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成小乞丐了？------------------------------------------，荒草冇膝，一座破敗小廟孤零零立在山坳裡。 ，連佛像都缺了半張臉，透著股死寂的荒蕪。，像無形的藤蔓，鑽進李嶼玄的鼻腔。，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氣音，眼皮重得像墜了鉛。，才勉強掀開一條縫。，蛛網在梁頂結得密密麻麻，幾塊青瓦塌了個大洞。，辨不清時辰，隻覺周身冷得刺骨。，粗糙的草葉紮得麵板髮疼，但還算舒適。，可剛抬到一半，手臂就軟得像冇了骨頭。，重重摔回乾草堆裡。，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這……是哪兒？”，像有無數根鋼針在紮著太陽穴，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眼前陣陣發黑，剛掀開的眼皮又要黏在一起。，一道細細的啜泣聲傳來。，一個瘦小的身影挪了過來。
李嶼玄眯著眼看去，是個小女孩，臉上還掛著淚痕，鎖骨處還有一處淡淡的月牙形胎記。
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破碗，碗裡盛著半碗稀粥，一步一顛地走到他跟前。
“二狗子哥哥！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小女孩的聲音又喜又哭，眼眶紅腫得像核桃。
“我還以為……以為你要像老乞丐爺爺那樣，這樣小岫就隻能一個人了……”
見他額角的冷汗越滲越多，小女孩慌忙放下破碗，撲到他身邊。
用一塊看著很舊卻乾淨的布條，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的額頭。
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他。
頭痛讓李嶼玄聽不清她的話，卻能感受到額頭上那粗糙布條帶來的微涼。
還有那小小的手掌傳遞的溫度。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陣痛不斷襲來，零碎的念頭在混沌中翻滾。
“操！都說否極泰來，我這新世紀好青年不過是在河邊吹個風醒酒，怎麼就摔進河裡了？”
李嶼玄在心裡暗罵，“賊老天，良心發現了是吧，讓我活過來了，但這破地方到底是哪兒？”
還有，這身體不對勁。
剛纔撐身子的時候，他分明感覺到，自己的手臂細得像蘆柴。
力氣連個八歲小孩都不如——這絕不是他藍星那具二十出頭的身體！
一個荒誕卻又唯一的念頭冒了出來：你大爺的賊老天……我魂穿了？
李嶼玄，藍星華夏的普通大學應屆畢業生，孤兒院長大。
好不容易熬到大學畢業，卻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他也不氣餒，小時候的種種悲慘經曆，讓他養成了樂天派的性格。
“與天鬥，其樂無窮”這話，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格言。
穿越前一晚，舍友找到好工作，請他擼串喝酒。
他一時興起喝多了，和朋友分開後，一個人在自己住的出租屋旁的河道邊醒酒。
冇曾想腳下一滑，直直栽進了還在開發、荒無人煙的河道裡。
他在水裡撲騰，喊破了嗓子求救，可週圍連個人影都冇有。
最後那一刻，他望著灰濛濛的天，氣得罵娘：“賊老天！老子還冇學會遊泳呢！有種就派個人來救老子！”
迴應他的，隻有冰冷的河水，還有不斷下沉的窒息感。
再然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小廟裡，小岫見李嶼玄又閉上了眼，急得眼圈更紅。
喃喃自語：“二狗子哥哥，你是不是餓了？小岫熬了粥，你喝點就有力氣了。”
她自己餓極了的時候，也是渾身發軟，連動都動不了。
這麼想著，她又端起破碗，費力地扶起李嶼玄的上半身。
想把粥喂進他嘴裡，可李嶼玄的嘴閉得緊緊的。
稀粥順著嘴角往下淌，根本喂不進去。
小岫急得快哭了，卻又無計可施。
隻能蹲在他身邊，雙手合十，小聲祈禱：“老天保佑，保佑二狗子哥哥好好的，彆丟下小岫……”
就在這時，李嶼玄的腦海裡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過。
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蜂擁而至，撞得他頭痛欲裂。
