭在養一種東西,需要凡武根骨的人做引子。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可他見過被送進去的人出來後的樣子。
人不人,鬼不鬼。
陳九聽著,腦子裏閃過那些被關著的人的臉。
他知道,這件事遠遠沒有完。
……
七天後的夜裏,陳九正在院子裏捶打。
木棍砸在胳膊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三千下。
他已經砸了兩千七百下,兩條胳膊腫得跟大腿一樣粗。
院門忽然響了三下。
兩短一長。
柳青。
陳九穿上衣服,跟著她來到小院。
下到地窖,柳青在上麵把木板蓋上。
“前……老周,這幾天恢複地怎麽樣?”
“好多了。”
話音未落,老周又抓住他的手腕,比之前慢了一點。
“摸到煉肉境三重的門檻了,可還差點火候。”
陳九點點頭,總感覺最近進步很慢。
“你知道差在哪兒嗎?”老周問。
“是我練的不對?”
“你練的是死功夫。每天三千下,皮肉硬了,但氣血沒跟上。光靠我給的那點肉幹,遠遠不夠。”
陳九聞言,默聲不語。
老周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瓷瓶,拇指大小,遞給陳九。
“這是?”陳九問。
“藥。”
老周解釋說:“我年輕時攢下的,就這一瓶。喝下去,氣血能衝開一道關。但整個過程會很疼,熬不過去就白廢了。”
陳九接過小瓷瓶,心裏震驚。
很難想象,老周是怎麽躲過神庭的搜查的!
“你現在二重,能擋刀砍,可擋不住鈍器。三重就不一樣了,皮肉如鋼,鈍器也傷不了你。到時候,你站著讓神庭的普通護衛砍,他們都砍不動你。”
陳九攥緊小瓷瓶,動容道:“老周,這太貴重了……”
老周擺了擺手,道:“再貴重的東西,一旦發揮不了作用,便一無是處。”
“這東西我原本自己要用的,後來發現自己不是凡武那塊料。打算留給柳青那丫頭,但她沒有凡武根骨。給你,也了了我一塊心病。喝了吧。”
“現在就喝?”
“對。我在這兒看著,萬一你熬不過去,還能幫你一把。”
陳九拔開木塞,一股刺鼻的藥味衝出來,嗆得他一激靈!
他沒猶豫,仰頭灌進嘴裏。
藥液順著喉嚨往下流,一開始沒啥感覺,就跟喝了一碗苦藥似的。
但三息之後,肚子裏忽然燒起來!
肚子裏彷彿有一團火炸開,燒得他五髒六腑都在抽搐。
那團火順著血管往外竄,竄到四肢,竄到頭頂,竄到每一個毛孔!
“嗬嗬!”
陳九疼的牙關打顫,咬都咬不住。
緊接著!
他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額頭上的汗往外冒。
老周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熬著,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陳九感覺渾身的皮肉都在往外脹,脹得快要炸開了。
疼。
比往身上砸棍子疼一百倍,一千倍!
他想喊,喊不出來,想動,動不了,渾身僵得跟石頭一樣。
那團火越燒越旺,又燒到骨頭縫裏!
陳九疼得腦子裏一片空白,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熬過去!
熬過去就能救更多的人。
熬過去就能讓小草過上好日子。
“噗!”
不知道過了多久,體內的那團火忽然滅了。
陳九感覺渾身一軟,不覺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