卻也讓他瞬間明白了一切——他真的魂穿了。
他穿到了一個名叫“二狗子”的十一歲少年身上，而這具身體的原主，已經死了。
記憶碎片裡，是二狗子七歲那年的畫麵：收養他的農戶躺在破草蓆上，氣息奄奄。
枯瘦的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二狗子……爺活不成了……”
“你不是爺的親娃，是爺在河邊撿的，那時候你還在繈褓裡，咿咿呀呀的……”
“爺不忍心你死在野外，就把你抱回來了，取個賤名，圖個好養活……”
“你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活著啊……”
農戶死後，當地地痞霸占了他的房子，把年幼的二狗子趕了出來。
從此，二狗子就成了滄州城的小乞丐。
餓了就撿彆人丟棄的菜葉，偷摘路邊的野果。
春來秋往，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李嶼玄心裡一陣罵娘：“賊老天，真是禍不單行！”
“人家已經這麼慘了，這麼小就要承受這麼苦的生活？”
又一段記憶碎片湧來，是二狗子八歲那年的冬天。
滄州城的街角寒風刺骨，一個更小的小女孩縮在牆角，凍得瑟瑟發抖，臉色青紫。
二狗子手裡攥著半塊乞討來的饅頭，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把饅頭遞到了小女孩手裡。
小女孩狼吞虎嚥地吃著，嘴角沾著饅頭屑，含糊不清地說：“謝謝……謝謝哥哥。”
吃完後，小女孩摸了自己的肚子，似乎有股意猶未儘的感覺。
二狗子才問她：“小妹妹，你叫什麼？幾歲了？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小女孩撓了撓枯黃的頭髮，眼神黯淡下來：“我六歲了，不知道自己叫什麼。”
“是城東的老乞丐爺爺撿了我，撿到我的時候，我身上還有塊刻著‘岫’字的玉，爺爺就叫我小岫。”
“年前，爺爺離世了，我就一個人出來討飯了。”
小岫說著，眼眶紅了紅，卻倔強地冇讓眼淚掉下來。
二狗子看著她瘦小的身影，自己心頭也是一陣發酸。
其實哥哥也冇有名字，我爹叫我二狗子，說這樣好養活。
想起了農戶剛去世那會兒，自己也是這樣孤苦無依，心頭髮軟。
便對著小岫說了句：“要是不嫌棄，以後就跟著我吧，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聞聽此言，從小的乞討經曆讓小岫養成了看人臉色的本事。
她從心裡認為這個哥哥不是個壞人，跟著他，或許總比一個人乞討好。
便畏畏縮縮的拉著二狗子破爛的衣袖說道：“謝謝二狗子哥哥！”
從那以後，小岫就像條小尾巴，跟在二狗子身後。
他去哪，她就去哪。
他們一起乞討，一起躲雨，一起分享僅有的食物。
那是二狗子灰暗的乞丐生涯裡，唯一的光。
李嶼玄看著這段記憶，心頭一暖。
他在藍星孤苦伶仃，很少體會過這種相依為命的溫情。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就算成了小乞丐，好像也不是那麼糟糕。
最後一段記憶碎片，帶著刺骨的疼痛。
滄州接連下了三天大雨，雨水暴漲，安瀾河就像一頭咆哮的猛獸。
根本冇法去捕魚，兄妹倆乞討不到食物，藏起來的乾糧也快見底了。
小岫餓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臉色蒼白得像紙。
二狗子急瘋了，趁著雨停的間隙，偷偷溜到城西的聚福樓後廚。
想偷點食物回來。
他好不容易偷到一小袋米、幾個包子和一些熟食，剛要跑，就被聚福樓的一個夥計發現了。
“哪裡來的叫花子！敢偷聚福樓的東西！”
夥計怒吼著，抄起一根木棍，就朝二狗子身上打去。
二狗子抱著食物，撒腿就跑，後背還是捱了好幾棍。
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停下。
夥計追了一段，眼看追不上，就把木棍扔了過去。
厲聲罵道：“下次再敢來，老子打死你！”
天快黑了，二狗子一路磕磕絆絆，吐了好幾口血。
好不容易快要回到破廟，腳下一滑，頭重重地撞在石頭上。
懷裡的食物撒了一地。
他想喊小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意識漸漸模糊。
最後，隻看到小岫慌張跑來的身影，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李嶼玄彷彿親身經曆了這一切，胸口傳來陣陣悶痛。
他想掙紮著站起來，眼前卻猛地一黑。
原來，二狗子就是這樣冇了的。
而他，李嶼玄，陰差陽錯地，接管了這具身體。